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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人物：季然 - 初步背景调查报告】 指尖终于落下，点开。 邮件内容以一种客观的视角，事无巨细地罗列着关于季然的一切。从他出生的苏城，到他显赫却早已没落、仅靠信托基金维持体面的家庭背景，再到他堪称辉煌的学生时代，全国数学、物理竞赛双料金牌，高考裸分七百多分的惊人成绩…… 沈知衍的目光扫过这些时，眼底还只是闪过一丝讶异和更深的兴味。果然，他的猎物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这份聪明和天赋，让他更添了几分值得被珍藏的价值。 然而，接下来的内容，却让沈知衍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眼神骤然变得阴鸷骇人。 报告清晰地显示，季然以远超江城大学录取线近百分的成绩，放弃了所有顶尖学府的保送和邀请，近乎自毁前程般地，填报了这所以商科和艺术见长、数学系并非强势的学校。原因？调查显示，与一个名叫苏晚晚的艺术系女生高度相关。 紧接着，是触目惊心的财务流向。季然名下那笔不算特别庞大、但足以让他过得相当优渥的信托基金生活费，过去几年里，有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款项，都以各种名义，如：生日礼物、节日惊喜、学业资助、甚至“家庭困难补助”等等方式，流入了苏晚晚的个人账户。 报告附上了一些转账记录的截图，备注栏里那些小心翼翼又充满爱意的文字，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沈知衍的眼睛。 【晚晚，天冷了，买件新大衣吧。】 【晚晚，听说你想学油画，颜料和画布很贵，这些你先用着。】 【晚晚，生日快乐，希望你永远开心。】 【晚晚，别为家里的事烦恼，有我在。】 甚至还有一份房产过户协议的扫描件，是季然将他名下位于苏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一套近两百平的大平层公寓，无偿过户到了苏晚晚名下。 原因仅仅是苏晚晚抱怨了一句“和家里人吵架了，不想回家住”。不仅如此，季然还持续支付着那套房子的物业费、水电费，并聘请了保姆专门照顾苏晚晚的起居。 报告最后总结：目标人物季然与苏晚晚关系密切，持续多年，经济往来频繁且数额巨大，情感投入极深。但根据现有信息判断，双方并未正式确立恋爱关系，苏晚晚一直与其他男性保持暧昧联系。季然对此似乎知情但选择容忍，从未强迫或要求对方给予承诺，行为模式符合“备胎”及“舔狗”特征。 手机从沈知衍颤抖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毯上，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季然爱一个人的样子。 原来……原来是这样的。 不是他想象不出来的清冷疏离，不是他以为的理智克制，而是这样，这样的毫无保留。这样的卑微付出，这样的愚蠢透顶。 七百多分的成绩，顶尖学府的保送，竞赛金牌的荣耀。所有的前途和光芒，都可以为了那个女人轻易放弃，所有的物质和保障，都可以眼睛都不眨地拱手奉上！甚至明知对方只是在利用自己，吊着自己，还能保持那种可笑的“尊重”和“不强迫”。 苏晚晚，那个虚伪、做作、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只会吸血的菟丝花。 她凭什么？她凭什么能得到季然这样全心全意、近乎燃烧自我的喜欢？她凭什么能让季然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沈知衍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象。 季然用那双清冷的、此刻在他看来应该只专注于数学公式和自己的眼睛，深情又卑微地凝视着苏晚晚；季然用那张总是紧抿着、吐出冷静话语的唇，温柔又讨好地对苏晚晚说着情话；季然用那具清瘦却柔韧的、他渴望触碰的身体，小心翼翼地靠近苏晚晚，甚至可能拥抱过她？ 一想到季然可能曾经那样毫无保留地对另一个人展露温柔，可能曾经那样卑微地渴求另一个人的爱，可能曾经将他所有的优秀和美好都奉献给那样一个不堪的女人。 沈知衍就感觉一股毁灭般的嫉妒和怒火直冲头顶！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狠狠踹在旁边的茶几上、昂贵的实木茶几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上面的杯盏哗啦啦碎了一地。 他嫉妒得发狂。 苏晚晚那样子的女人都可以！那个把他当提款机、当备胎、最后攀上高枝就把他一脚踢开的女人，居然得到过季然最纯粹最炽热的感情。 凭什么我不可以？ 我哪里比不上那个虚伪的女人？ 我要他，我不只要他的人！我还要他的心，我要他像曾经喜欢苏晚晚那样喜欢我，我要他爱我，我要他把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温柔、所有的付出都给我，只能给我。 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想要更多，他想要季然的心，想要他那份愚蠢又珍贵的、毫无保留的爱。 反正季然眼光不好，沈知衍扭曲地想着，他和苏晚晚都不是什么好人，既然季然能爱上苏晚晚那种货色，那爱上自己这个更强大、更优秀、更能“保护”他的人，岂不是理所当然？ 强烈的占有欲和扭曲的爱意交织在一起。他必须立刻见到季然，现在，马上。他要看着季然的眼睛，他要确认这个人现在属于他。 沈知衍抓起车钥匙，如同旋风般冲出了门，一路飙车回到江城大学。 他径直冲上兰园7栋四楼，猛地推开401宿舍的门。 宿舍里只有叶辰在，他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似乎准备出门，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看到沈知衍猛地冲进来，他愣了一下。 “季然呢？”沈知衍的声音沙哑急促，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躁和戾气。 叶辰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推了推眼镜：“图书馆吧？他最近好像挺用功的……你没事吧？”他注意到沈知衍脸色难看，眼神骇人。 沈知衍根本没心思回答他，转身就要走。 “那个……我晚上约了人，可能不回来了。”