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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春樱与山茶先后被卖到了风月楼,那时楼里的生意不好,王春红便冥思苦想首创出一个新花样,她精挑细选出四位貌美如花又聪明伶俐的姑娘,花费大力气将她们培育成“琴棋书画”四个领域的佼佼者,又在京城大肆宣扬准备专门为她们设宴来营造一场独属于风月楼“四大名花”的夺目首秀。 春樱与山茶都有幸位列其中,那场演出果然吸引了许多百姓来观看,其中也包括了不少达官贵人,精彩的表演将风月楼的名声一炮打响,此后客人络绎不绝。 她们两的地位慢慢水涨船高,生活待遇也渐渐变好。 直到有一次的宴会上,苏家的公子对垂眸轻弹木琴的山茶一见钟情,可不巧的是他的未婚妻很快就闯了进来还正好看见这一幕,她一巴掌狠狠甩在了山茶的脸上,那苏浮舟见此也是借着酒劲儿冲冠一怒为红颜,放下狠话说要与她解除婚约。 把未婚妻气走后他心疼地抱住山茶,许诺一定会迎娶她回家,又接下来的几天对山茶展开了轰轰烈烈地追求。 那时刚入职不久心思还有些单纯的山茶被他坚持不懈的行为所打动,信了他的承诺,甚至还在一次欢好之后故意留下了他播撒下的种子。 很快,她怀孕了。 她很快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苏公子,本以为这会成为他们美好爱情的果实,却没想到在那一天过后苏公子从此人间蒸发,再也没有回来看望过她。 而代替他回来的,是他的母亲苏夫人。 苏夫人恨她毁了自己儿子那桩高攀来的好姻缘,在得知她怀孕后更是让人将她活活打到流产,最后还憎恨这张勾引苏浮舟的脸,用带来的匕首亲自一刀一刀划破山茶的脸,让她从此毁容。 “幸亏春红妈妈还肯将你继续留在这里讨生活,甚至还特地为你一个人将我们整个四花都撤职,从此留在风月楼的幕后工作,不再亲自上场接客。” “小石榴你可千万要引以为戒,王妈妈可是为这件事一直批斗她到现在呢!” 山茶听着好姐妹将她的故事完整地讲述出来,嘴角勾起一丝丝笑意,她站在时榴面前低下头,就像风吹落叶一般寂静而柔顺:“嗯,千万不要像我一样傻。” “很疼吧。” 时榴垂着眼帘,目光扫过山茶被衣服遮掩的腹部,他的呼吸变得轻而慢就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不管是流产,还是被人用刀划破脸。” “很疼吧。” 原本微笑的表情再也支撑不住,山茶眼眶泛红,点头的动作极轻,像是怕一用力眼泪就会顺势流下来。 “嗯,真的很疼。” “可是更疼的是等待,没有尽头的等待。” 其实早在苏浮舟失踪的时候山茶就已经失去希望了,苏夫人的行为也只是将她推进了更深的绝望。 “我也在等一个人回来。” 时榴的眼睛看向窗外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像是在躲避现实,那个回答太轻了,轻到他自己都不确定是否说出来口。 “我讨厌等,可我总在等。” 他一直等在在青窃馆就是这个原因。 那个人喜欢喝茶,只要回到京城他就一定会来这里,就一定会发现时榴一直在这里等他。 他和自己一样都喜好青窃馆的茶,他也讨厌喝酒。 对呀,他明明就讨厌喝酒。 时榴的眼眶顿时红得像染上了一层霞,一直被他刻意躲避的事实就如同重锤落在心上,沉重得让他感到窒息。 无晦,你到底在哪里。 许多时候事情的真相就如同剥皮抽筋般残忍,他的痛苦也总是来源于偶尔的清醒。 “哎,爱情就像毒药平等地伤害着每一个人。” 春樱再也看不下去眼前如此悲情的画面,她打断两人的离愁别绪,表情十分慎重地嘱咐时榴:“待会与你对诗的客人就上来了,你可一定要好好表现啊!” 王春红这次所谓的新花样就是如此,只要能在与时榴的对决中胜出便可以随意挑选楼里的任何一位姑娘来伺候自己,甚至还包括那些平时卖艺不卖身的花娘。 条件很诱人,可惜五千两的报名费就让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望而止步了,毕竟在不知这位新人学识底蕴的情况下谁也不想花那冤枉钱去特地试探,免得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求你了闻人兄,就算我不清楚你的赋诗水平难道你还不清楚我的吗?” 孟栖迟压低声音:“钱我替你出了,只要能给我拿下这唯一能够盘问那位先前四大名花之一的春樱姑娘的机会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啊!” “行。” 闻人相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轻笑一声:“正巧我也对这位老鸨口中所为“文曲星”下凡的石榴花很感兴趣,这次就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大理寺少卿如今于他而言可是很重要的一个官职,尤其是这人还是孟栖迟。 闻人相生略微打量了一番这位初出茅庐的好友。 孟栖迟身后的孟家对他来说可是一个很强大的助力,也是他此番行动所真正想要谋划的报酬。 毕竟如今数量稀少的一流世家地位可比从前要高出许多,虽然孟氏现在只是勉强能称得上是。 ------- 作者有话说:这周无榜还有一章营养液加更明天发[让我康康] 春樱对山茶其实很好的,她只是有点偏向于损友,但有事她是真上。
