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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衍心满意足地关掉水，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季然仔细地包裹起来，然后打横抱起，走回卧室。他将季然轻轻放在已经换上了干净床单的床上，像对待易碎的瓷器般，动作轻柔地擦干他身上的水珠。 季然全程闭着眼睛，任由他摆布，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沈知衍帮他穿好干净的睡衣，盖好被子，然后自己也快速擦干，钻了进去。 沈知衍心满意足地躺在他身边，将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看着季然疲惫不堪的睡颜，他心中充满了巨大的饱足感和怜爱。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季然新剪的、还有些扎手的寸头，感受着那独特的触感。 季然在睡梦中似乎被这细微的触碰打扰，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干什么？” 沈知衍低笑，凑近他耳边，用气音回答：“摸摸。” “烦。”季然翻了个身，背对他，将脸埋进枕头里，只留给沈知衍一个后脑勺。 沈知衍重新贴上去，从后面抱住他，手掌依旧轻轻抚摸着那颗圆圆的脑袋，低声说：“很好看的。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季然似乎缓过了一点劲，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阿衍……” 沈知衍立刻清醒过来，凑近问道：“怎么了？然然？” “要喝水。”季然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沙哑。 “我去拿。”沈知衍立刻起身，动作轻柔地掀开被子，走到客厅倒了一杯温水。他回到床边，扶着季然坐起来一点，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季然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让他舒服了一些。他抬起眼，视线落在沈知衍依旧赤裸着上身的样子上，灯光勾勒出他流畅的肌肉线条。季然的耳根微微泛红，别开视线，“你就不能把衣服穿好吗？” 沈知衍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季然微红的脸颊，恍然大悟，故意凑近些，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就我们两个人。你不好意思了？” 季然：“……” 他无语地瞪了沈知衍一眼，抢过水杯，自己喝了一点，把还剩下的塞回沈知衍手里，重新躺下，用被子蒙住半张脸，闷声说：“吃药。” 沈知衍这才想起，自己今晚因为太过兴奋和忙碌，居然忘记了。他收敛了些，走到床头柜边，拿出药瓶，倒出规定的剂量，就着杯子里剩下的一点温水，仰头吞了下去。 季然微微掀开被子一角，看着沈知衍手中的药瓶，“剂量还是这么大？” 沈知衍放下杯子和药瓶，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轻松的笑容，点了点头：“嗯嗯。医生说要稳定一段时间再评估调整。” 季然却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带着倦意，却清晰地说道：“过来，抱着睡觉了。” 沈知衍心头一暖，立刻将人紧紧搂住，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好。” 沈知衍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用近乎梦呓般的、轻柔的声音呢喃道： “晚安然然。” 隔了几秒，怀里传来一个同样轻浅、却带着一丝温柔睡意的回应： “晚安阿衍。”
第153章 “神算” 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 沈知衍和季然牵着土豆，在异国城市一条充满艺术气息的步行街上闲逛。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画廊、手工艺品店和露天咖啡馆，街头艺人演奏着轻快的音乐，气氛悠闲而惬意。 土豆似乎对这里的新鲜气味特别感兴趣，东闻闻西嗅嗅，时不时还要对着某个有趣的雕塑或涂鸦“汪汪”两声，引得路人侧目微笑。 走了一会儿，土豆大概是渴了，伸着舌头，不停地用爪子扒拉季然的裤腿。 季然看了看不远处的一个超市，对沈知衍说：“你看着土豆，我去给它买瓶水。” “好。”沈知衍接过牵引绳，看着季然走向报亭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阳光洒在季然利落的寸头和挺直的脊背上，那点朱砂痣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帅得让他移不开眼。 就在他专注地看着自家男朋友时，一个略显苍老、带着浓重口音英语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这位先生，观您面相，红鸾星动，好事将近啊。” 沈知衍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只见路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摆着一个小摊。 摊主是个穿着异域风格长袍、留着花白长须的老者，面前铺着一块绣着神秘图案的布，上面摆着水晶球和塔罗牌。 老者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种“我早已看透一切”的高深莫测。 若是平时，沈知衍对这种街头算命绝对是嗤之以鼻，绕道而行。 但此刻，他心情极好，加上那句“红鸾星动”正好戳中了他内心最柔软、最在意的地方，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老者见状，立刻趁热打铁，压低声音，用带着神秘感的口吻说：“先生与心中所念之人，乃是天定缘分，只是前路略有波折，若能得高人指点，必能化解阻碍，长相厮守啊。” 这话简直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沈知衍心中那个名为“季然”的、装满不安和渴望的盒子。 