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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系统音还未散去,说的是:【宿主,信徒江朔野请求进入神域。】 江朔野啊。 确实很久没见了。 漠北那边的炼钢事业已经发展了起来,很多军士都已经配备上了钢制的长枪和马具,也用了现代化的训练方式,士兵的实力、服从性和荣誉感都比之前高了许多。 这样的军队,再对上鞑靼,可以说是胜券在握。 只是八万的人数,比起鞑靼十几万的兵丁,还是差了太多,等以后还是要先征兵才行。 再等等吧,等到朝中无人能再对征兵之事指手画脚,楚九辩就可以直接从宫里下令,要江朔野征兵,届时对方也不用再担任何风险。 思及此,楚九辩忽然想到最初的时候,他还想着用江朔野和他手下的兵与秦枭对抗。 可现在,这个念头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毕竟除非他或者秦枭想要推翻百里鸿自己当皇帝,否则没机会与彼此对上。 但他们与百里鸿现在的关系,远没到互相提防、甚至准备推翻他的地步。 楚九辩收回思绪。 此前他给了漠北那边一些钱,叫江朔野炼钢练兵,但那点钱应该早就花完了。 如今楚九辩手里已经得了司途昭翎售卖丝绸的利润分成,可以再给江朔野投资一下,提高军备,给将士们也吃得好些,这样也能更强壮。 而且漠北军待遇好实力强的消息传出去后,等以后征兵也会有更多人去报名。 瑶台居那边的地龙已经做好了,楚九辩本也想着过两日就搬回去,这样进神域也方便些,届时再给江朔野钱。 不过今日既然对方找上来,他便直接给了就是。 楚九辩准备现在就回瑶台居,但不能让秦枭觉得太突兀。 他正想着要不要演一下“困得要死”的样子,就突然感觉太阳穴传来一股刺痛,且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重。 这熟悉的感觉。 又是神经痛! 而且这一次的疼也来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要狠。 不过现成的借口有了。 楚九辩觉得自己可以借此让自己“昏迷”一下,这样也省了与秦枭解释。 头疼的厉害,他眼睛都有些充血,但面上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用那双疲惫血红的双眼看了秦枭一眼,生怕他注意不到自己正在“假装坚强”。 而后就转了步伐,朝西侧院走去。 如楚九辩所料,秦枭对上他那双眼后,本来调笑的神情就沉了下来。 他快步跟在楚九辩身边,偏头望着青年紧绷的侧脸。 “你怎么了?”他问。 楚九辩有些耳鸣,眼前的路也变得歪歪扭扭,可他却一步步都走得很稳。 隐约听到秦枭的声音,也听不真切,但他却冷静地回应道:“我想睡个午觉。” 秦枭凝眉,便是从身侧,也能看到楚九辩眼底的血丝,有些骇人。 此前从未有过这般情况,秦枭不敢拦着楚九辩,只能陪着他一路踏入西侧院。 院门处铺着石子路,但都磨得很平整,就连百里鸿都走得稳当。 然而楚九辩却忽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向前栽去。 秦枭当即揽住他的腰,将他拽回来。 可怀里的人浑身都软了下来,无骨般靠在他胸前。 秦枭单手搂着楚九辩,另一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却只看到青年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面色。 “楚九辩。”他叫人,却没反应。 秦枭立刻抱起他,大步朝主屋方向走,同时对院中宫人道:“去叫张院判过来。” “是。”宫人们也没见过楚九辩这个样子,俱是面色大变,快步跑去报信。 秦枭将人抱进屋内,轻轻放到床上,又给他脱了鞋袜和外衣,盖上被子。 张院判呼哧带喘跑过来的时候,就见楚九辩舒舒服服躺在床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睡着了。 但他不敢耽误,礼都没行就被秦枭叫去给楚九辩把脉。 这是他第一次给这位神君转世的楚太傅把脉,可这脉象一入手,他就蹙起了眉。 脉象虚浮,还很乱。 他甚至又换了另一只手把脉,可得出的结论还是一样。 楚九辩身体底子特别差,内里大大小小各种病灶。 这就是仙人下凡的代价吗? 可即便如此,楚九辩竟也为了百姓,为了大宁而下凡来了。 张院判心中敬佩。 不过最要紧的,还是楚九辩现在的头痛症。 这症状有些像头风,但又不全是,好似比头风还更严重。 “回大人。”张院判对秦枭道,“太傅大人昏迷乃是头痛所致,下官为他施针,该能有些缓解。” “嗯。”秦枭应了,又看向床上的人。 青年的脸本就又小又苍白,如今瞧着便更憔悴。 为什么会忽然头痛? 楚九辩明明是一个那样能忍耐疼痛的人,可却还是痛到昏迷,那这头痛又该有多严重? 恐怕比他生生撕开自己的皮肉还要疼。 秦枭面色凝沉,浑身气势也威严冷厉,与平日里的模样大相径庭。 张院判不敢多看他一眼,忙定下心为楚九辩施针。 而秦枭却隐隐又想起了此前一些蛛丝马迹。 自从对方将他救好之后,时不时就会发呆,或者注意力不集中。 现在想来,每每那个时候,对方都会眼神涣散失焦,有时候还会不自觉地抬手摸一下额头或者太阳穴...... 此前他只以为楚九辩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事,可如今看来,对方那些时候或许也正感受到了疼痛。 只是对方太能忍耐,才会面上带不出一点。 所以,是楚九辩为了救他,才得了头痛的毛病吗? 