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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得意地看着李吹寒炫耀道:“那我还是会成为你最好的朋友,而且在你眼里我就像话本里的那些仙人一样对你的想法和经历无所不知,你会不会觉得很奇妙?” 李吹寒被他说的这些话逗乐了, “无所不知吗……?你怎么会觉得你什么都知道,你又怎么会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 时榴有点被他说的话绕晕了:“什么?” “……没什么。” 因为顾及到李吹寒可能还对他感到有些陌生,所以没逛多久就打算回去了,临别之际时榴还依依不舍地拉着李吹寒的袖口,看着他的眼睛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问他: “明天你还会来看我吗?” …… 李吹寒不动声色地拨开了时榴的手,说道: “我明天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处理,从边疆待了几年才刚回来不久,京城变化又这么大,我若是懈怠了的话可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听完他的解释,时榴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那好吧,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我也想能帮到你。” “那我先走了。” 李吹寒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策马离开了,时榴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他慢慢远去的背影,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嘴角微微抿起。 一旁在书院里帮工的杂役正巧路过,看见他站在这里特意走过来和他打了个招呼: “时公子!今日有你家里人给你寄的信,我帮你放在你房门口了。” 时榴回过神来,随后拱手向她致谢: “好我知道了,谢谢芸儿姐。” 他拿到手后打开看发现是母亲寄过来的: 「我的孩子时榴可还安好?学院可还住的惯?你第一次独自离开我们这么久,为娘在家中可是担心的茶不思饭不想,总怕你亏待自己,怕你受人欺负。也怪我和你爹不争气,终其一生也只是个小商贩让你委屈了,但你一直都是我和你爹捧在手心里十几年的宝贝,若京城住不惯就早日回来吧,娘不希望你让自己在外面受苦。」 时榴看完哭笑不得地想着这才几天就开始催自己回去了,于是又回了封信安抚她说自己一切都好不用为自己这么操心。 等他把回信送到书院信使李芸那儿之后,看看时间已经到该用晚膳的时候了。 跟随众人走到膳厅时时榴发现扶月清居然正巧也在,不过扶月清还没有注意到他,于是时榴打算主动走过去想问问扶月清要不要一起用膳。 突然一个瓷杯就从前方的上座被扔出,正对着时榴快速地飞了过来,察觉到后时榴扭身躲了过去,瓷杯便从他的身旁掠过摔到地上发了很大的响声: “啪!” 堂上的众人都被这个动静惊到,一个个都在往这边看,不远处的扶月清也发现了,他似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径直地走了过来直接拉住了时榴的手仔细检查了一番,直到确认时榴没出什么问题才松开。 他转过去看着那个正安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悠哉悠哉地看着他们两个的罪魁祸首,当朝的宰相之子——万知遇。 扶月清看见是他的时候隐约就有些不耐烦,但他很好地把这些不悦都藏起来了,依旧顶着那幅冰块脸,语气似乎是同他平常一样的冷,只听他质问道: “万公子此举何意?时榴是前两天才来的新生,应该没招惹过你。” 万知遇本人还没说什么,一旁靠着墙,在学堂里一直和万知遇关系都比较好的许久悦倒是替他回答了: “确实没招惹过我们,但时榴小公子从扬州来才了几天?就已经勾搭上我们大名鼎鼎的长赢侯了吗?” 说这话的许久悦父亲是御史大夫,他的身份地位在这个权贵林立的书院依旧十分出众。 他和万知遇两个人平日里胡作非为惯了,除了那几位德高望重的夫子都没人能管得了他们。再加上这俩人的才华在这个天才云集之地依旧十分出众,所以向来都是谁也不放在眼里。 听见他说的这些话时榴倒是没怎么生气,只是觉得有些麻烦。 此刻他没有回应两人的诘难,他不想……因为自己给李吹寒再添上什么把柄。 好在一旁的万知遇没再追问他,还没等到时榴开口就起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他觉得拥挤的地方,走之前还在挖苦时榴:“一身铜臭味,和这里很般配,不过你和他也很般配,所以你们是朋友也很正常,也没什么值得我关心的地方。” 说罢他就直接离开了,一旁围观的人里有些觉得他太跋扈,还有一些觉得他这样反而是正常,顿时刚刚还是鸦雀无声的大堂在他走后又热闹起来。不过比起这位大少爷,大多数人还是站在这位在他们看来秀美又聪慧的新同窗这边,时榴旁边不停地涌过来一些人安慰他。 而扶月清则是从万知遇开口说话的那一瞬起就一直很沉默,他的眼神如同淬了冰一般,眉峰压着凛冽寒意。 若不是时榴刚才一直拉着他的衣袖提醒他,扶月清已经准备着去和万知遇进行一番辩论。现在看着时榴沉默的样子,却是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饿了?先去吃饭吧。” 他的唇角勾起一分讥诮: “无须理会他,他走不远的……” 时榴倒是没有听懂扶月清最后两句话里藏着的深意。 不过他看得出来万知遇不喜欢自己,更明显的是他很厌恶李吹寒。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他也不是傻子,京城错综复杂的各种关系大多都能追溯到上一代和利益纠葛上,所以经常会有这么一些纨绔子弟为此大打出手,不过那些大多都是没什么实权,还只会迁怒于旁人的懦夫,不值得自己去为此惊恐或是愤恨。 想到这里时榴垂眸,眼神里浮现一丝晦涩,不过很快又消失不见。 他回道:“嗯,我真的有些饿了。” 作者有话说: ------ 接下来准备把往事都交代完,可能是全书唯一比较虐的一段,也提醒大家之后千万不要同情李吹寒,因为没有人能替时榴原谅他。[彩虹屁]
