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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衍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但那股死气沉沉的绝望感却消散了大半。他侧身让开门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活气：“进来再说。” 秦屿毫不客气地挤了进去，一屁股瘫在客厅那张冰冷的皮质沙发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沈知衍关上门，走到他对面坐下，目光锐利地盯住他，重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探究，仿佛要从秦屿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 秦屿避开他的目光，烦躁地别过脸，语气生硬：“你别管。反正就是没死。自杀是假的，人跑了。” 沈知衍沉默了几秒，身体微微向后靠进沙发背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他的目光没有离开秦屿，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是你的乖乖仔干的吧。”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秦屿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他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瞪向沈知衍：“你……” 沈知衍抬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依旧平淡：“说吧。我不会对他做什么。” 秦屿死死地盯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沈知衍的眼神坦然而空洞，没有愤怒，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对一切都已无所谓的沉寂。 对峙了几秒钟，秦屿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他泄气般地重新瘫回沙发，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然后，他像是放弃了抵抗，用一种极其快速而含糊的语调，将事情的经过，从发现照片，到质问小晨，再到小晨的承认，简略地复述了一遍。 他刻意略过了自己那些失控的情绪和伤人的话语，只陈述了“事实”。 沈知衍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直到秦屿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只说了三个字：“嗯。知道了。” 他的反应如此平静，平静得让秦屿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他猛地抬起头，瞪着沈知衍，语气带着警告：“沈知衍，我告诉你，不准去找他麻烦，听到没有？” 沈知衍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带着嘲讽的弧度：“不是断了吗？还护着。”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秦屿的痛处。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梗着脖子反驳：“我们只是吵架，吵架你懂不懂？” 沈知衍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看了一眼窗外浓重的夜色，转而问道：“不回去？” 秦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睡你这里。”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赖皮。 沈知衍指了指走廊尽头：“你睡保姆间。” 秦屿愣了一下，随即怒了：“不是有客房吗？”他记得这间公寓明明有客房的。 沈知衍的目光飘向那间紧闭的客房房门，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波动，语气淡漠：“你配？” 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秦屿心里。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是啊，他现在这副狼狈逃窜、连自己家都不敢回的样子，有什么资格要求住客房？那间客房是季然住过的。 他最终泄了气，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行行行，我睡沙发总行了吧？” 沈知衍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窝囊。自己的家，还不敢回去。” 秦屿被他激得火冒三丈，反唇相讥：“你很好？你不窝囊？你现在像空巢老人。” 沈知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冰冷地扫向他：“闭嘴。” 秦屿哼了一声，到底没再继续刺激他。他踢掉鞋子，蜷缩在沙发上，扯过旁边的一条薄毯子盖在身上，背对着沈知衍，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冰冷的地板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沈知衍没有动，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虚空。季然没死这个认知，让他从绝望中挣脱出来，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复杂和无力的情绪。 他该怎么办？找到了又能怎样？像以前一样把他抓回来，锁起来？然后呢？重复之前的悲剧？还是放手？ 光是想到“放手”这两个字，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传来一阵窒息般的剧痛。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背对着他的秦屿，忽然闷闷地开口：“喂，沈知衍。” 沈知衍没有回应。 秦屿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你说你和季然，以后怎么办啊？” 沈知衍沉默了很久，久到秦屿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才听到一个极其轻微、仿佛叹息般的声音：“不知道。” 秦屿翻了个身，面朝沈知衍的方向，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好友那张笼罩在阴影中的侧脸，难得地收起了平日的玩世不恭，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诚恳的劝诫：“要我说你就好好改，好好认错呗。” 他顿了顿，强调道，“是真的认错。不是去秀你那套影帝级的演技。把你那些控制欲、占有欲，都收起来。试着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来看。” 他看着沈知衍毫无反应的样子，叹了口气，补充道：“你是你，沈家是沈家。