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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好远，沈知衍还气呼呼的，紧紧攥着那沓钱，像是攥着什么罪证。他委屈又愤怒地对季然说：“然然，你看，他就是个骗子，胡说八道。” 季然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语气带着一丝调侃：“现在知道是骗子了？花一万八的时候不是挺大方的吗？” 沈知衍瘪瘪嘴，把脸凑近季然，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后怕和执拗：“我不管，反正我们不会分手，你也不准找什么漂亮的下一个，谁都没有我好看。” 季然：“平时挺聪明的人，怎么谈恋爱就变傻了？直接降智。” “才没有。”沈知衍抱着季然。
第154章 冬日 时间悄然滑入深冬。 自那次在异国街头被算命先生“坑”了一万八之后，沈知衍和季然依旧保持着半个月见一次的频率。 沈知衍每次都会精心准备，飞去陪季然过周末，然后带着满心的不舍和下一次见面的期盼返回江城，继续他的学业和心理治疗。 日子在规律的分离与相聚中平稳流淌，思念如同细密的针脚，将两颗心缝得越来越紧。 一月初，寒假如期而至。 季然所在的大学放假比国内稍早几天。 他没有告诉沈知衍自己具体的回国日期，想给他一个惊喜。他知道沈知衍这几天正值期末考试。 飞机平稳降落在江城国际机场，熟悉的空气裹挟着冬日的寒意扑面而来。 季然穿着简单的黑色羽绒服，拖着行李箱，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先去了市中心一家熟悉的花店。 他精心挑选了一束新鲜的白玫瑰，花瓣洁白无瑕，带着清冷的幽香，用素雅的银灰色雾面纸包裹着，系着简单的黑色丝带。 随后，他回了趟公寓，放下行李，陪土豆玩了好久。 然后洗漱，换了一身衣服。他的头发已经变成了鲻鱼头，前额刘海微微遮住眉眼，后颈的头发留长，层次分明，衬得他下颌线条更加清晰利落。 他换上了一件质感很好的驼色长款大衣，围了一条白色的围巾，整个人显得修长挺拔，气质卓然。 看了看时间，估摸着沈知衍最后一门考试应该快结束了，季然拿起那束白玫瑰，出门打车直奔江城大学。 金融系的考试通常安排在教学楼主楼。季然对这里并不陌生。他捧着花，站在教学楼附近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 寒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和大衣的衣角，他微微缩了缩脖子，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望着教学楼出口的方向。白玫瑰在他怀中，与冬日的萧瑟形成鲜明的对比，也吸引了不少路过学生的目光。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陆陆续续有学生交卷出来。季然的目光在人群中仔细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忽然，他看到了两个并肩走出来的、同样引人注目的男生。 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穿着羽绒服，笑容阳光灿烂，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是陆远扬。另一个则气质温文尔雅，穿着简约的米色大衣，戴着金丝边眼镜，神色平静，是叶辰。 季然犹豫了一下，出声打招呼，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陆远扬，叶辰，好久不见。” 两人闻声停下脚步，看到季然，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叶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诧异和确认：“季然？你不是交换去了？” 陆远扬则上下打量了季然一番，眼睛一亮，吹了声口哨，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哇，季然，可以啊，好久不见，越来越帅了，这发型，这大衣，有范儿。” 季然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刚刚回来。放假了。” 陆远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一笑：“等沈少呢？他还在后面一点，估计快交卷了。” “嗯。”季然应了一声，然后发出邀请，“等他出来，一起吃饭？” 陆远扬是个爱热闹的，立刻爽快答应：“好啊，没问题。” 叶辰却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不了，我要去找我女朋友。约好了。” 季然闻言，开口道：“一起吧，又不是不认识。” 陆远扬也在一旁起哄：“就是就是，把你家温学姐也叫上嘛，人多热闹。他呀，现在是被温学姐拿捏得死死的。” 叶辰无奈地笑了笑，脸上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幸福光彩，没有反驳。 季然看向陆远扬，随口问道：“你呢？怎么样？” 陆远扬耸耸肩，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潇洒表情，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老样子呗，我的心愿是世界和平，以及，给每个漂亮的女孩一个温暖的家。” 他这话引得叶辰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正说笑着，教学楼门口又涌出一批交卷的学生。 季然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一个身影，沈知衍穿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脸上带着考试后的些许疲惫，正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想事情。 季然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些，他捧着花，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前。 陆远扬眼尖，也看到了沈知衍，立刻扬声喊道：“沈少，这边。” 