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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院判已经走了,秦枭也不在他身边,而是在一个屏风之隔的茶桌旁。 楚九辩缓缓睁眼,偏过视线便能看到屏风外除了秦枭还有一道身影,再听声音,竟是秦川。 秦川声音压得低,但楚九辩还是能听清。 对方说他自己午间与陆尧去了陆家赴宴,陆尧学人际交往学的很好,在外面已经能用智商代替情商把人玩得团团转。 就是那兵部尚书陆有为,散席的时候都与陆尧笑眯眯道别,一脸看自家小辈般的满意神情。 不知道的人看了,还真以为陆尧与他是一伙的,可整个宴席下来,秦川也没听到陆尧说一句要给陆家效命的话,都是引导着,让众人往那处想罢了。 秦川也是刚刚,才又一次感受到了陆尧的聪明程度。 简直匪夷所思。 当然秦川也没闲着,而是借此机会,探到了陆家大部分的防卫所在位置,以及陆有为所在的院落和书房位置。 陆家家主陆烬烽是个武夫,也是个较为直来直往的性子,做不得太隐秘的事。 所以若陆家真的与鞑靼合谋,害死了秦景召夫妻,那往来信件或者一些能证明这些事的东西,就只可能藏在兵部尚书陆有为那里。 如今秦川已经得了对方书房的位置,只缺一个进去搜查的机会。 “那里看守的暗卫和府兵数量太多,我没办法靠近。”秦川低声道。 他刚说完,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秦枭叫了进,不出意外,是秦朝阳。 对方进来后也没看屏风后可能存在的楚九辩,先对着秦枭和秦川躬身一揖。 秦枭挥挥手,道:“正好有事问你。” “大人请问。”秦朝阳道。 秦枭:“此前让你盯着陆家六房那对夫妻,有何异样吗?” 秦朝阳道:“属下正打算汇报这事儿。” 原来他一直派人盯着陆家六房那对夫妻,他们的儿子就是当初与王涣之的小儿子一同吃曼陀罗,随后被秦枭当众在宫门口斩首的那位。 此前一直都没什么动静,但今日这夫妻俩却出了件事。 秦朝阳将下面人汇报上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原来是这陆家六房共三个儿子,死了孩子的这对夫妻在家中排老二,一直不受重视。 这次独子去世,夫妻俩更见识了人心冷暖。 他们本想着趁着年岁还不算太大,就再拼个孩子,但家中却要他们把大哥的儿子过继到自己名下。 这夫妻俩是他们一大家子人中最有生意头脑,也最有钱的。 让他们过继大房的儿子,为的就是他们手中那些资产。 夫妻俩不愿意,争吵间不知被谁推了一下,这妻子便摔倒在地,流了许多血。 之后才知道她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只是因为忧思过度,又确实年岁大了些,所以胎坐得不稳,这一摔不仅摔没了这个孩子,还把她之后生孩子的能力都剥夺了。 “他们夫妻二人眼下该是满心恨意的。”秦朝阳道。 他们恨秦枭杀死了他们的儿子,可秦枭太强大了,而且距离他们太远,就是想报仇都没有机会。 可陆家不一样,陆家那些人就在他们身边,看得见摸得着。 恨意这东西,面对越亲近的人,便越深刻。 所以,这对夫妻现在最恨的不是秦枭,而是陆家,是偏心的父母,是所有的陆家人。 “想办法叫人去接近他们。”秦枭道,“待他们放松警惕,就引导他们去找陆家通敌的罪证,举报给本王。” 陆有为的宅院他们外人进不去,陆家自己人总会找到办法。 而这夫妻俩对陆家和秦枭都有恨意,若是有人告诉他们,只要找到陆家的罪证交给秦枭,就能让这两方斗得你死我活。 那他们拼死都会去做,只是要有足够的能力和头脑才行。 “派去的人最好谨慎些,不急着动手,待到摸清更多消息,再教他们夫妻如何去做。”秦枭道。 秦朝阳应下。 【检测完毕。】 系统忽然开口,楚九辩差点都被它吓一跳,不小心发出了些动静。 屏风另一侧的三人都是一顿,而后秦川和秦朝阳便转眼就出了房间,只留秦枭一人。 楚九辩:“......” 系统不管楚九辩什么想法,继续道:【系统通过最权威的微表情与人际关系等等方面的分析,得出结论——】 【备选信徒秦枭,是在心疼宿主。】 楚九辩眼睫轻颤了下,心脏也不轻不重地漏跳了半拍。 下一刻,男人高大的身影便从屏风后走出来,两人隔空四目相对。 楚九辩避开视线,翻了个身往床里边靠了靠。 他听着秦枭脚步走近,到了床边坐下。 床另一侧沉了沉,而后就没了什么动静。 楚九辩等了等,只感觉一道视线如有实质般落在身后,几乎要将他盯个窟窿出来。 “......” 好几分钟过去,谁都没动。 最后还是秦枭开口,声音很轻:“好些了吗?” “嗯。”楚九辩含糊地应了,目光落在墙壁上,也没什么焦距。 又是一阵沉默,而后身后又想起窸窸窣窣的声响,听着像是秦枭在脱鞋脱衣服。 楚九辩翻身看去,果然看到男人已经褪下了外衫,只着一身黑色锦缎里衣。 他一条腿跪在床上,另一条还踩着地,显得越发长了。 里衣带子系的很松,随着男人向前微微倾身的动作,露出大片蜜色的精壮胸膛。 