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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擦干眼泪,语气却难掩哽咽:“打扰到你了吗? 我……我只是忍不住,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时榴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听她倾诉着,原来这名女子名为秦滟,为了陪同她进京赶考的孩子选择在书院里打杂工,她早些年在老家濂阳同丈夫成婚安居,来京城前他们夫妇二人一直都守着祖辈传下来的一亩三分生活,虽然不算富足但也是衣食不愁。 原本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下去她就已经很满足了,可因为最近北境再犯的事,丈夫因为符合标准被强招过去充军,家里的顶梁柱就这么没了。 如今谁还不知道圣上与李将军之间的矛盾越发加深,圣上是绝不可能就此轻易罢休的。 上回长赢侯能侥幸归来,可这次呢?难道还会有那么好运吗? 况且就算能赢又怎样,第一次跟随军队赴往边疆参与与北境的战役的那群将士们,不还是除了李吹寒之外都永远地被压在黄沙之下了。 一想到这秦滟就感到深深的绝望,她嘴一撇,眼泪又没忍住流了下来。 她破损的哽咽从喉间溢出:“为什么李少将军就不能把兵权交回去,他不肯交上去的话再怎么样都还是死路一条啊!只要交上去不就能继续安稳地当他的侯爷了吗? 圣上就不会放弃这支为国效力的军队,我的丈夫说不定还能平安归来…” 看着她低落的神情,时榴握紧了拳头,最终不忍告诉她即使交上去了战争也只怕会更多,更难打。 他的指尖渗入掌心,开口问出了另一个问题:“那为什么圣上一定要收回李府的兵权呢? 明明都这么多年李将军都一直都安稳地镇守边疆,从未生出过什么事端来,况且他手上的那点兵权也根本不足以形成什么祸患。” 秦滟听完他说的话却是更加悲哀地摇了摇头:“还不是因为那万丞相!朝堂上早就是万氏一家独大了,只怕是他收完话语权,现在又想收兵权,李将军也可能只是他开出的第一刀罢了……” 她的儿子经常会在家中感叹这些时事,在他的影响之下秦滟多多少少也了解了一些目前朝堂上的形势。 时榴若有所思:“那圣上呢,就怎么顺着他们的意吗?” 秦滟听闻后却是变得更加愤恨,她语气中还包含了一丝愠怒: “还不是因为那万贵妃!多年来未诞下皇嗣就算了,居然还残害了后宫中其它的妃嫔皇子,更荒唐的是那皇帝反而独宠她一人,无论多么她做出的事有多恶毒和残暴的事最后都会顺着她的意。” “她才是霍乱朝政的罪魁祸首!” 秦滟义愤填膺的说道。 她一想到前路渺茫的丈夫,还有她那如今正在读书年纪尚小的儿子…… 自己这微薄的收入,怎么去维持以后的生活。 时榴眼神微暗,没有接她的话,心里十分复杂。 在他看来这个时代还不可能允许一位女子去影响国势,不过他也没有去同秦滟争辩解释什么。 秦滟只是需要一个发泄怒火的目标,真相有时反而没那么重要。 时榴发出了一声轻叹: “你若是实在有难处的话,不妨来做我身边做活吧,虽然工钱不是很多,但也足够你们母子俩维持生计了。” 听完他的话,秦滟立马抬起头看着眼前明媚的少年郎,瞳孔中满是惊讶的情绪: “公子,这怎么能行!” “我,我什么都不会,只怕会伺候不好你。” 时榴轻笑了一声:“不必有太多顾虑,原本我来的匆忙身边没来得及带人过来,母亲便一直催着让我再找几个下人照顾日常的起居生活。 幸好这次能遇见你,也省得我再去跑一趟了。况且……” 时榴伸出手来握住秦滟的手:你的手这么宽厚,我相信你能做的很好。” “我需要你。” 秦滟布满老茧的双手被时榴拉起,她感受到手上传来的阵阵温暖的热意,:“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她顿时激动地想要给时榴跪下,吓得时榴连忙拉住她,并语气轻柔地交代在他面前不必遵守那些虚礼。 “既然都生活在书院里,就把我当做一个普通的学生看待就好了。” 秦滟感动得泪眼朦胧,她伸手抹干了那些还悬挂眼上的泪珠道:“我也有个正在读书的孩子,他比你还要小一些……有机会的话,我真想让他见见你。” 时榴勾了勾唇,笑意在眼底荡漾:“嗯,会有机会的,我很期待。” 这已经最合适的安排了,毕竟直接给秦滟钱的话她可能也不会接受,更重要的是,这个方法也不保险。 孤儿寡母拿着一笔巨款生活在乱世,这中间可能会发生的意外太多了,时榴甚至不敢细想。 所以把秦滟收为侍女带在身边,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解决完这件事后他又想起秦滟刚刚说的那些话,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衣角。 ……无晦,这些事情,你从未对我提及过。 安排好秦滟之后时榴回到自己的房间,突然注意到他的窗户上又被人放下了一封信件。 看着那熟悉的样式……时榴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顿时好上了不少。 