沈知衍闻声抬起头，当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到站在梧桐树下、捧着白玫瑰、围巾遮住半张脸、正静静望着他的季然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巨大的惊喜。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他像是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用力眨了眨眼，确认那个日思夜想的人真的就站在不远处，在冬日的寒风里，像一份从天而降的、最珍贵的礼物。 下一秒，沈知衍几乎是飞奔着冲了过来，他完全无视了旁边笑着看戏的陆远扬和叶辰，眼睛里只有季然一个人。 “然然？你怎么回来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带着巨大的狂喜和不可思议。 他伸出手，似乎想拥抱，又怕唐突，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季然捧着花的手背，触感冰凉。 季然看着他这副傻掉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将怀中的白玫瑰递到他面前，声音透过围巾，显得有些闷，却带着清晰的温柔：“考完了？送你。” 沈知衍看着眼前这束纯洁无瑕的白玫瑰，又抬头看向季然在围巾和碎发间若隐若现的、带着笑意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软得一塌糊涂。 他接过花，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然后再也忍不住，伸出双臂，将季然连人带花一起，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然然，我好想你。”他把脸埋进季然带着寒气的围巾和头发里，声音哽咽，毫不掩饰自己的思念。 陆远扬在一旁看得直咂嘴：“啧啧啧，没眼看没眼看。” 季然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也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道：“好了，很多人看着呢。” 沈知衍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一点，但手臂依旧环着季然的腰，眼神像是黏在了他脸上，怎么也看不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更好看了。”他语无伦次，问题一个接一个。 季然简单解释了一下：“今天刚回来，想给你个惊喜。” 这时，叶辰已经打完了电话，走过来说：“栖迟说她马上到校门口。” 于是，五人约定在校门口集合。沈知衍全程都紧紧牵着季然的手，十指紧扣，仿佛一松开人就会消失一样。 他脸上的疲惫早已被巨大的兴奋取代，时不时就侧头看季然一眼，眼神里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围着粉色围巾、长相甜美可爱的女生小跑着过来，正是温栖迟。她看到季然，眼睛一亮，笑着打招呼：“季然学弟，好久不见呀，哇，越来越帅了。” 季然礼貌地点头回应：“温学姐，好久不见。” 温栖迟的目光在季然和沈知衍紧握的手上扫过，又看了看沈知衍怀里那束醒目的白玫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善意的笑意，然后很自然地挽住了叶辰的胳膊。 陆远扬嚷嚷着：“走走走，饿死了，我知道一家火锅，味道超正，这天吃火锅最爽了。”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于是，一行五人，沈知衍紧紧牵着季然，叶辰和温栖迟甜蜜相依，陆远扬独自潇洒，踏着冬日傍晚的余晖，有说有笑地朝着那家热气腾腾的火锅店走去。
第155章 闲聊 五人围坐在火锅店靠窗的卡座里。红油滚滚的九宫格火锅在桌子中央沸腾着，散发出辛辣诱人的香气，桌上摆满了各式涮菜：鲜嫩的毛肚、脆爽的黄喉、滑嫩的牛肉、各式菌菇蔬菜……色彩缤纷，令人食欲大动。 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陆远扬是个天生的气氛组，嘴巴一直没停过，一边涮着毛肚，一边眉飞色舞地讲述着自己最近的“艳遇”：“就上周，在体育馆遇到的，舞蹈系的学妹，那身段，那气质，绝了，关键是性格还特别甜，跟小兔子似的。” 叶辰一边细心地将涮好的肥牛夹到温栖迟碗里，一边毫不留情地拆台：“你上上周不是说外语学院那个学姐是你的‘真命天女’吗？这换人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温栖迟被逗笑了，好奇地问：“陆学弟，你就没有想过稳定下来吗？谈一场长久一点的恋爱？” 陆远扬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将一片蘸满了香油蒜泥的毛肚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稳定？温学姐，这个词离我太遥远了。可能还没遇到那个能让我收心的人吧。”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也可能我这人就这样，永远也遇不到咯。” 季然安静地听着，涮了一片青菜，闻言抬眼看了看陆远扬，语气平淡地问：“我记得大一的时候，你不是和艺术系的那个林薇？谈过一段时间吗？那时候好像挺认真的。” “林薇？”陆远扬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一脸茫然，“谁啊？艺术系的？哦，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他努力回忆着，最终摇了摇头，“真不记得长什么样了。名字都有点模糊了。” 坐在季然旁边的沈知衍，正仔细地剔着鱼刺，闻言嗤笑一声，插话道：“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当时不是还信誓旦旦说要带人家去环游世界？” 陆远扬嘿嘿一笑，毫无愧色：“年少轻狂嘛，说的话哪能当真？”他转头对温栖迟解释道，“学姐，你别听他们瞎说。我这个人，好聚好散，分手费给得足足的，绝对不亏待任何一任。” 叶辰无奈地摇头，对季然和沈知衍说：“你们别听他狡辩。从大一到现在，他换过的女朋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理由千奇百怪，什么‘性格不合’、‘星座相冲’、‘她管我太严’。其实就是为自己花心找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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