左心口处的刀口已经愈合,也拆了线,不过颜色还是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想来以后定会留疤。 秦枭注意到他转身,就抬眼看他,发现对方的视线又盯着他胸口看。 “......”他低笑了声。 楚九辩抬眼看他,陷入对方那有些揶揄的暧昧双眼,却不闪不避。 不就是胸肌吗? 都是男人,他看一眼怎么了? 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在秦枭放开被角,转而握着他的手按到那有些硬的胸肌上时,彻底泄了。 但他也没收回手,而是本能地与对方僵持着。 手下皮肤温热柔韧,一下一下强有力的心跳声震得掌心都有些痒。 秦枭目光灼灼地盯着楚九辩,视线从对方有些飘忽的双眼,到那双红润起来的唇瓣上。 喉结滚动,秦枭握着青年手腕的手收紧了些,拇指暧昧地摩挲着青年手腕内侧,好似能摸到其中震动的血脉。 楚九辩忽然觉得有点热,指尖不知为何想要收紧,可看起来倒像是在捏男人的胸肌。 他抬眸,就见秦枭双眸幽邃,沉地令人心悸。 都是男人。 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男人蓬勃的念头,以及那股强烈的、凶悍的,想要占有他的渴望。 手被男人握着,缓缓向下,划过那块块分明的腹肌。 指尖触碰到锦缎微凉的裤沿,楚九辩眼睫都在颤,半张脸都埋在了被子里,露出来的耳尖通红一片。 但他没有抽回手。 秦枭胸膛剧烈起伏几下,他闭上眼,到底还是松开了青年的手。 而后,他就躺进被子里,手臂一捞就将楚九辩捞进自己怀里,紧紧贴着。 小腹处明显的感觉,楚九辩几乎能胡乱感受到那可怖的长度。 他抬眼,与男人近在咫尺的视线相对。 秦枭眉心一跳,将青年的脸按在颈间,嗓音低沉中带着难言的哑意:“别这么看我。” 楚九辩没说话。 半晌,他才闷声道:“有点闷。” 说罢,他就又像个布娃娃,被男人轻而易举地翻过身,背对着抱进怀里。 或许是动作有些粗鲁,两人撞在一起。 楚九辩本能地颤了下,秦枭的呼吸也明显重了些。 无人说话,也没谁敢再动了。 楚九辩闭上眼,脑子里有些乱。 他的大脑处理不了这些事,从未有过的滞涩。 很久了,从秦枭重伤回来开始,他就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与秦枭相处,又该如何面对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一些事。 他只能遵循本能。 可便是他的本能,也总是互相矛盾,时而想要离秦枭更近一些,再近一些,时而又想离他远远的,不要有任何关系才好。 他看不透自己。 身后的男人呼吸渐渐平稳,身体上的变化却始终存在。 忽然,楚九辩听到秦枭说:“谢谢你。” 楚九辩一顿。 “谢谢你救我。”秦枭说,“我欠你的太多了。” 楚九辩半晌无言。 许久之后,也不知道秦枭是不是已经睡着了,他才开口小声道:“那你就对我再好一点。” 秦枭没说话,但却把他抱得更紧了。
第82章 王家之变 夜里,王涣之与谋士王漳一同来了东市。 平民区的东市也很热闹,但比起西市的豪华程度却差了许多。 便是往来行人,与其中的一个个酒楼戏坊等,也比不得西市的富贵,但摊贩的叫卖声与往来行人却不少,倒是比西市更有烟火气。 不过眼下已经入了深夜,又是冬日,因而便是还没到大宁规定的宵禁时间,东市街上的摊贩也都已经离开,沿街的商铺也关了大半,只其中一些酒楼、赌坊和烟花巷还亮着灯。 王涣之自诩名流,甚少来东市。 或者说,他几乎就没怎么与平民百姓打过交道。 眼下甫一踏入这东市主街,他便略略皱眉,不过顾忌着所谓风度,倒也没什么,只抬脚往前走。 王漳比他略强一些,但也不住左右扫视。 看到青楼窗户上倒映交缠着的身影,他就快速避开视线,心道真是粗俗不堪。 再瞧见某个酒楼门口挂着的厚重麻布门帘,也觉得好似脏了他的眼,总归眼底也总带着些高高在上的聛睨。 在他们二人前头,则是一酒楼小二打扮的男子。 他微微躬着身,不敢走得快,也不敢走得慢,余光始终注意着身后两位贵人。 东市街巷略窄,马车行进不便,他们这才一路走过来。 偏偏他们要去的地方又在街市深处,因而这一路冒着寒风冷雪,步履匆匆。 王涣之与王漳身披狐裘,戴着兜帽,可便是如此,这一路走着也只觉浑身都冷得打颤。 若不是知道那约谈新纸之人是不愿暴露身份,才约在此处,王涣之二人都要觉得是有人故意耍他们玩了。 就这般一路走了小一刻钟,小二才终于停下来。 他们眼前也出现了一家名为“银絮楼”的二层酒楼,瞧着半新不旧,与这街上其他酒楼都差不离,甚至还比不得刚入街口时那家。 “二位贵人,就是此处了。”小二掀开酒楼门口的帘子,又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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