秦枭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忽然想起很久远的一件事—— 父母恩爱,他从小就看着他们打打闹闹又亲热甜蜜。 有一次母亲为了照顾高热不退的长姐,整整两日没合眼。 等到长姐退了烧,母亲心念一松,便也是头疼,而后也这般昏睡了过去。 那时候父亲便是沉着脸一言不发,只安静守在母亲床边。 彼时秦枭年岁还小,不知道为什么母亲都累倒了,父亲会是那样的反应。 当时伍姨娘还是母亲的婢女,偷偷对他说:“老爷那是心疼夫人,但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才闷着。” 秦枭当时没懂,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只是此前都忘了这些。 可如今,他却忽然又想起了那年那日的场景,想起了那些人,那些对话。 于是,他也感受到了如当初父亲那般无言,却深重的心疼。 疼到让他有些呼吸不过来。 长姐说过,心疼一个人,便会愈发爱一个人。 秦枭之前心疼过老年丧子的祖父,心疼过在宫中如履薄冰的长姐,心疼自小就离家在外的弟弟,自然也心疼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的外甥。 而这些,都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秦枭看着床上昏睡的青年,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有多在乎对方。 神域中,楚九辩坐于神座之上,脑海中的疼痛时刻不停。 神经痛与思维状态息息相关,他便是进了神域,这痛苦也不会停。 而这时候,系统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宿主,有位老头拿针扎你。系统检测对方扎的是你头部的穴位,可以缓解疼痛。】 【宿主,检测到备选信徒秦枭在盯着你看,传递出的情绪很复杂,系统正在分析......】 楚九辩不想理它,垂眸看向长桌边的江朔野。 江朔野站定后就板板正正行了礼,得了应允才行至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 “何事寻吾?”楚九辩开口。 冷静、疏离、神秘,令人打心底里感到敬畏。 江朔野一如既往地恭敬道:“回大祭司,属下冒昧,只是许久未感受到您的关注,想与您汇报一下漠北军的情况。” 他练兵颇有成效,且如今军中有一半将士都已经配备上了钢制的长枪,且有特种营将士的刺激,其他将士们也都特别努力训练,都想再上一层。 因而整个漠北军都可谓实力大增。 久久未感受到窥探的视线,江朔野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与大祭司断了联系,或者自己已经不够敏锐,感受不到那种窥探感,因而才借着午睡的时间求见大祭司。 眼下见大祭司并未离开,他便放下心。 其实江朔野早就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对大祭司有了依赖,生怕不得神明庇佑。 这或许是每一个得到神明眷顾的凡人,都会有的心里倾向。 所以江朔野便是意识到了这些,也并未觉得不妥。 神明庇佑的不只是他,还有整个漠北,甚至整个大宁。 而他也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与大宁,都需要神明。 所以,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尽自己所能地获得神明更多的恩赐,为百姓谋更长远的福利。 江朔野将自己的近况都告知了大祭司,得了对方一句“你做得很好”的夸赞,便觉得神经一松,也有心说些别的。 或者说,是试探神明的态度。 “漠北如今的实力,不知能否打下鞑靼。”他语气谨慎,显然是斟酌过的。 楚九辩脑海中的疼痛渐渐弱了些。 听到江朔野这话,他也心念一动。 鞑靼肯定是要打的,但不是现在。 现在大宁还不需要一味扩张领土,必须要先稳住内部。 所以他们现在要给外邦的印象,就是大宁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底线,绝对不会主动出兵。 不过不能主动没关系,他们可以“被动”。 逼着、或者引导着,叫鞑靼先动手。 “时机未到。”楚九辩知道江朔野是想知道他对此事的态度,便神神叨叨开口道,“待到时机合适,一切迎刃而解。” 待到时机合适,楚九辩就能以皇帝的名义下令征兵,再引导鞑靼进攻。 届时江朔野率军反击,直接打到对方王庭,彻底占领那边即可。 这样一来,自然就是“迎刃而解”。 虽然楚九辩只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但擅长脑补的江朔野,却好似明白了什么。 他双眼明亮,起身恭敬作揖应是。 这第一位信徒,从一开始到现在,始终处处谨小慎微,像是那种课堂上沉默但努力的好学生。 楚九辩就又拿出了丝绸的分红,大半部分都给了江朔野。 江朔野自是推辞不过,便千恩万谢地收下。 待出了神域之后,他就立刻忙着去盖更大的炼钢坊了。 而楚九辩也从神域中出来,重新感受到了身体及周围的感觉。 他躺在床上,盖着拥有秦枭味道的锦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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