取下母亲寄来的信,他打开仔细地查看: 「……如今你一个人在京城生活千万不要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世家间关系错综复杂,切记千万不要去招惹那些不该招惹的人! …… …… 不过榴儿你要记得,若是遇到了你觉得值得去做的事,大可放开手去做。 我们给了你很多爱,希望你也不要吝啬于去爱别人。 银子什么的不够就尽管开口,千万不要因为这个而委屈自己,娘亲和爹爹虽然没什么太大的本事但也能把家里的产业什么的都料理好,我们永远在这里,所以不要害怕什么…… 娘只希望你此次所选择的的旅途是有意义的,愿你一路无忧,所念皆如愿。」 母亲…… 读到最后时榴缓缓闭上了眼,回忆起家中父母的音容。 当初自己不听他们的劝告一意孤行来到京城,落到了如今近乎是举目无亲寸步难行的地步。 为人父母的怎么可能真的放心让一直以来放在手心里细细照料的小少爷独自前往远方,这太冒险了。 但最后顾及着他的想法,给了他足够的自由与支持。 时榴保存好信封,深吸了一口气…… 他问自己:后悔吗? 不。 只是……有些想念母亲亲手做的桂花糕了。 回忆起来到京城后至今发生过的所有事,他安慰自己: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时榴从不会责怪过去的自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因为他心里很清楚, 当时自己一个人站在雾里也很迷茫。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暖阳复 时榴合上书往窗外看时已是日薄西山,他轻轻闭上了眼睛,想缓解一下疲劳。 还有几个月便是举行会试的时间,他得在那之前把落下的功课都补回来。 他打了个哈欠,前些日子李吹寒终于又抽出了时间来找他,时榴便和他一同出游直到昨天才回来,经过一晚上的修整他还有些疲惫。 看着窗外,书院的高墙将他困在这里,看不见艳阳与春光。 他长睫轻颤,倒不是因为李吹寒,只是多年未见他对京城的变化一直都很好奇,碰巧李吹寒有时间带着他去了解这个自己以后也许会常住的地方,给他省下了不少麻烦。 不过在回来的路上,时榴发现京城比他年初刚来的时候要冷清不少,他扫过眼前这条曾经无比热闹的西街,如今却是车马寥落。 “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时榴转身向身边的人问道。 李吹寒懒洋洋地靠在马上,双眼正随意四处眺望着,听到时榴问他就随口答道: “北境再犯,许将军正在招兵买马,京城少了不少人。” 许将军? “为什么是在京城,向来京城才应该是守卫最多的地方,在其他地方就不可以吗?” 时榴有些疑惑。 “谁知道呢,不过这样一来京城的兵可是少了不少。” 李吹寒声音端的是漫不经心,心里却冷冷地想到: 这样一来老皇帝身边也是没几个人能护住他。 毕竟如今万氏早早就把锦衣卫牢牢地掌控在他的手里。 时榴意识到了什么:“你也要去吗?” 李吹寒回答是,他就再没有多问,毕竟如今的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时榴耸拉着眼皮,那些大人物们争权夺利的行为在他眼里不及西街口的那家面摊什么时候再次出摊重要。 哎,好想念。 那家的老板已经很久没开业了。 ……时榴又开始考虑买下那个摊子的可行性。 李吹寒抬手把手里握着的兵符抛在空中,在它落下来的时候又反手抓住,像是要把什么紧紧掌握在手里一样。 他的嘴角微挑:“我当然要去,我不去的话……主角没了,这场戏还怎么演下去?” 时榴垂眸,沉吟道:“嗯…那你多加小心。” “这次的战争,我还需要你的帮助。” 听见他这句话时榴感到有些惊讶,李吹寒却突然大大咧咧地走过来抱住他。 时榴感受着他的怀抱,像从前两人每一次的分别之际,无晦都会给他一个拥抱并许下会再次相见的承诺一样。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一些猜测了,但他还是回抱住李吹寒:“嗯,需要我做什么?” “你应该早就猜到了这老皇帝不会放过我的对吧。所以我也不想毫无准备。” “我手上是有兵,这次打仗的话够了。但……父亲这么多年来清正廉洁,现在府中没有足够的银钱去供养一整个军队。” 李吹寒其实隐瞒了一些,即使有钱他短时间内也找不到粮草的卖家,他提前探查到京城这一块的资源早就被其他世家瓜分完了。 李氏的重心长年在北境,他回来的这段时间也一直是处处受掣肘。 李吹寒嘴角漾起一丝弧度,虽然问题最后都解决了,不过要想在京城成为一流世家,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毕竟,这次他可是他特地申请了最高等级任务。 李吹寒看着时榴,心里想着的却是时榴永远都接触不到的那一面。 这种难度等级的任务仅仅靠实力是不够的,他就算再聪明再强,若是不敢赌的话也很难打出最高评分。 不过正巧,他就是最喜欢赌的那一类人。 “若是这次再被切断了后援就麻烦了,所以……我想提前做一些打算。” 李吹寒说完这些,眼珠一转对上了时榴的双眼,随后粲然一笑露出了整齐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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