他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在摊位前的小马扎上坐了下来。 “怎么算？”沈知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他先是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沈知衍的手相，又让他抽了几张塔罗牌，然后结合他那套玄之又玄的说辞，将沈知衍和“心中所念之人”的故事描绘得天花乱坠，什么前世纠葛、今生续缘、命中注定、虽有小人作祟但最终必定圆满。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沈知衍的爽点上。 尤其是当老者斩钉截铁地说出“你们是绝配，天生一对，绝对会永远在一起”时，沈知衍的眼睛彻底亮了。他感觉心脏被巨大的喜悦填满，仿佛得到了神灵的认证。之前所有的忐忑和不安，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大师，您说得太准了。”沈知衍激动地握住老者的手，完全忘了自己平时是个多么精明冷静的人。他毫不犹豫地掏出钱包，将里面厚厚一沓现金全部塞给了老者，“这是酬谢，多谢大师指点。” 老者接过钱，脸上笑开了花，又说了几句吉祥话，心满意足地收摊了。 就在这时，季然拿着给土豆买的水和两瓶饮料回来了。他看到沈知衍从一个算命摊子前站起身，脸上还带着一种傻乎乎的幸福笑容，不由得蹙了蹙眉：“你干什么去了？” 沈知衍看到季然，立刻兴奋地迎上去，献宝似的说：“然然，我刚才算了个命，那位大师算得可准了，他说我们俩是天生一对，绝配，肯定会永远在一起。” 季然：“……” 他无语地看着沈知衍，又瞥了一眼那个已经收拾东西准备溜走的老者背影，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他拧开瓶盖，给迫不及待的土豆喂水，语气平淡无波：“骗子的话你也信？花了多少？” “一万八。”沈知衍理直气壮地回答，仿佛花这笔钱买了个“天长地久”的保证是世界上最划算的买卖，“然然，真的很准，你不信的话，你也去算算？” 季然本来对这种迷信活动毫无兴趣，但看着沈知衍那副深信不疑的傻样，又想起刚才那老头溜走时心虚的背影，忽然起了点恶作剧的心思。他倒想看看，这“大师”对着他，又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好啊，我也去算算。”季然将剩下的水塞回沈知衍手里，朝着那个还没走远的老者走去，“大师，请留步。” 老者听到声音，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当他看到迎面走来的是个剃着利落寸头、眉眼清冷、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不好惹”气场的年轻人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跟他刚才忽悠的那个看起来矜贵好骗的年轻人气质截然不同啊。 季然在摊位前站定，双手插在工装裤口袋里，下巴微扬，语气没什么起伏：“算算。” 老者硬着头皮坐下，故技重施，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季然的手（被他迅速抽回），又让他抽牌，然后开始根据季然这“不好惹”的外貌特征信口开河：“这位先生，”他斟酌着用词，“从您的面相和掌纹来看，您性格刚烈，脾气可能比较急躁冲动……” 季然挑眉，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你说我脾气暴躁？” 老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圆：“这天机显示就是这样子的，我也是看到的是这样子的。”他赶紧转移话题，“更重要的是，从卦象上看，您目前的这段缘分，恐怕难以长久啊！两人性格不合，现在在一起，以后也必定要分手。” 这话一出，站在旁边不远的沈知衍脸色瞬间就变了。 季然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顺着他的话问：“分手？那我之后的缘分呢？” 老者见季然似乎“信了”，松了口气，连忙描绘起来：“您的下一任缘分极好！对方长相非常出众，十分漂亮。” 季然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我喜欢男的。” 老者愣了一下，从善如流地改口：“我知道，是一位非常漂亮、俊美的男士！”他努力把话说得圆满。 季然：“……” 他彻底无语了，这骗子编故事的能力倒是挺强。 然而，他身后的沈知衍已经彻底炸了，他一步跨到摊位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把揪住老者的衣领，声音因为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微微颤抖：“你他妈刚才跟我说什么？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现在你他妈跟他说我们要分手？他还会有下一任？还是个很漂亮的男的？你再说一遍试试？” 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把老者吓得不轻，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位先生息怒，天机莫测，因人而异啊。” “我去你妈的天机。”沈知衍气得眼睛都红了，一想到这老头居然敢诅咒他和季然分手，还敢给季然安排什么“漂亮的下一个”，他就恨不得把摊子掀了。 季然看着沈知衍这副醋意滔天、快要失去理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沈知衍紧绷的手臂，示意他冷静。 然后，他转向吓得瑟瑟发抖的老者，伸出一只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老者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冰冷的寸头青年，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一副要杀人表情的矜贵男人，肠子都悔青了。他颤颤巍巍地把刚才沈知衍给的那厚厚一沓钱原封不动地掏了出来，递还给季然。 季然接过钱，数也没数，塞进沈知衍手里，然后拉着还在怒视老者的沈知衍，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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