第42章 白山茶 青缎幽帘悬挂在房梁上, 房门被人推来,走进来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年轻公子,他眉宇间透露出一丝贵气, 腰间悬着一条玉佩, 举手投足皆现风度。 “你便是今夜来挑战之人吗?” 乌发青衣的少年在窗边亭亭玉立, 就连那轮悬挂的明月都不如他皎洁,月光洒落成他肩上的雪,气质清冷,面容绝伦。 被打扰后时榴放下手中的书卷, 双手举起舒展因久站而酸涩的腰肢, 掀起有些倦怠的眼皮, 回头看向这位花费重金前来的客人: “坐吧。” 面对这明显敷衍的态度闻人相生面上山水不显, 心里却提起另一番打量。 “在下此次也是第一次参与风月楼这些独一无二的比试, 敢问石榴公子, 对诗的规则是什么呢?” “由你来决定。” 被王春红特地叮嘱过不能真赢了这场对决,否则客人花的那几千两银子就会打水漂的时榴兴致缺缺,抬头看了眼这位气质不凡的客人, 最终还是很尊重地将指定权让渡给他。 “既然如今在场就只有你我二人,寻常指定主题作诗的对决也无人来评判胜负, 不如就比一场飞花令吧。” 闻人相生微笑地看着时榴, 他不觉得花楼中这些以色侍人的卑贱之人读过的诗会胜过自己,虽然很不公平, 但既然这位公子主动给自己面子,那就别怪他选择有利于自己速战速决的方式。 时榴打了个哈欠:“好。” “那这令字,就定为‘花’,如何?” “嗯。” …… …… 凄清的月光照亮闻人相生凝重的神情,和他眉头渗出的细汗。 坐在他对面的时榴倒是轻松, 甚至还能在闻人相生思索的间隙抽出闲工夫自在地为自己沏了壶茶。 “花燃山色里,柳卧水声中。”“时有落花至,远随流水香。” “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未穷。”…… 突然窗外传来阵阵打更的声音,时榴这才注意到天色已经很晚了。 “我认输。” 闻人相生还在绞尽脑汁想下一句的时候时榴突然丢下这么一句话,随即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之前他顿了一下,看向闻人相声。 “你拿着这个令牌去找王姨就好。”一块木质的令牌被放置于他喝剩的茶杯旁。 正当他起身的时候突然被闻人相生拉住衣袖。 后者认真地盯着他的脸,语气有些急促:“别走,我们还未分出胜负。” 可时榴只是无奈地将自己的衣服从他的手中解放出来,他面带歉意地解释: “换风月楼其他任何一个人在这里和你比,或许你都会赢。所以……客人就坦然接受这次的结果吧。” “我真的还有急事需要处理,必须得先走了,若是你现在还需要那些服务的话……可以去一楼找王姨,她会给你更安排的合适。” 说完这句话后他迅速冲出了房门,生怕闻人相生会再次出手阻拦自己,只留下闻人相声一人静坐在房间里,望着他喝剩的热茶出神。 …… 风月楼外的温度远远不及楼内温暖,时榴刚踏出门就感受到一股凉风直直的吹进衣领,冷得他一打哆嗦。 巷口里时不时还传来某户人家在院里饲养的看门狗的叫唤,声声犬吠倒衬的此处更为寂静。 夜幕之下,紧闭的柴门前那几层石阶都变得冰凉,李筠欢抱着自己的双腿,蜷坐在石阶上,一会儿数一数天上的星星,一会儿又数一数地上的落叶。 周围的空气冰凉刺骨,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毫无波澜。 在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当初的那个院子,无论是从前,在李府,还是现在,他从未在生命中这场持续不停的寒冬中逃出来过。 “筠欢!” 漆黑的巷口亮起一盏温暖的灯火,下一秒时榴就提着手中的灯出现,随后走到了他面前。 他的母亲抱起他这幅冰凉的身体,语气难掩愧疚:“对不起宝宝,我来晚了。” 时榴动作轻柔地吻了吻着李筠欢的额头,将自己带来的灯塞到他的手中,稳稳地将他抱在自己怀中慢慢往回走。 “可以给我讲一讲今天在学堂学到了什么东西吗?” 李筠欢轻轻抓住母亲的衣领:“嗯……” 这并不是一条很长的路,但时榴走的每一步都很慢,一开始李筠欢还很激动的向他讲述着自己一天的经历,时榴也微笑地回应他的每一句话。 但毕竟还是个小孩精力有限,很快他就在这种舒适的环境中渐渐感到困倦。 于是等到时榴推开房门的时候,低头却发现李筠欢就这么静静躺在他的怀中睡着了。 “你这是怎么了?” 孟栖迟跟着闻人相声一起正走向他们找老鸨定好的客房,这一路上好友一直都十分沉默。 虽然闻人相生从前就是这样,可孟栖迟还是觉得奇怪,毕竟好友从前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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