别总拿你那套变态家风当借口。” 沈知衍缓缓转过头，在黑暗中看向秦屿。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苦涩的弧度，声音低哑：“秦屿，你知道的。” 你知道的。知道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耳濡目染的都是扭曲的控制和占有，骨子里早就刻下了烙印。 秦屿被他的话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知衍转移话题：“那你和他呢？真断了？” 沈知衍的问题，像是一把盐，又撒在了秦屿未愈的伤口上。 他猛地拉高毯子盖住头，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明显的恼羞成怒：“滚蛋，睡觉了。” 沈知衍看着他那副鸵鸟样，最终也没再说什么。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然而，这片死寂并没有持续多久。 突然，一阵清脆而急促的门铃声，划破了深夜的宁静，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叮咚！ 声音持续不断，带着一种不依不饶的急切。 沈知衍的眉头瞬间蹙起，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警惕。这么晚了，会是谁？ 蜷缩在沙发上的秦屿身体猛地一僵，毯子下的耳朵竖了起来，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一个模糊的预感，瞬间击中了他！ 沈知衍站起身，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站着一个身影。穿着单薄的外套，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眼眶微微泛红，正是小晨。 沈知衍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和一丝极淡的讥诮。 他缓缓打开门，只拉开一条缝隙，冰冷的目光落在门外那个看起来有些狼狈的少年身上，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干嘛。” 小晨抬起头，目光急切地越过沈知衍，试图看向屋内：“我找秦屿。我知道他在你这里。”
第82章 难以言喻的羡慕 沈知衍的目光越过门缝，死死地盯在小晨那张带着急切和些许狼狈的脸上。他握着门把手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季然他去哪里了？” 小晨被这突如其来的逼问惊得后退了半步，抬起眼，毫不避讳地迎上沈知衍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坦然的、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的平静：“我不知道。”他顿了顿，语气清晰地补充道，“他去哪里，没有必要跟我说。” 沈知衍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眼神里的疯狂和怀疑几乎要溢出来：“他一个人走的？你就让他一个人走了？” 小晨看着他这副偏执到不可理喻的样子，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不然嘞，我还要送他吗？”他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有他的路要走。” “你真的不知道？”沈知衍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最后的确认。 小晨微微仰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闪躲：“真的。”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沈知衍死死地盯着小晨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一毫的谎言或动摇，但他失败了。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坦荡的平静，和一种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淡然。 最终，沈知衍眼中的疯狂和戾气，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只剩下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死寂的疲惫和茫然。 他松开了紧握着门把手的手，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向后退开半步，让出了门口的空间。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转过身，走回了昏暗的客厅，将自己重新埋进了沙发的阴影里，仿佛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的石像。 小晨没有再看沈知衍，而是将目光投向客厅里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用毯子蒙着头、试图装死的身影。 他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讨好的轻柔，与刚才面对沈知衍时的平静淡然判若两人：“哥哥，回去了。” 毯子下的身影猛地一僵，但没有动弹。 小晨耐心地等了几秒，见没有回应，便轻轻走进客厅，走到沙发边，蹲下身，伸手轻轻拉了拉毯子的边缘，声音更软了：“我找了很久，酒吧，会所这些地方我都找了。” 毯子被猛地掀开，露出秦屿那张写满了烦躁和怒气的脸。他瞪着蹲在面前的小晨，语气冲得很：“找我干什么？我给你的印象就是去这些地方？” 小晨被他吼得缩了一下肩膀，但依旧没有退缩，只是小声辩解道：“没有。回去了。”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想去拉秦屿的手。 秦屿猛地甩开他的手，动作粗暴，脸上带着一种被戳破心事般的恼羞成怒：“走，回去再说，别在这里丢人。” 他说着，从沙发上站起身，看也不看小晨，径直朝门口走去。背影僵硬，带着一股赌气的意味。 小晨连忙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在门口等电梯的时候，小晨再次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勾住了秦屿垂在身侧的手指。 秦屿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想甩开，但动作进行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他没有回应，但也没有再拒绝，只是任由小晨那微凉的手指，带着一种固执的温柔，一点点地、试探性地将他的手指握紧。 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秦屿率先走了进去，依旧板着脸。小晨紧跟其后，在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依旧站在公寓门口的沈知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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