第17章 空自流 时榴把借走的书放回到藏书架上,这本书是冯远山在辞官归隐那年写下的,他读了三遍。 冯远山在书中大致写下了宁朝的文坛作风的主要问题:大多是些靡靡之词。 那些文章大篇幅地夸赞与粉饰了太多的问题,反倒是真正反映民生现实的大多数好文章被埋没,同时也他在书中也暗示了上面的人对民间疾苦视而不见的现状。 可冯远山背靠大家族,即使他已经在尽力为百姓改善生活,但还是处处受掣肘。 他背后的家族不认可他的那些理想,但他毕竟是冯氏这一代里最有天资的小辈,所以那些人会在能忍受的限度之内支持他在政务上面的那些利民的请求。 冯远山也因此在书中数次暗示了自己的无奈,以及宁朝当前所表现出的最大的谎言,但其他看过此书的人并没有看出他所说的这些话里的深意,大多都默认是他杞人忧天。 时榴在读第三遍的时候就把那些他觉得违和奇怪的地方都摸懂了:宁朝只是表面上依旧还是盛世,实则当前却是内部最空虚羸弱的时候。 他在书中的最后一页写到:“万树繁花,难至江边。” 万树繁花难至江边…… 时榴在心里默念这些话,随后将夫子的书放好之后转身去了另一个地方。 扶月清听着书房的门扉被轻叩,门外还传他最熟知的清脆嗓音:“师兄,可否一见?” 扶月清听见是他,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起身去亲自迎他进门。 时榴这也是在重逢之后第一次与他单独相处,还有些近乡情怯。所以即便从前两人总是无话不谈,此时却也是相顾无言。 扶月清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榴儿现在来找我,所为何事?” 时榴给自己鼓了鼓气:“师兄,我想请教你一些事情。” 听见时榴仅仅称呼他为师兄,扶月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复道:“……嗯,你问吧。” 时榴:“从前我在扬州时每天就只想着读书了,所以对如今发生过的一些大事都是一概不知。 前些日子里我初来乍到,偶然听见有几回同窗的师兄弟们讨论的一些话题,不过那些大多都事关朝政他们不好多聊,所以我只好来问你了,不知师兄可否告知?” “无碍,你问吧。” 时榴便放心地继续说下去:“去年北境进犯李将军带着李少将军去迎战,当时不是传他们因为缺兵缺粮所以这场战事不可能胜利。 可最后却赢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师兄可知晓?” 时榴终于将心里积压了已久的疑问告诉扶月清,满眼期待地看着他希望扶月清能为其解答,扶月清却是叹了口气,心中了然:“你来京城,就是为了李吹寒,对吗?” 时榴知道瞒不住他,索性也直接承认了:“对。” “好,那我就告诉你,去年那场战事本来陛下就做了必败的准备。 他自认为宁朝繁荣富足,失去这么几座城池也没什么,最重要的是他想借着这次的战事收回李家那留存已久,早已成为他眼中钉的兵权。” 扶月清的语气略带几分嘲讽:“几座贫瘠的小城,换回他眼里所谓的一个安稳的局势。 呵,不过是自作聪明罢了。” 他说出了那昏君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策: “朝廷那边说好的援兵被扣留在山海关,通关文牒一直发不下去,粮草在路上又被劫走了,不过负责此事的是宰相万大人。 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的,毕竟他是国丈是万贵妃的父亲,若说中间没有皇帝的示意,他又怎么敢直接这么做。” 即使时榴已经事先预料到了一些内情,可等他乍然听见了这些事实后,心里还是有些震惊,还有一丝愠怒。 于是他问道:“那当真没有办法应对了吗?” 扶月清看着时榴眼里的失望与那一丝后怕和庆幸,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最后的结果是李吹寒活着回来,还打了胜仗。 但扶月清眸中寒星不烁,依旧语气坚定地回答他: “没有办法。 那种情况下,不可能取胜。” 再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两个人都知道后续是什么,后续就是李吹寒一人,一枪。 歼灭了所有敌军,即使李将军连同带去的所有人葬身于北境,但李吹寒一个人却活了下来还打赢了。 打的北祭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又因为跟着前去的所有人里除了他以外无人生还,所以他只能一个人孤身骑行千里回京禀报战况。 扶月清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幕,浑身是血的少年戴着铁甲,执着抢一步一步地走向前来,那昏庸的皇帝坐在高位之上看见他如同见鬼了一般不停地被人扶着往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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