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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带土豆？”季然问。 沈知衍系好自己领带，理所当然地说：“要在老宅住一晚啊，总不能把儿子自己丢家里过年吧？放心，我跟管家说了，给它准备了单独的房间和晚餐，不会打扰到别人。” 季然没再反对。坐上车，朝着沈家老宅驶去。 今年的家宴比往年要热闹一些，但也仅限于沈家内部成员。沈父沈母自然是主角，小叔小婶一家，小姑一家，带着她十个月大的儿子，以及刚刚添丁的沈知逾和他那对尚在襁褓中的双胞胎儿子。苏晚晚因为还在坐月子，身体虚弱，并未出席，留在楼上休养。 偌大的餐厅里，长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水晶杯，气氛庄重而微妙。 沈知衍牵着季然的手走进餐厅时，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父亲，母亲，小叔，小婶，小姑，小姑父，哥，知微。”沈知衍拉着季然，礼貌地一一打招呼。季然也跟着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来了就坐吧。”沈父淡淡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餐前，佣人将两个醒着的婴儿抱了过来，让大家看看。 沈知逾示意佣人将孩子递给沈知衍和季然。 沈知衍有些手足无措地接过其中一个，动作僵硬得像捧着易碎品，嘴里小声嘟囔：“好小，不敢用力。” 季然则自然得多，他接过另一个孩子，手臂稳稳地托住，姿势标准。他看着怀里闭着眼睛、小嘴微微蠕动的小婴儿，眼神柔和。他伸出食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婴儿柔嫩的脸颊。 沈知衍看着季然抱孩子的熟练样子，小声说：“小心一点。” 一旁的小姑看着沈知衍那副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打趣：“知衍，你这个叔叔当的可不称职啊，连孩子都不会抱。” 沈知衍有些窘迫，辩解道：“小姑，我没抱过这么小的嘛，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我和季然也不会有孩子，学来干什么？” 瞬间安静了一瞬，众人的目光各异，但沈知衍毫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全在怀里那个脆弱的小生命和身边抱着另一个孩子的季然身上。 小姑那个十个月大的儿子，胖嘟嘟的，已经会认人，正被小姑抱着。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当他的目光落到季然身上时，竟然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笑了起来，伸出两只小胖手，咿咿呀呀地朝着季然的方向扑腾，明显是要他抱。 小姑无奈，只好把孩子递过去。 季然刚把怀里的双胞胎侄子交给佣人，顺手就接过了小表弟。 说来也怪，刚才在别人怀里还有些闹腾的小家伙，一到了季然怀里，立刻变得安分起来，乖乖地坐在他腿上，仰着小脸，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季然冷峻却难掩精致的侧脸，嘴里发出开心的“啊啊”声，小胖手还试图去抓季然西装上的扣子。 季然似乎并不讨厌孩子，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软乎乎的小团子，甚至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尖，逗得小表弟笑得更欢了，整个身子都往季然怀里蹭。 小姑想把他抱回去，小家伙立刻不乐意了，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小胖手紧紧抓着季然的衣襟不放。 季然只好又把他抱紧了些，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小家伙立刻止住了哭声，重新眉开眼笑。 季然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尖：“这么喜欢我呀。” 小家伙咿呀咿呀的说着。 沈知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里酸水直冒，他不信邪，也凑过去，伸出手，试图抱抱这个小表弟：“来，表哥抱抱？” 谁知，他的手刚碰到小家伙，小表弟就像被针扎了一样，扭过头，把脸埋进季然怀里，嘴里发出不满的“哼哼”声，小身子还一拱一拱的，明显是拒绝。 沈知衍：“……” 旁边的沈知微看得忍俊不禁，压低声音调侃道：“二哥哥，幸好小表弟还小，不然看你这样子，等你老了，他长大了，说不定真要跟你抢人咯。” 沈知衍闻言，脸色更黑了，心里苦得像吞了一整个柠檬。 他看着季然怀里那个霸占着他家然然注意力、还对他“横眉冷对”的小不点，又看了看季然那难得流露出的、对孩子的耐心和温柔，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醋意油然而生。 他闷闷地低下头，不再说话。 季然虽然大部分注意力被怀里的小家伙吸引，但余光还是瞥见了沈知衍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他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家宴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 饭后，大家移步客厅喝茶聊天。沈知衍实在受不了季然被那个小“情敌”霸占，找了个借口，拉着季然离开了喧闹的客厅。 他熟门熟路地带着季然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了老宅后院那个巨大的玻璃花房。 花房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灌溉系统运作的声音。与主宅的喧闹隔绝开来，仿佛是两个世界。 沈知衍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季然，灯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抿了抿唇，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委屈和酸意，声音闷闷的： “然然，我好酸。” 季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觉得有些莫名的柔软。 