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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接下来的几天,他连宇文昭的影子都没见到。 去紫宸殿求见,守门太监总是挂着一成不变的恭敬笑脸:“陛下正处理政务,不便打扰,公子请回吧。” 【政务?我看是心虚吧!敢造黄谣,却不敢出来当面对质!】 廖箐气得在心里直骂,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该绝食抗议或者装病博取关注时,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传遍了后宫朝堂—— 户部尚书张启贤,因巨额贪墨、结党营私、私占民田等十数项大罪,被陛下下旨抄家,全家流放,永不赦免。 消息传到廖箐耳朵里时,他正在用膳,闻言猛地一噎,咳得满脸通红。 【张启贤?这就倒了?!不对!这剧情进展不对!】 张启贤确实是隐藏极深的大反派,但倒台绝没这么早。 此人行事周密,树大根深,背后更有其余势力支撑。 原著中,他是因另一桩贪腐案牵连,拔出萝卜带出泥,经过漫长复杂的党争博弈,才最终被扳倒。 现在这速度快得简直像按了快进键! 廖箐百思不得其解,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他还没理清头绪,另一个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消息传来了——狗皇帝宣他今晚侍寝。 廖箐:? 【又来?!上次的误会还没解开呢!这次又想唱哪一出?】 尽管满腹狐疑,傍晚时分,他还是乖顺的被宫人们熟练地沐浴香薰,收拾得妥妥帖帖,再次以软轿抬入了紫宸殿。 殿内烛火温和,宇文昭已端坐案前批阅奏章,听见通传,眼皮都未抬一下。 廖箐深吸一口气,“陛……” “先用膳。” 宇文昭淡声打断,只以指尖点了点旁边摆满精致菜肴的小几。 廖箐一肚子话被堵了回去,看着那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没出息地咽了口口水。 【……好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理论。】 他默默坐下,开始埋头苦干。 待他吃饱搁筷,正准备重整旗鼓再次发问,却见宇文昭不知何时已搁下朱笔,正静静看着他。 “饱了?”宇文昭问。 廖箐点头,急急开口:“陛下,上次……” “嗯,饱了就歇息吧。”宇文昭再次打断他,自顾自起身走向龙榻,“不早了。” 廖箐:? 【不是?就这?】 他看着宇文昭非常自然地脱下外袍,躺到里侧,甚至还拍了拍外侧的空位。 廖箐彻底懵了。 【召我来侍寝,就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侍寝’,伺候您睡觉?!要不聊聊天呢?谈谈心呢?就算不谈那莫名其妙的落红,聊聊张启贤也行啊!或者你对我做点什……啊呸!脑子真是昏了,这个绝对不行!】 听出小妖人言语间竟对自己如此排斥,连碰都不愿被碰,宇文昭心头掠过一丝淡淡的不悦。 但这情绪很快便被更重要的事压了下去。 张启贤倒台后留下的权位空缺、朝堂上涌动的暗流、急需提拔的实干派臣子名单……千头万绪,都需他即刻权衡定夺。 比起琢磨这个总在腹诽自己的古怪小妖人,自然是江山社稷更为紧要。 他敛起思绪,看着廖箐,只淡声道:“过来。” 廖箐磨蹭着挪过去,僵硬地在外侧躺下。还想做下最后挣扎,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陛……” 然而,身旁的宇文昭呼吸平稳,已经入睡了。 此后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皇帝似乎忽然钟情于这样的相处:定时召他前来,赐一席精致膳食,便命他一同就寝。不仅什么也不多做,连多余的话也几乎没有。 廖箐从最初的警惕疑惑,渐渐变得习以为常。毕竟紫宸殿的床确实更软,伙食标准也更高。 只要忽略身边躺着的是能随时决定自己生死的帝王,这差事倒也算是个不错的“铁饭碗”。 第3章 朕近日,亦觉有些难耐 6 廖箐这边过得迷迷糊糊,风平浪静,朝堂上却已是另一番景象。 自张启贤倒台开始,整个朝堂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波澜骤起。 每隔几日,便有官员被彻查、问罪、革职,其中不乏一些盘根错节、地位显赫的重臣。 与此同时,一批原本名声不显、甚至颇受冷落的官员被破格提拔,迅速填补空缺。 令人瞩目的是,这批新晋官员中,赫然包括了廖箐的父亲,一个为人刚直,因而多年不得升迁的中层官吏。 起初,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所有人都将这突如其来的官场风暴与深宫中那位“独获圣恩”的廖公子联系起来,认定是他在陛下耳边吹了“枕头风”,为其父铺路,并趁机排除异己。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那些被查办的官员罪证一一公示,桩桩件件,清晰确凿,无一冤屈。 而新上任的官员们,无论出身如何,皆展现出雷厉风行的务实作风,处理政务效率惊人,许多积压多年的顽疾难题竟被逐一破解疏通。 