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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不好?” “你不是赢了吗?” 谁知这句话刚说出口他就被闻人相声瞥了一眼,并且脸色还变得更差了。 孟栖迟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一句话说错又招惹到他了。 但现在这番情景已经容不得他再花时间去细想,因为他们此行费尽心思要找的人如今就在面前这间屋子里。 镂空雕花的红漆木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 春樱穿着风月楼统一的服饰端坐在屋子里那唯一的一张木桌前,低眉垂眼,面容平静。 “不知二位客人大费周章寻我来所为何事?若是想要寻欢作乐的话,妾身并不是什么好选择。” 琴棋书画,琴棋书画,这四者中最让人感到无聊的消遣毫无疑问就是画,而春樱恰巧就是四大名花中擅长作画的那一位。 从前风月楼名声正盛的时候她就是被点的最少的那一位,况且有她在的场合肯定也都会有其他的姑娘在客人身边侍奉,所以她往往在作完一幅画后就会起身离去,不会久留。 孟栖迟到底还是经历的太少,因为某些原因还很少会与女子接触,所以此时他犹豫了半天,不知该怎么开口。 最后憋了半天只问出一句:“你还记得苏浮舟,那位从前常来这里的苏公子吗?” 听到这个名字春樱手上的动作一滞,但很快她就迅速调整状态,恢复方才那幅宠辱不惊的样子。 “苏公子从前确实是这里的熟客,但他已经很久未曾来过这里,况且从前他来的时候往往也不是由妾身接待,若二位客官想要了解关于他的事不妨去问问别人呢?” 说的是轻巧,然而她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从前那些人走着走散的散,真正留下的几位知晓内情的人数目一只手都不到,但她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这两人会找上自己,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春樱并没有真正侍奉过任何一位客人,她只是一位画师。 “春樱姑娘,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在苏公子失踪之后,你就不再为他人作画了呢?” 面对孟栖迟的质问春樱泰然自若地回复道:“这件事客观就得去问问王妈妈了,自从她放宽我们四人身上的限制后妾身几乎就未再接到过类似的任务,毕竟画画对于妾身来讲只是谋生的手段,如今不再依靠它过日子,当然也就放下了画笔。” “是吗?” 孟栖迟似乎对于她的回复很不满意,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画纸和一盘配色齐全的颜料,摆在春樱面前:“不知春樱姑娘可否再为我们做一幅画呢?” “比如你曾经最擅长的——景中山茶卉。”
第43章 一剪梅 静谧的书房内, 孟栖迟将新得来的“景中山茶卉“”挂在墙上,然而往一旁扫过去就会发现原来这面墙上并不只有这一幅画,周围早已被挂上许多幅由春樱亲自下笔所做的, 一幅幅不同的山茶绘。 新画被挂在正中央, 就算是任何一个哪怕不懂行的人来见了也能看得出来所有的画都是出自一人之手, 落下的笔触近乎毫无差别。 且画中的景象基本上都围绕着一个画面:几朵橘红色山茶花点缀在片片绿叶之间,偶尔还会再添上几只蝴蝶围绕着花丛中。 “果然有问题。” 孟栖迟仔细观察这几幅画,最终认定了自己的推测:“苏浮舟的死与这位春樱姑娘有脱不了干系。” 闻人相生听见他的话后抬头看向这面墙上所有的作品,除了他们这一行新拿回来的这幅, 剩下的其它的每一幅上面都被画师落有时间。 他的手抚过面前的这张较为陈旧的一幅:“为什么要收集这么多她三年前的画作?” “准确来说, 其它的这些画都是苏浮舟当初在风月楼喝酒的时候所画下的, 下面的每一个时间都能与他去喝酒的日子对上, 这些都是我在苏大人那里要到的, 一直被苏浮舟藏在床底的箱子里。” “闻人兄, 你看。” 孟栖迟指向最新的这一幅:“这次山茶花的颜色要比其它的几幅都要鲜艳的多。” “据我所知风月楼一直以来为春樱提供绘制红花的颜料都是天然的朱砂,可朱砂,是不会褪色的。”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青窃馆二楼的窗户上, 李筠欢才慢慢睁开眼,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甜过了, 自从跟随母亲离家出走到现在, 每一天的生活似乎都在变得更好。 可等他坐起身来却发现床上根本就没有时榴的身影,吓得连忙穿上鞋子到处去寻找, 却始终都没有找到。 “肖叔,你可曾见过我母亲?他不见了!” 李筠欢跑下楼只看见肖生在收拾上一桌客人留下的残局,一楼客人坐的满满当当,肖老板和店小二正忙得团团转。 听闻这个消息肖老板也是大吃一惊,就赶紧派人去叫王春红过来临时把店托付给她看着, 随后又招呼着李筠欢准备一起出去找离奇失踪时榴。 “自从父亲去世后他的状态就一直不是很好,我担心他会乱跑,会被人拐走,万一……” 李筠欢在街上不停地扫视周围每一个人每一件事,生怕会错过什么有关时榴的消息,肖生没想到这小孩明明这么矮小怎么能跑得这么快,生怕大的还没找到又把小的给弄丢了,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边跑边喊:“慢点!