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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季然含糊地应了一声，走到沙发边坐下。沙发柔软得能陷进去，但他坐得笔直，浑身肌肉都有些紧绷。 “沈知衍呢？”叶辰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估计还在睡吧？”陆远扬朝旁边紧闭的房门努了努嘴，“昨晚他睡沙发？” 季然这才注意到，客厅宽大的沙发上，枕头和薄毯摆放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睡过。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房门开了。沈知衍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柔软的灰色T恤和休闲裤，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他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但眼神清明，精神看起来比沙发上瘫着的三个好多了。 “都醒了？”沈知衍声音温和，带着点刚起床的慵懒，“头疼吗？我煮了醒酒汤，要不要喝点？” “要要要！”陆远扬立刻举手，“沈少！救命！” 叶辰也点了点头。 季然没说话，只是看着沈知衍。沈知衍的目光也自然地扫过来，落在季然脸上。 他的视线在季然微微有些红肿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餍足和更深的渴望。 但他脸上却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关切：“季然？你脸色不太好？嘴唇怎么有点肿？是不是昨晚酒喝多了不舒服？” 他的语气自然又真诚，带着室友间正常的关心，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季然被他问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果然有点肿。他强作镇定：“可能……可能有点上火吧。昨晚谢谢你收留我们。” “客气什么。”沈知衍笑了笑，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我去盛汤。” 陆远扬的目光在沈知衍和季然之间扫了个来回。他注意到季然微肿的嘴唇和那略显僵硬、尤其是右手似乎不太自然的姿势，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沈知衍这禽兽得手了？ 但看季然那副除了宿醉不适外、完全没有任何异样情绪的样子，又不像？难道沈知衍不行？或者他昨晚真的只是“好心”收留，什么都没做？这么好的机会，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季然还人事不省，沈知衍能忍住？陆远扬越想越觉得，沈知衍这家伙可能真的不太行？ 得出这个结论，陆远扬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如果沈知衍只是“不行”，那对季然的威胁就小多了。他也就懒得管这破事了。 叶辰则完全没想那么多，他只觉得头疼欲裂，只想喝点热汤缓解一下。 沈知衍很快端了四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出来。汤里飘着姜丝和葱花，散发着暖融融的香气。四人沉默地喝着汤，气氛有些凝滞。 一碗热汤下肚，胃里舒服了不少，但头疼依旧顽固。 “出去吃点东西吧？”陆远扬放下碗，提议道，“喝点粥什么的，清清肠胃。” “行。”叶辰表示同意。 季然也点点头，他现在确实需要点清淡的食物。 沈知衍自然没有异议。 四人简单洗漱了一下，换回昨天的衣服，离开了这间公寓。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他们找了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广式早茶店。 店里人不多，环境清幽。四人坐下，点了虾饺、烧麦、叉烧包、流沙包，还有几碗不同的粥。 等餐的时候，陆远扬拿着菜单，目光扫过汤品那一栏，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他招手叫来服务员：“再来一份……嗯……杜仲巴戟炖猪腰！给这位先生。”他指了指沈知衍。 沈知衍：“？？？” 他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陆远扬。 陆远扬笑嘻嘻地：“沈少昨晚辛苦了！睡沙发多委屈啊！得好好补补！” 叶辰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呛到，他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补刀：“补多了容易流鼻血。” 季然正低头研究菜单，听到这话，内心疯狂吐槽：狗血剧情里还有肾虚情节啊？真牛。 他抬起头，一脸“天真”地看着沈知衍和陆远扬，语气真诚地建议：“你们肾虚啊？光喝汤没用，得吃药。不要讳疾忌医，刚成年就这样子，以后娶老婆难哦。”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们看着挺壮的，不像啊？” 陆远扬：“……” 他被季然这直球打得有点懵，随即哈哈大笑，指着季然：“你也该喝！你最虚！爬山差点噶了！” 季然翻了个白眼：“我那叫气血不足！跟肾虚两码事！” 叶辰慢悠悠地拿起茶杯，看着眼前这出闹剧，淡淡开口：“慢慢喝，三位。” 陆远扬眼珠一转，又把矛头指向叶辰：“叶老板你也别光看戏！你也得喝点！不然以后跟你的‘小蛋糕’在一起了，关键时刻不行怎么办？多补补！有备无患！” 沈知衍立刻跟上，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对对对，叶辰也喝点！不能厚此薄彼！” 叶辰端着茶杯的手一顿，镜片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缓缓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陆远扬和沈知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俩的嘴巴撕烂？” 陆远扬和沈知衍同时噤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惹不起”三个字。陆远扬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沈知衍则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季然看着这三人斗嘴，尤其是叶辰那副斯文外表下爆发的“杀气”，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清晨公寓里醒来时那点莫名的疑虑和不安，似乎也在这轻松的早餐氛围里消散了不少。 