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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九辩看着他,说:“这些东西必须全都收回来。” 这玩意能让人上瘾,接触到的人越多,对它的需求量就越大。 且如今因为其珍贵程度,所以接触到的人都是达官显贵,这些人手里都有不少手段。 到时候即便官府下令严打,他们也能想办法再弄一些回来。 在楚九辩曾经的时代,人人都对这类东西深恶痛绝,但总是屡禁不止,就是因为市场需求一直存在。 如今楚九辩手中有权势,便不能让大宁人再接触到这些,定要用最狠厉的手段严格控制和打击。 秦枭起身道:“回宫吧。” 当夜,御林军便举着朝廷的调令,去往京中各权贵府上回收这曼陀罗。 其中自然也包括四大世家。 王其琛刚从游船上回来,还未进府,就瞧见主院外头竟守着两队御林军。 他抬眉,一点不焦急惊讶,反而饶有兴致地行至府门处。 御林军见着此人,也只当没看见。 王其琛却主动找他们搭话,见没人理自己,他才又进了门,一路行至一处华丽的院落前才停下。 院门口依旧站着几位御林军,而那位御林军总指挥使安无疾正在院内,与王涣之说着什么。 王涣之面色无波,依旧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安无疾手里拿着一个人脑袋那么大的布袋,和王涣之说了句什么后,便转身朝院外走来。 他路过王其琛的时候停都没停一下,一路朝外走去。 王其琛望着他的背影,待人走远,他才收回视线探头朝院内看去。 院内,他同父异母的三弟王文赋正被王涣之教训。 自己那位好姨母,也就是如今的王家主母元瑜,正护在王文赋身前,哭哭啼啼地劝着王涣之。 王文赋很是不服气,扬声道:“父亲你别听他们胡说,那曼陀罗就是个好吃的香料,如何就成了毒物?我都吃了这么些天,也没见被毒死啊。” “你知不知道这命令是谁下的?!”王涣之怒其不争,“那上头盖着陛下的印,你还藏着掖着不交出来,是想抗旨不尊吗!” “老爷!”元瑜惊叫着打断他的话。 王涣之也是被气的狠了才口不择言,眼下便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能狠狠剜了儿子一眼,转身朝院外去。 王其琛不闪不避,与他在院门外打了个照面。 “你又去哪鬼混了?”王涣之蹙眉看他,“你就不能学学你二弟,多大个人了,也该成熟稳重些!” 王其琛抱臂倚着墙,笑道:“父亲这话说的。王文赋和王文耀打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还不是天差地别?我这主母生的,自然更不能和我那小妾生的优秀二弟比了。” 王涣之知道自己管不了这个逆子,况且他也不打算真让王其琛出息。 如今二儿子王文耀文韬武略样样在行,也是他看准的王家少主,至于现在的少主王其琛,以后自是要给文耀让路的。 王涣之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院里的王文赋知道父亲走了,声音便越发大了:“我瞧着就是那宁王想自己揽下曼陀罗的买卖,这才说什么剧毒之物,就是为了把东西从我手里抢走。小人!无耻!” “你别说了!”元瑜也被气够呛,但又舍不得骂儿子,只能不轻不重地拍了对方胳膊两下。 丫鬟们将王文赋连哄带劝地带回屋内,少年的骂声才渐渐听不见了。 院外清风拂面,吹得青年长发微微摇晃。 王其琛微垂眼帘望着脚边一颗小石子。 王文赋素来是任性了些,但他也不是太蠢,知道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可说。 像是今日这般诋毁辱骂宁王的事,此前的王文赋绝对不会做。 可今日的他,好似有些过于激动了。 曼陀罗...... 王其琛迈步,朝府外走去。 于此同时,安无疾已经带着御林军从权贵们家里,搜出了将近三十斤的曼陀罗粉。 从王家离开后,他又从陆家、邱家和萧家手里,找出了四十斤左右。 他带着这些回宫去了养心殿。 楚九辩和秦枭坐在议事堂内,堂内燃着昏黄的火光。 安无疾进门后就见着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古怪。 但他神经粗,便是察觉到了没太在意。 他如今已经彻底把楚九辩当成了自己人,于是直接把那袋子香料往地上一放,大大咧咧坐到椅子上就开始汇报:“我按照秦粟那边送来的名单都搜了一遍,不过加上百宝居此前留着的那些,总共也只有七百两不到。” 七百两,那就是七十斤左右。 一共一百二斤的东西,如今还有五十斤没找到。 也不知道是都吃了,还是有人私下里还藏着。 安无疾手里的那张调查令,也只是给他一个自由进出世家府邸的权限,但绝对不能直接把人家府邸搜个底朝天。 “他们若是有心藏着,那便也找不出来了。”楚九辩看着地上那袋东西,眸光晦暗。 他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若是没把握住机会把自己害死,也是他们的命数。 “不过这东西真的有那么吓人吗?”安无疾有些好奇。 楚九辩道:“你可以试试。” 安无疾当即摇头:“算了,听公子的定没错。不过接下来咱们还要做什么?” 楚九辩看向秦枭。 秦枭翘着腿,姿态有些懒散。 