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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上一则故事一样,是一个在岑晚看来像寓言故事似的怪志传说。 一个嫉妒主人的侍女在主人家落魄后落井下石,不仅偷走了财物,更将主人行踪告知与抄家的士兵。而她的主人在她嫁人后找了回来,用针线封住了那张多嘴多舌的口,用绳子缚住那偷窃的手,而后以与自己相同的方式坠入井中溺死。 不过云彩显然不是溺死的,光看她的面部表情,似乎是惊厥而死,也就是被吓死的。 这时候就得用系统出品的尸检才更能说明问题了,因为人被吓死的罪魁祸首是激素。 果然,云彩体内肾上腺素明显超标,心脏夹杂鲜红色血斑,心肌器也发生严重病变。人在受到惊吓时,会分泌大量肾上腺素,而如果体内氧化酶来不及消灭这些肾上腺素,就会有大量血液在激素的作用下冲击心脏,心肌细胞会发生出血性坏死,进而导致心脏骤停毙命。 岑晚查看云彩口部的缝线,发现她这里的伤口并没有生活反应。 所以凶手很可能本想按照故事中的顺序一步步将云彩杀死,可没想到还没真正动手,云彩就被吓死了,故而只是封了口。 从死亡时间上来看,或许他还想进行下一个步骤,只不过侍卫已经赶到,选择及时逃离。 这次的现场同之前一样,凶手没有留下能指向他身份的线索,但先锁定那个女人总没错。 “那个女人应该与某位皇子有关,但不是大皇子。”岑晚这话是有凭据的,当初的烛龙会产业隶属大皇子,而那女人费尽心思潜进来,若说与皇子之争无关,谁有相信呢? 薛寒星亦觉得有道理,“这位皇子如此执着孙家,想必也有迹可循。”
第66章 殿下 尸检结果证明云彩身上没有其他外伤, 体内也没有迷药残留,这说明她应该不是被打昏或者迷晕后被凶手带到这里的。偏小岚也没有听见异常响动,所以云彩主动来到这里的可能性更大。 虽然如此, 岑晚还是打算去她卧房调查一番。 云彩的卧房就紧挨着孙高谊的正房, 放在从前肯定是于礼不合, 然事急从权,现在的孙家也没有再去管公媳大防的心思与财力。 小岚帮着他们将夫人从自己房间带过来一应物品寻出来,码放在桌上。 这些物品大抵是一些用于日后吃穿用度,抑或东山再起的金银首饰。看来虽然云彩在孙家常年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却也不是不通凡俗。 “咦?”身旁薛寒星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伸手捻起一枚指环。 指环为金质,两条镂空金龙围绕指环盘踞,其中一只口中衔着一颗圆润珍珠。 “这珍珠戒指可有什么不妥?” 对于礼制方面,岑晚还是只通了半窍,毕竟骨子里是自由平等的现代灵魂, 这些繁琐条律总是让他下意识回避。 薛寒星将戒指递到岑晚面前,指着那颗在烛光下反射出五彩光泽的珠子道:“这不是普通珍珠, 而是东珠。” 岑晚只是不大识货, 这东珠意味着什么他还是很清楚的。 珍珠可以根据产区划为极北之地湖泊中产出的淡水珠——“东珠”,和南部海域所产出的海水珠——“南珠”。 相比之下,东珠比南珠更珍贵难得, 因为天气寒冷,采珠人只能跳进寒意料峭的湖水中采集东珠。 而上好的东珠更来之不易, 往往盛满船只的成百上千只珠蚌里才能得到一颗。故而又称之为“百难获一称奇珍”。只有皇室子弟才有资格在穿戴中使用上好成色的东珠,否则将被视为僭越。 思及此, 岑晚突然想到自己这么长时间还不了解云彩的家世,问小岚道:“不知云彩夫人的娘家是?我好像不曾听说京中有哪家高门大户姓云。” 可这不算秘密的事儿, 小岚这个在孙家长大的人竟不清楚。 “这我还真没听说过……” 小姑娘还有些低落,岑晚见状安慰道:“这件事我们之后去问孙博学就好,你无需自责。” “问我不就好了。”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从卧房门口传来,三人回头,孙高谊站在那里,看到岑晚的脸时,他的神情都柔和了几分。 比岑晚更惊讶的是小岚,她与老太爷一同在孙家生活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清醒。 孙高谊走进屋,反手将门关上,向前迈了两步,衣袍一撩,口中高呼一声“殿下!”,就要对着岑晚跪下去。 岑晚反应不及,还是薛寒星在老人膝盖落地之前托住了他的手臂,一番角力下,还是薛寒星将孙高谊重新扶了起来。 “老了,老了啊。”孙高谊无奈苦笑,摇了摇头。 岑晚二人还不算全然一头雾水,不过他之前以为自己可能是什么罪臣之子,现在听到孙高谊叫自己殿下也是觉得很懵。 孙高谊仔仔细细端详了岑晚一阵子,然后招呼几人围坐在桌旁,将一切娓娓道来。 原来岑晚的娘亲正是当年仙逝的皇后,闺名虞冬,是当时权倾朝野的虞家。在嫁给当年还是皇子的当今圣上之后,夫妻恩爱和睦,一时间成为京中佳话。 而有一个如此强有力的外家相助,如今的昭帝总算从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荣登大宝。 只可惜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历史也只会不停轮回。没有皇帝能够容忍外戚坐大,自昭帝上任,虞家麻烦不断。 虞冬何其聪慧,但多年夫妻情分还是迷了她的眼,直到昭帝派人暗杀她父亲虞相的铁证摆在面前,终于认清了自己枕边人的嘴脸。 自此,帝后离心。 