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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陈澜彧反而从刚刚这位公子的一席话中,至少得出了“老陈没事”的结论。 “公子贵姓啊?不管怎么说都多谢公子了,你虽然老是板着脸,但跟我家小妹真像,其实都是好人,”陈澜彧说着,一把拽起景環的手,虎口扣住了他的腕子,拽着他便往外走。 “但公子刚刚那段律法什么从无的我没听太明白,所以咱一块去衙门那瞧瞧吧。” 景環只觉得气海翻涌的,也不知在心里劝了自己什么,最后憋着火,不停地往外抽自己的手腕,咬牙切齿地说:“也罢……姓玉,你先放开!” 他俩就这么拉拉扯扯的往外走。 走远了。 陈澜彧个子不高,没上过学没习过武,必然不会是景環的对手。 但太子殿下就这么一路没挣脱出来,但一路又确实在奋力挣扎着,被小掌柜拖拽着往郊县的方向去了。 官兵们没看懂事情到底怎么会这么发展,惊疑不定地瞧着领头的脸色。 领头的却盯着太子殿下的右手瞧。 他左手被那小掌柜攥着,右手背在身后,快速地握了两下拳。 意思是:计划顺利,后续不变。 看样子,可以联系五殿下了。 ------- 作者有话说:攻是傲娇高贵太子,受是散养狗勾小掌柜。 别站反啦,前期太子殿下是装的,不过傲娇攻的饭我也略会做一些(恭敬呈上)[蓝心]
第74章 陈澜彧就这么一路拽着牵着玉公子, 最后站定在了县衙门跟前。 衙门的大门两边是在平日的陈澜彧看来,莫名有些斗鸡眼儿的石狮子,威武谈不上, 圆头圆脑的, 倒是呆得很。 可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 瞧见这对狮子,竟觉得它俩都横着眼睛在瞪他, 凶巴巴的。 陈澜彧哆嗦了一下, 松开了玉公子的手腕,反手扯上了人家宽大丝滑的袖子:“…公子,我咋说啊?我就上去说按大玄律法, 疑罪当从无?让大人速速放了老陈?” 景環歪头斜了一眼扯着他袖子缩在他身边的陈澜彧,嫌弃道:“你懂不懂礼数?你是来闹事的刁民?你得先报上名来, 求见知县,有话堂上说,别跟衙役闹。” “哦哦,对对对……” 陈澜彧赞同颔首,可踌躇了许久, 也没松开他那双攥着人家衣袖的爪子, 站在玉公子边上念念有词了老半天, 大概是为接下来跟看门的衙役搭话而措辞。 “那我这么说行吗?公子你听我背一下啊,小民陈澜彧, 陈平亮之子, 今日求见…不对, 我是不是要解释一下我是养子,不然和籍档上录的不一样,知县大人会……” 他本来拽玉公子陪他一起来, 就是觉得这人看上去高贵聪明、见过世面,顺手就拉他过来给自己壮胆了。 可事实证明,这人不仅脾气不好,实则也不太机灵。 玉公子刚刚分明也叮嘱过自己有话到堂上说,别跟衙役闹,可现在,他却一脸烦躁地打断了自己,“…行了闭嘴吧。” 随后就径直大踏步走上前,两步一个台阶,给陈澜彧看傻了。 他嫌陈澜彧磨叽,从他手里抽出袖口,将袖一甩,气势十足,又慵懒信步,大有莅临此地是他赏脸的倨傲意味。 陈澜彧可不敢狐假这个虎威,小声提醒他:“公子,别太嚣张啊,这帮衙役都凶得很……” 可这玉公子却没理他,看向门口的衙役,“里头可是陈平亮在受审?让这人进去。” 事还没办成,先得罪了人?机灵的人是不会跟衙役这么说话的! 不过……他们之前跟玉公子提过老陈的全名吗?他是怎么知道老陈叫陈平亮的? 陈澜彧反应也快,瞧向玉公子的眼神困惑地闪了闪。 而这边,那位被他搭话的衙役一脸不可置信,荒唐得差点笑出声来,他紧了紧手里握的枪棍,“县衙重地,闲人免进,不管你是哪家的少爷,赶紧回去,别惹事!” 说完,他又盯向躲在玉公子身后缩脖缩脑袋的陈澜彧,这下语气可就不那么客气了。 “你,快滚!” 陈澜彧无语极了,撇了撇嘴,心道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他赶忙挤到玉公子前面,心道这人不靠谱,关键时候还得靠自己,拱手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开始吟唱:“小民陈澜彧,陈平亮之子,今日求见…” 不过这段词儿又没说完。 县衙门的衙役头子,也就是那身着全套戎装、有军衔、有开刃剑的县军统领,正缓缓从衙门内踱步而出。 “何人闹事?” 妈呀!是他! 这人陈澜彧在郊县见过两回,每次都会做噩梦。 他脸上有道烙刑留下的疤,丑陋的纹路盘踞着整个额头,那还是多年前,南蛮子趁当今圣上遇刺病危进犯边域时,他被俘后留下的疤痕。 那会子,这统领还是个刚入军的年轻人,被俘后受尽酷刑不肯归降招供军中情报。 半月后,五皇子殿下就带兵击退南蛮,营救战俘。 大玄皇族嘉奖他的忠义,待他回到玄都,伤愈后,给他安排了个体面的闲职,太子殿下亲自嘉奖了他,不叫旁人因他的烙刑伤痕而轻慢于大玄的忠义之士。 