朝堂上的风气为之一清,办事效率陡增。 众人这才慢慢回过味来,陛下这番动作,哪里是受了蛊惑?分明是布局已久的雷霆清扫。那些被提拔的,也绝非幸进佞臣,个个都是踏实能干的实干之才。 至于那位一度被传得不堪的廖公子,虽说仪态松散,慵懒贪睡了些,可陛下心思深沉、慧眼如炬,岂是寻常人所能轻易揣测? 廖家这回,倒真是凭着这位小公子,阴差阳错撞上了一桩天大的运数。 7 朝堂经历这一番大刀阔斧的换血之后,成效可谓立竿见影。 原本捉襟见肘的国库日渐丰盈,多项利民新政顺利推行,压在百姓头上的苛捐杂税少了,水利得以兴修,灾荒也有了及时的赈济。 一时间,民间怨声渐消,就连以往猖獗的山贼土匪也仿佛销声匿迹。 不知从何时起,市井坊间开始流传一种说法: 这好日子,就是从廖家那位小公子被选入宫之后才开始的。莫非是这位公子自带祥瑞,福泽天下? 传言愈传愈广,也愈传愈真。 满朝文武将民间风声与陛下对廖公子的种种“偏爱”都看在眼里,早先那点轻视和猜疑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敬畏,陛下对廖公子的重视,怕是远超外人想象。 而这种认知,都在某日的清晨朝会上,达到了顶点。 那日天色未明,文武百官按品秩鱼贯入殿,却愕然看见御阶之上,龙椅之侧,竟额外设了一张不起眼的矮凳。 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是,被内侍引至座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如今名声在外的“福星”廖公子! 廖箐困得眼皮都撑不开,脑袋一下下点着,几乎要从凳子上滑下去。 实在困极,他狂拍两下脸颊,强撑坐姿,内心哀嚎连天: 【玛德疯了!真是疯了!狗皇帝自己起得比鸡早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拉上我上朝啊!这是我能围观的地方吗?!我是谁,我在哪,我好困,好想回去睡觉……】 宇文昭端坐龙椅,面色如常,仿佛完全没注意到身旁人困倦失仪的模样。 可实际上,他十成注意力里有七八成都集中在耳边断断续续、满是抱怨却又信息量巨大的心声上。 宇文昭早已不满足于只在廖箐睡梦中捕捉一星半点的零碎消息。 既然这小妖人天生能勘破隐秘,不如就直接将他带到朝会这帝国中枢来,瞧瞧还能有什么意外之喜。 于是整个早朝期间,群臣目睹了极为诡异的一幕:皇帝看似专注地聆听着臣子奏报,目光却总若有似无地扫向身旁那位东倒西歪、几乎睡过去的廖公子。 而处于半昏睡状态的廖箐,被迫听着那些文绉绉又冗长的汇报,内心的吐槽简直没歇过气: 【这老头汇报了半天,车轱辘话转来转去,不就是要钱吗,直接说重点啊,效率真低,难怪狗皇帝不爱听你汇报工作……】 【那个站前排的,我记得他,人倒是不坏,清清白白的,就是胆子太小了,怕担责,什么事都不敢拍板,能有什么作为。】 【哇!那边那个清秀官员,居然是个姑娘!顶替她多病的龙凤胎哥哥来的?厉害啊!这么久都没人发现?能力看来不错……这世道为什么不设女官?太浪费人才了。】 【还有那个总板着脸,像谁欠了他几千万似的,对皇帝倒是忠心,就是说话太冲,把谁得罪了,一直受打压,其实就是头倔驴,用对了绝对是把好刀……】 宇文昭面不改色,将这一句句大不敬却又鞭辟入里的心声悉数听入耳中,目光随之在那几个被点名的臣子身上稍作停留。 不过数日,敏锐的朝臣们便发现,同僚之中又有了新变化。 倒并非出现了多少陌生面孔,而是某些熟悉的人,悄然间已大不相同。 最为引人瞩目的,当属那位平日里总显得过分清秀文弱的年轻官员。 今日,她竟褪去了一身男装,换上了特制的女官服饰,依旧立于原先班次之中,眉宇间英气不减,反添几分坦荡。 此人女扮男装参议朝政本是欺君大罪,陛下非但未予追究,反而顺势颁旨,于朝中特设女官之位。 与此同时,朝班的站位,也微妙得进行了调整。 某位素来谨小慎微的资深老臣,已靠近御前的显要位置,被调换至后方不甚起眼之处。相反,那位因性情刚直、屡屡犯颜直谏而曾被陛下闲置已久的“犟驴”御史,竟被重新重用,站前列议事。 8 朝堂气象焕然一新,后宫的暗流却开始悄然涌动。 廖箐依旧每晚被传召至紫宸殿,与宇文昭同榻而眠。 皇帝依旧恪守底线,未曾越雷池半步。 可外人岂会相信帝王与妃嫔夜夜同寝,止乎于礼? 起初廖箐浑然未觉,直到他渐渐发现,无论行至何处,似乎总有几道若有似无的打量视线。 某日他因贪图舒适,换了一身宽松的袍衫,所遇宫人无不露出一种心照不宣的笑容,看得他浑身发毛。 廖箐再神经大条,也觉出不对劲了。 这日午后,他在廊下小憩,那如影随形的目光又黏了上来。 廖箐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嘀咕:“我脸上又没开花,一个个老盯着我干嘛……” 恰在此时,与他交好的太监小安子端着茶点过来。 小安子原籍北地,因家乡遭了饥荒被卖入宫中,性子机灵懂事。前些时日他饿得狠了,冒险去御膳房偷食,差点被管事太监打死,幸得廖箐撞见救下。 廖箐可怜他身世,又见两人年岁相仿,便时常将宫里自己用不完的精致点心偷偷包了给他,一来二去,在这深宫高墙内,倒成了能说几句体己话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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