说到这儿,孙高谊深深叹了口气,“我与皇后娘娘的父亲交好,也算看着这孩子长大的,眼睁睁看着她从一个活泼伶俐的姑娘变成了整日不苟言笑的皇后。” 之后发生的事与所谓皇帝情根深种,皇后死于难产的传闻也出入颇大。 帝后撕破脸后,皇后开始暗中联络与自己及虞家有交情的臣子,身处后宫却也卷入了朝堂的波诡云谲。这时候,纯贵妃出现了,与之一起走进昭帝视线的还有当今国师——太叔研。 当时的昭帝执政颇有雷霆之风,还大刀阔斧落实好几项改革政策,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听不得一个不字。 而当年的纯贵妃温柔小意,又天生媚骨,与有些本事的国师太叔研一内一外,将昭帝的性格摸得通透,两人也随之步步高升。 “说起这太叔研,此人确有几分本事,曾有人见他从烈火中穿身而过却毫发无伤,还有人见过他悬浮于空中,无长物可依。”说起国师,孙高谊的牙关不禁咬紧,可见对这位陛下面前的红人颇有微词:“而真正让他扬名的,是一次祈雨。” 若果说前面都是些依靠道具可以做到的魔术,那这祈雨就有些厉害了。 就算是赌,也该是一场豪赌。赢了,从此便在霁朝最高的位置扎了根,输了,前功尽弃、万劫不复。 “因为霁朝规矩,每年元宵皇帝一定要留宿在皇后宫中,所以当时皇后娘娘已经怀上了你与你姐姐,且马上就要临盆。” 岑晚浑身一震,虽然他是一缕来自异世界的孤魂,却早融入了这个世界,原身的母亲,也是他的血亲。听到这儿,他不禁紧张起来,一旁薛寒星将手附在他紧握的拳上,感觉到岑晚正微微颤抖。 “具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我一概不知,只是皇后娘娘在祈雨仪式开始的前几天唤我入宫。” 孙高谊眯起眼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皇后那时身怀双子,身子已经很沉重了,但还是硬撑着从床上坐起,然后将一枚指甲盖儿大的小虎符交给了孙高谊。 “皇后娘娘嘱咐我,若有一日她的孩子出现在我面前,或在宫中遇到危险,我一定得想尽办法将此物交到她的孩子手中。”现在孙高谊想起虞冬当时的神情,似乎彼时她已然清楚自己生下孩子后便活不成了。 祈雨仪式举行了三日,就在第四日清晨,太叔研赢了。久旱未雨的大地再逢甘霖,百姓们欢呼着陛下万岁。 而同时,皇后娘娘从前日便开始生产,在第一滴雨滴落在地上,将灰色金砖染成深青色时,她终于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那之后,皇帝一改先前与皇后的冷淡模样,将自己关在皇后宫中三日,水米未进。 三日后,他走出寝殿,形容枯槁,据说那是他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候。虞冬被赐封号为清慧皇后,昭帝也随之立誓,今生不再立后。 岑晚听到此处嗤之以鼻:“迟来真情,最是轻贱。” 孙高谊看着他与虞冬那不禁外形相似,连倔强起来都一模一样的神采,继续说道: “而你,殿下,正是皇后娘娘的儿子。当初知晓皇后娘娘身怀双生子的人并不多,我只知道当年的孩子有一个生下来就断了气。皇帝也下令对外宣称皇后娘娘只诞下一位公主,也就是当今长公主,您的姐姐霁明琰。” 说到这儿,岑晚与薛寒星都不约而同想起,之前乞巧节在桥边遇到那个称岑晚为公主的小侍女。 所以,自己当日与姐姐擦肩而过…… 将虎符放在岑晚手心,孙高谊道:“今天,我总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小小的虎形金制符文在岑晚手心微微发烫,“您的病一直是装的对吗?为什么会为我娘做到这种地步?” 孙高谊苦笑:“若是装,怎能骗得过陛下的眼睛?说起来这还应该是鲁神医配的药,每隔月余,我就会获得片刻清醒,然后趁着疯病发作前了解最近都发生了些什么。” “至于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我只能说虞相是我此生最敬仰之人。“或许是感叹自己识人不清,也感叹虞冬对昭帝的了解已深入骨髓,“当年你娘将这枚虎符交给我,我不是没想过向圣上坦白,但你娘却好像早就看透了一切,她叫我缓上半年,仔细看看当今圣上所作所为。” 之后的事情岑晚也在购置房产时从薛寒星口中知道了,不到半年,整个虞家,灰飞烟灭。 没时间继续伤感,孙高谊突然一拳砸向自己的太阳穴,然后狠狠晃了晃脑袋,似乎在努力保持清醒。 他看向一旁已经捂着耳朵、紧闭双眼瑟瑟发抖的小岚,道:“我们孙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只有这个小丫头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心地善良,希望殿下日后多多照拂。” 就算孙高谊不说,岑晚也会照顾小岚。 见孙高谊愈发神志不清,忙继续问道:“孙大人,那云彩夫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她是,她是你娘的贴身侍女,我把她救了回来,嫁给我儿子做夫人。当然,她的脸是鲁神医换的,应该没人知道这件事才对……” “咣当——”孙高谊的头如不堪重负砸到了桌上,岑晚心跳都停了半拍,忙伸手轻轻拍了拍孙高谊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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