这人平素总爱板着脸,加上又是衙役县军的统领,陈澜彧见了兵就害怕,每次都心虚得可疑,统领见他可疑,更是死死地盯着他瞧。 陈澜彧救过不该救的人,他此前从没想过救人也能是件坏事。 人哪有什么该救不该救啊,谁救人还掂量掂量是非黑白,问他是罪人还是好人?那样还叫救人吗? 不过这个道理陈澜彧也没法跟谁人辩解,皇家视圣宫为死敌仇家,陈澜彧就是一小老百姓,谁有工夫分辨他是好心还是叛变。 不能辩理,那就跑呗!陈澜彧见他两回跑了两回。 可这回不能逃,老陈还在里头,被当成了什么煞神给抓了。 陈澜彧胆一颤,腿一软,眼神躲闪,一把捞起玉公子的手给自己壮胆,手指尖都冰凉的,他心一横,眼一闭,嘴一张:“小民陈澜彧,陈平亮之……” “快,快请……快请……来人,还不通传!” ……啊? 陈澜彧把眯缝的眼睁开,瞧见的却是那八尺统领的冠顶。 他恭敬地低着头,像是不敢直视二人的模样。 陈澜彧也不是傻子,立刻看向了玉公子。 他眼里闪着明显的疑问,眼睛瞪得老大,怀疑一分也没有,好奇倒是满溢出来。 玉公子面不改色,斜睨他一眼:“不是你要救人?看我做甚?快走。” … 刚跨过门槛,堂内数十双眼睛就齐齐看了过来,屋内莫名刮来一阵阴风,陈澜彧头皮一阵发麻,正要跪下行礼。 却一把被身边人捞住了胳膊。 那玉公子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公堂之上,不可辨谎。小掌柜,上头的大人怎么问,你就怎么答,这样,你父子二人自然会安然无恙,听懂了吗?” 玉公子这话分明说得淡淡的,同之前在客栈内拍桌发火的语气相比轻飘了许多,但堂内所有人,包括上首的知县,都明显抖了几下。 无形的威压感像是从头顶上砸下了一座阴山,心里头亮堂的人仍觉得坦然,可心里头有鬼的人就不同了。 莫名的,陈澜彧失了力,从玉公子虚虚的搀扶中滑出胳膊,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绿衣裳铺了一地。 公堂内陷入一阵莫名的死寂。 玉公子不再开口,背着手退到了斜后方,将堂内诸人的神色都纳入眼底。 跪在前面,膝行几步至老陈身边的陈澜彧偷瞧了一眼老陈的神色,老陈脸色难看,低着头轻轻冲陈澜彧摇了摇头。 陈澜彧的心咚地一沉。 知县也不好受,冷汗已经浸了一背一屁股,如坐针毡。 虽然不知道太子殿下究竟是何意,当下他也只能顶着太子殿下冷静审视的目光继续硬着头皮审问。 “来者何人?有何事禀报?” 老陈想给陈澜彧递眼神,一抬头却看见那知县不冷不热地瞧着自己,立刻又吓得低下头去。 如此,知县心里就更有数了。 这陈平亮之前还只知叫冤喊不知情,方才的问题他也答不上来,可现在这个被太子殿下带来的他儿子一到堂前,他就慌得不行,还想着递眼色。 有鬼。 也许,审问的重心该换一换了。 恩人吗…… “启禀…启禀大人,小民陈澜彧,陈平亮之子,家父经营南城驿无忧客栈多年,为人宽厚,不曾与他人起冲突,这放血白面煞神,实在是与家父无关啊,请大人明察!” 知县捋了把胡子:“无关?怎会无关?那煞神见了你父亲,张口提及圣子,闭口说是恩人,昨儿个夜里被抓后,那煞神一被问及这恩人,竟决绝到用仅剩的功力震断了舌脉,就为了不说出这恩情的情报来。” 圣子……恩人?! 陈澜彧得亏是跪在地上的,不然他指定站不住,要晕过去。 思绪几个打弯,他总算是明白老陈是为什么被抓了。 那煞神和圣宫有关,见了老陈叫恩人,被官兵发现了。 他偷看了一眼老陈,老陈的脸色比纸还白,抖得像筛糠,冷汗也淋漓。 这是真心虚。 完了。 惊堂木一拍,杀威棒齐齐一敲,震在地上有如鸣雷炸耳。 “说!到底是什么恩情!……看不出来啊,你二位还有本事向圣子施恩?是十一年前?还是这十一年之中?” 陈平亮和陈澜彧俱是一抖,陈平亮马上就哭嚎出“小民不知,大人冤枉”一类的话,而陈澜彧却没吭声。 他攥紧了拳头,竟抬起了头,直直对上了知县的眼睛,却被陈平亮拉了一把胳膊。 圣子的踪迹还是在十一年前显露的,这十一年来,圣宫低调得如同仅在传闻中存在过一般。 这期间,老陈家的客栈就这样本分地经营着,无忧客栈内也并无什么密室暗道,能够供人躲藏安身。 这些景環也已经亲自查过了。 “陈平亮,十一年前,你家陈澍芳没出生,你养子陈澜彧年七岁,你当时却已经二十又三,从年岁上来说,你二人都有这恩人之嫌,只是……” 站在一旁的景環眼神微动,不着痕迹地瞥向陈澜彧。 知县瞧见了,于是顿了顿,接着问道: “只是……那时圣宫行刺陛下一事已然传开,当时,各驿站客栈、各城邑关卡都设了官兵拦路,顺着圣子离开玄都的方向,也有官兵追捕。陈平亮,你一个有妻儿,有家室的,会冒着风险去救一个不明来路、浑身是血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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