慢点!别瞎想,他那么机灵的一个人不会有事的!” 就在此时的风月楼,春樱急匆匆地提着裙摆跑出隔间又火急火燎地赶到后厨,找到正在此处为时榴准备糕点的山茶吩咐道:“快去接盆热水过来!” “放在壁橱上的那盘颜料不知怎么突然会掉下来,恰好小石榴当时就坐在下边,那一整个颜色盘都被打翻在他身上现在整个人都被染成一只脏兮兮的小花猫了!” “什么!” 山茶被她的话吓得花容失色,“怎么这么不小心!”说罢她迅速放下手中的活又急忙去倒刚烧好的热水,原本她烧来是准备为时榴准备午膳的,现在却一滴不漏的都被她倒进木盆里。 她双手端起木盆:“快带我过去看看!” 时榴是被春樱领回来的,今天一大早她出去买二人的早饭时在那个包子摊上撞见的时榴,彼时他正在和一群小乞丐玩耍,那些个小孩围在他身边,脏兮兮的手扒拉着时榴干净贵重的衣服,把衣摆都染上了灰,路过的人都被他们身上的味道熏得捂着鼻子赶紧离开,包子铺的老板也是直接臭着张脸去找时榴理论,想让他把这些小孩都赶走不要影响他做生意。 时榴牵着一个扎有两个辫子的小女孩,身后还藏着一个因为害怕躲起来的小豆丁,春樱走过来时正巧恰巧看见这一幕,那个老板手上拿个木棍恐吓这些乞丐,但他的动作被时榴拦了下来。 “抱歉,我把剩下的包子都买下来可以吗?” 包子铺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不仅容貌昳丽身上的穿着也是价值不菲,一看家世就不简单,便觉得这又是一个喜欢到处施舍,被家里人宠到不知世间疾苦的世家子。 但谁又会跟钱过不去呢? 于是他又立刻喜笑颜开地迎上前去:“好好好,公子真是人美心善,这些乞丐有幸碰上您终于能吃上一顿饱饭了!” “喏,一共是二十辆银子,您看怎么付?” 二十两!围观的春樱皱眉,心想一个包子也就一文钱,剩下的这些加起来估计连二两都不够吧。 “我没带银子……用这个可以抵吗?” 时榴取下腰间配带的玉佩递给老板,他这一身还是从侯府逃出来的时候穿的那件衣服,被李筠欢洗干净晾干后又给他穿在身上。 这条玉佩还是当初李吹寒在国寺为他求的,玉料用的是上好的和田玉,别说几笼包子了,就算是几十个这样的包子铺也能盘下来。 但时榴不清楚,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关于发生过的事情却什么也不记得,所以也不清楚身上挂着的这些东西从何而来,价值如何。 碰巧这个老板家里有位亲戚从事玉石生意,他碰巧也是个识货的,就一直盯着时榴手上的这个玉佩两眼放光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等等!” 旁观的春樱看不下去了,她毅然决然地站出来拦下时榴的动作,转身掏了一贯钱给老板: “不用找了!” 随即拉着时榴的手就走,只留下那些个小乞丐在原地瓜分被他们买下的几笼包子。 “这是怎么了,怎么把他给带回来了?” 山茶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时榴,从春樱把他来回来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双眼无神地看着地面,任由春樱怎么揉摸他的脸也没有什么反应。 “事情的经过很复杂……唉,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春樱只要一靠近,时榴就会从喉咙里面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呜咽似乎是为此而恐惧。 “重要的是他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和之前比起来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接下来的时间她们一直试图和时榴交流,但他始终都是这样一幅沉默又怯懦的样子,就像是刚破壳而出的小鸟,对眼前陌生的一切都感到惧怕。 “他跟那群小崽子玩的时候怎么就好好的。” 看着蜷缩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的时榴,春樱无奈地叹了口气。 山茶若有所思道:“这种情况倒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不然一个人怎么会突然生出这么大的变化?” “既然他能和孩子交流的话……要不然试试用对待孩童的方式去与他相处?” “啊?” 但事实证明这个方法居然真的有效,一整个上午春樱都在陪着时榴玩一些很幼稚的游戏,渐渐的,时榴还会开口回应起她的一些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呀?” “时榴。” “你家住何方?” “扬州城。” …… 但对于春樱问的一些更复杂的问题他就回答不上来,山茶在这等了许久见事情依旧是一筹莫展便暂时离开,准备去弄些吃的过来,毕竟她和春樱忙活半天也都还没有吃上饭。 直到现在春樱突然跑来找她帮忙处理发生的意外。 柔软的手帕被热水浸湿后落在时榴被朱砂染成红色的鼻尖,可能是感到了有些瘙痒难耐他不停地往后撤,想躲避山茶为自己擦脸的动作。 最后却发现自己挣扎的力气还没有春樱抓住他的手劲大,只好放弃然后乖巧地坐在原处主动抬起脸来配合,好让这个过程能快点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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