他上前一步，在沈知衍还带着点赌气意味的嘴唇上，轻轻地、快速地亲了一下。 “还酸吗？”季然的声音平静。 沈知衍心里的委屈立刻散了大半，但贪心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得寸进尺地搂住季然的腰，将人拉近，鼻尖几乎抵着鼻尖，呼吸交融，用带着撒娇和诱惑的语气低声道： “等一下，要放烟花了。”他指了指花房外漆黑的夜空，“到时候，你主动亲我，亲久一点，我就不酸了。” 季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渴望的脸，轻轻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好。” 这个简单的承诺，让沈知衍心花怒放，他紧紧抱住季然，将脸埋在他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隐约的钟声，预示着新年的到来。紧接着，“咻～～嘭！” 第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半边天幕。 紧接着，更多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升空，将漆黑的夜空渲染得五彩斑斓，流光溢彩。 就在又一朵巨大的、如同紫色绣球花般的烟花在头顶绽放的瞬间，映得花房内忽明忽暗，季然忽然抬起手，轻轻捧住了沈知衍的脸颊。 在漫天璀璨却无声的烟花背景下，在弥漫着浓郁花香的静谧空间里，季然主动吻上了沈知衍的唇。 他的唇瓣柔软而微凉，带着试探和邀请，轻轻地描绘着沈知衍的唇形，然后深入其中，与他交缠。 沈知衍手臂收紧，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在烟花下、独一无二的甜蜜。 烟花在窗外接连不断地绽放，将他们的身影在花房的玻璃上投下短暂的剪影。
第162章 新年礼物 大年初一的清晨，季然醒了。他睁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发现沈知衍已经不在身边。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听到浴室里传来隐约的水声。 土豆蜷缩在床边的地毯上，听到动静，抬起脑袋，睡眼惺忪地摇了摇尾巴。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沈知衍穿着整齐的家居服走了出来，头发还带着湿气，脸上是清爽的笑容，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期待，像个藏着惊喜迫不及待要展示给大人的孩子。 “然然，你醒了。”他快步走到床边，俯身就在季然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清新薄荷味的早安吻，“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季然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抬眼看了看沈知衍，“起这么早？” “嗯，有重要的事情。”沈知衍在他身边坐下，神秘兮兮地，然后从床头柜里掏出两个包装精致的盒子。一个用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装着，系着银色的丝带；另一个稍大一些，是硬质的卡其色纸盒。 他先把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郑重地递到季然面前，眼神灼灼地看着他：“然然，新年礼物。” 季然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沈知衍会这么正式地准备新年礼物。他看了沈知衍一眼，沈知衍立刻用眼神催促他打开。 季然解开丝带，打开盒盖。里面并没有预想中的珠宝或手表，而是几张折叠整齐的纸质文件，最上面是一张崭新的银行卡。 他疑惑地拿起文件，那是几份股权转让协议和资产证明文件。上面清晰地列明了沈知衍名下所有他个人投资、入股的企业股份明细，涉及科技、金融、地产等多个领域，资产总额是一个令人咋舌的天文数字。 而那张银行卡，附着的便签上写着初始存入金额和密码，同样是一笔巨款。 这些，几乎是沈知衍除沈氏家族信托基金和集团股份之外，所有的、完全由他个人支配的财产。 季然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沈知衍，眉头微蹙：“沈知衍，你这是干什么？” 沈知衍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玩笑或冲动的神色，眼神异常认真和坦诚，甚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他握住季然拿着文件的手，指尖温热，语气平静却坚定：“给你啊。” “为什么？”季然追问，他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释。 沈知衍眨了眨眼，脸上露出理直气壮的表情，说出了一个让季然哭笑不得的理由：“网上不是说男人有钱就会变坏吗？” 他顿了顿，眼神无比真诚地看着季然，“所以，我把钱都给你。这样我就没钱了，也就没机会变坏了。” 季然：“……” 他被这个逻辑简单粗暴到近乎荒谬的理由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沈知衍那双写满了“快夸我聪明”和“我是不是考虑得很周到”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他认清现实：“沈知衍，我也是男人。” 沈知衍却毫不犹豫地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你不会的。” 他凑近些，目光深深地看着季然，声音低沉而温柔，“然然，你跟别人不一样。你冷静，理智，有原则。钱在你手里，我一百个放心。而且……”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这样我就只能紧紧跟着你，靠你‘养’我了，你想甩都甩不掉我。” 季然看着他这副赖皮又认真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沉默了几秒，指出了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而且，我们两个不能领证。”在这个国家，同性婚姻尚未合法化，“所以，你给我的这些，在法律上，算是自愿赠予。以后你都要不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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