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点心和粥品走了过来，打破了这短暂的“杀气”。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冲淡了刚才的尴尬。 季然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清淡的鱼片粥送进嘴里。温热的粥滑入食道，带来一阵暖意。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沈知衍，对方正优雅地夹起一个虾饺，神色如常，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俊朗的轮廓。 看起来真的很正常。 也许昨晚真的只是喝多了，嘴唇肿是上火，手酸是不小心压到了？ 季然甩甩头，决定不再多想。他低下头，专心对付眼前的早餐，努力忽略掉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细微的异样感。
第14章 家宴公开自己喜欢男的 早茶店门口，四人分道扬镳。 陆远扬嚷嚷着要回宿舍补觉，叶辰也点头表示赞同。季然看着他们俩蔫蔫的样子，加上自己头也还隐隐作痛，便决定一起回宿舍。 “沈少，你呢？”陆远扬随口问道。 沈知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是管家发来的信息提醒。他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淡去，换上了一副略带无奈的表情：“家里有事，我得回去一趟。家宴。” “家宴？”陆远扬挑眉，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啧，那祝你好运。” 沈知衍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季然：“你们回去好好休息。” 季然点点头：“嗯，再见。” 看着沈知衍走向路边等候的黑色轿车，季然心里莫名松了口气。他揉了揉依旧有些酸软的右手手腕，跟着陆远扬和叶辰往学校方向走去。 沈家老宅，坐落在江城西郊一处依山傍水的半山腰。 巨大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轿车驶入，穿过精心修剪的草坪和喷泉花园，停在一栋气势恢宏、带着明显欧式古典风格的别墅前。 沈知衍下车，管家早已恭敬地等候在门口：“二少爷，老爷夫人和各位都在餐厅等您了。” 沈知衍点点头，脸上重新挂起那副阳光开朗、人畜无害的完美笑容，迈步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 餐厅里，巨大的长条餐桌铺着洁白的桌布，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沈家核心成员基本到齐。 主位上坐着沈父（50岁），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他旁边是沈母（46岁），气质温婉，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怯懦和依赖，安静地坐在丈夫身边，像个精致的摆设。 沈父左手边依次是沈家小叔（40岁），沈父的弟弟，眼神精明锐利，带着商人的算计。他旁边是他的妻子，小婶（34岁），容貌姣好，但眼神空洞，带着一种被驯服后的麻木和顺从。再旁边是他们17岁的女儿沈知微，沈知衍的堂妹，此刻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刚进来的沈知衍。 沈父右手边则是沈家小姑（28岁），沈父最小的妹妹，也是沈老爷子的老来女。她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脸上带着点疲惫和认命？她旁边坐着她的丈夫，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唯唯诺诺的男人，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给小姑夹菜。 沈知逾坐在沈知衍对面，西装革履，神色冷峻，眼神深处带着一丝阴郁和不耐烦。他身边的位置空着。 “爸，妈，小叔，小婶，小姑，小姑父。”沈知衍笑容灿烂地一一打招呼，然后在沈知逾旁边的空位坐下，“哥。” “嗯。”沈知逾淡淡应了一声，目光都没抬一下。 “阿衍，快坐。”沈母温柔地笑了笑，招呼道。 家宴开始，气氛表面和谐，实则暗流涌动。 沈父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锐利地看向沈知逾：“知逾，听说你找了个小女朋友？叫苏晚晚是吧？18岁？” 沈知逾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父亲，眼神平静无波：“嗯。” “18岁，年纪正好。”沈父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生孩子正好。沈家需要继承人。” 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沈母担忧地看了一眼儿子，又飞快地低下头。小叔小婶面无表情。沈知微则睁大了眼睛，一脸吃瓜的表情。 沈知逾放下餐具，身体微微后靠，靠在椅背上，姿态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漠：“爸，急什么？我还没玩够。” 沈父眉头一皱：“玩？沈家的家业是让你玩的？” 沈知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容，目光转向旁边的沈知衍：“不是还有知衍吗？他马上19了，读完大学，孩子正好三岁，直接可以去上班。等他生完，我再生也不迟。” 这口锅甩得猝不及防！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沈知衍身上。 沈知衍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阳光无害的笑容，甚至带着点无辜：“哥，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然后环视一圈餐桌上的家人，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生不了。” “嗯？”沈父皱眉。 沈知衍微微一笑，清晰地说道：“因为，我是同性恋。我喜欢男的。” “哐当！”小姑父手里的叉子掉在了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慌忙低头去捡。 餐桌上一片死寂。 沈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锐利的目光审视着沈知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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