他掀起眼帘与楚九辩对视,顿了片刻后,才道:“来人,拟旨。” 第二日不上早朝,恰好还是个休沐日。 但即便是没去上值的官员们,也都得到了宫里传来的消息。 陛下今早传了旨,称:【剧毒曼陀罗,又名罂_粟壳。大宁上下一律不得食用,违者斩立决!此令需代代相传,后世子孙务必谨记!】 御林军得了旨意,将其传达到各级衙门的同时,还命下官们走街串巷地吆喝,还贴心地画了罂_粟的几种变形,从花到粉,到气味和误食后的反应,不听话吃了会中毒死亡等等,务必要让所有百姓都知晓其有多危险。 且这旨意一早就由专人加急朝各级地方衙门传达下去,若是谁治下再出现有人吃这东西,那当地官员便也要获罪。 这是百里鸿登基以来,发布的最强硬的政令,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其中厉害。 当然,也有那不怕死的,或者忍不了诱惑的,还是在家里偷偷吃着。 这些还都算是有所忌惮,而也有那完全不忌惮,甚至顶风作案的。 比如在七月八日,也就是政令发布的当天晚上。 西市最热闹的青楼逍遥楼中,便有俩青年公然食用了曼陀罗,还就着酒。 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被那曼陀罗影响的,两人竟然变得有些疯癫。 他们搂着楼里的姑娘,跌跌撞撞地从包厢内走出来,嘴里大放厥词。 “那个秦枭,什么狗屁摄政王,小爷看他早就不顺眼了。” “还禁用曼陀罗,违令者杀无赦。老子就吃了!”这蓝衣青年砰砰拍着胸脯,“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琅琊王氏王文赋,看秦枭敢不敢砍了我!” 另一个青年便也跟着哈哈大笑:“小爷是武威陆氏陆兴文,看秦枭能不能砍了我!” 两人状似癫狂,楼里的姑娘婆子们都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宁王那是什么人物? 一月前血洗神武门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两人可真是不要命了! 自然,人家是世家子弟,或许秦枭确实不敢动他们,可他们这些小人物就很可能成为那个背锅泄愤的。 楼中其他饮酒作乐的文人雅士、文臣武将,也都大惊失色,生怕被牵连都忙不迭地跑光了。 == 皇宫。 今日是个难得的晴天。 吃完晚饭后,百里鸿就和洪公公并几位宫人在御花园散步,楚九辩和秦枭就慢悠悠坠在他们后头。 “洪公公这段时日有的忙了。”楚九辩道。 秦枭昨晚就与楚九辩提了想让洪福处理盐运之事,还想专门弄出个独立的部门给洪福官。 楚九辩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官宦乱政那血淋淋的教训在前,他自然有些刻板印象。 只是他现在在大宁朝,此前的两代朝廷都没有过让官宦掌权的先例,就更不会有所谓的乱政。 甚至就连“外戚乱政”这个概念,都是秦枭上位之后,那些文官们提出来抨击他的。 所以没有前人的经验,楚九辩贸然直接给出否定答案,好似有给洪福穿小鞋的嫌疑。 楚九辩对自己在秦枭心中的地位很清楚,他们只是合作伙伴,比不得洪福这般与秦枭认识了许久的信任关系。 且洪福这人对百里鸿是真的忠心耿耿,也确实很有能力。 让他一直当个总管太监确实是大材小用。 秦枭的想法很简单,他手下无人,恰好洪福很好用,又有很多内侍愿意跟着洪福干。 且身为宦官,包括洪福在内,这些太监都没有后代,便少了为“家族”牟利的情况,也很难结党营私。 因为他们的权势是皇帝给的,皇帝随时都能收回,所以他们只能是“纯臣”。 可人都有私心。 无论是什么势力,一旦发展起来,都会变得不可控。 楚九辩当时想着这些,一时没给秦枭回应,秦枭便也没催促。 所以安无疾那时进来觉得他们之间气氛古怪,便是因为这个。 不过楚九辩很快也想通了,什么制度到了后期都会露出弊端。 所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如今这京中的情况,便是他和秦枭都缺人,所以暂时让洪福这位忠心耿耿的大太监担任盐运相关的工作也无不可。 待到后面科举的人才多了,朝中这些权贵也被削弱了力量,再谈其他吧。 秦枭望着洪公公的背影,忽然道:“他是为了长姐进的宫。” 楚九辩一顿。 他抬眸望着男人幽邃的双眼,觉得对方好像有很多话想说。 可到了最后,秦枭也只是很轻地笑了下:“我是想说,他很可信。” “嗯。”楚九辩应了声,转头看向前方。 他自然知道洪福可信,甚至对秦枭来说,便是小祥子,都比楚九辩这个外人可信一些。 秦枭望着他的侧脸,又在某个时刻克制地收回视线。 一阵清风缓缓拂过青年披散的长发,发尾若有似无地扫过男人垂在身侧的手背。 秦枭垂眸,指尖轻轻蜷了一瞬。 两人沉默地并肩而行,肩头之间两掌宽的距离,将那淡淡的疏离感无限放大。 直至走在后面的小祥子得了暗卫递来的消息,快步赶上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才好像有了微妙的变化。 秦枭打开纸条扫了一眼,而后便很自然地将其递给了楚九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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