叶辰在他身后补充了一句，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沈知衍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地“嗯”了一声，然后再次冲出了宿舍门。 他跑到图书馆，一层一层，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疯狂寻找，眼神如同扫描仪般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相似的身影都不放过。 他的出现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但他浑然不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季然！ 然而，没有。 他从顶楼找到一楼，从社科区找到自然科学区，甚至去了最偏僻的过期期刊室，都没有找到那个清瘦的身影。 季然不在图书馆。 沈知衍站在图书馆空旷的大厅里，胸口剧烈起伏，那股找不到人的焦躁和因为调查报告而燃起的嫉妒火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回到401宿舍。宿舍里空无一人，陆远扬不知道又去哪里浪了，叶辰也已经出门约会去了。 寂静的宿舍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靠阳台的那张床铺。那是季然的床。收拾得干净整洁，被子叠得一丝不苟，桌上放着几本数学教材和笔记，散发着一种清冷又专注的气息。 沈知衍如同被蛊惑般，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叠放整齐的被子，然后缓缓坐下，最后竟然躺了下去。 他侧过身，将脸埋进季然的枕头里。一股淡淡的、清冽干净的气息瞬间涌入鼻腔，那是独属于季然的味道，混合着阳光和洗衣液的清香，和他记忆中那晚在公寓里闻到的、混合着酒气的味道不同，更纯粹，更诱人。 这味道让他疯狂嫉妒的心稍微平复了一点点，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渴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和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你曾经对那样一个人付出所有？为什么不能是我？ 他闭上眼睛，贪婪地呼吸着枕间的气息，身体因为这种隐秘的靠近而微微战栗。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现着调查报告里的文字，闪现着季然可能对苏晚晚展露过的温柔笑容，闪现着自己幻想中季然动情时的模样嫉妒和欲火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在季然的床上，闻着季然的味道，幻想着季然这个人，这种近乎亵渎的、充满占有欲的行为，带来一种扭曲至极的快感。 他瘫软在季然的床上，大口喘着气，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鼻尖依旧萦绕着那清冽的气息。 疲惫和一种病态的满足感渐渐席卷而来。他太累了，今天又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他就这样躺在季然的床上，抱着沾染了季然气息的被子，像是抱着唯一的慰藉，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睡梦中，他眉头紧锁，仿佛依旧被那些嫉妒和不安缠绕着。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沉睡的脸上，却丝毫无法驱散那眉宇间笼罩的阴鸷与偏执。 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他均匀的呼吸声。 而他要找的那个人，此刻并不在图书馆，也不在校园的任何角落。 季然正在教务处办公室外，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办理休学申请的流程，等明天盖章，自己就可以走了。他手里紧紧攥着几张表格，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决绝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只想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第30章 质问 从教务处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季然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盖了章的《休学申请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手续办得很顺利，顺利得让他有些恍惚。 辅导员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了几句，得知他“家庭原因，需要暂时离校调整”，便没再多问，签了字，盖了章。明天教导主任盖章之后就可以走了。 仿佛他这个人，他的离开，在这所庞大的学府里，根本无足轻重。 也好。季然深吸一口气，将表格仔细折好，塞进背包最里层。他需要的就是这种不被注意的、悄无声息的消失。 他拿出手机，屏幕依旧布满裂痕，但还能用。他点开宿舍微信群，想看看沈知衍有没有回来。如果沈知衍还在家“处理急事”，那他今晚就能悄悄收拾好东西，明天一早就离开江城，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群里很安静。只有两条新消息。 陆远扬：【@全体成员 兄弟们！今晚佳人有约，不回来了！勿念！么么哒！！！】 叶辰：【@全体成员 晚上有事，不回。】 季然看着这两条消息，心脏猛地一跳！陆远扬和叶辰都不回来？那宿舍里岂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一路上，他都在心里默默祈祷：沈知衍千万别回来，千万别回来。 走到兰园7栋楼下，他抬头望去，401宿舍的窗户一片漆黑。他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了，也许，沈知衍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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