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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门,对着玄关处的镜子仔细照了照,发现脸上用以遮掩的粉底并没有掉多少,这才松了口气。 即便对那些人的行踪再有把握,他仍旧不敢松懈。 他走进客厅,打开灯,愣了一下。 一串漆黑的脚印从阳台那延伸进来,最终停在了书桌上。奶油蛋糕消失了几个。 也许是知道自己会被此间主人发现,小贼留了几个圆溜溜的松塔在桌上。 谢酴:……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几次甜品篮子旁边也有这种黑乎乎的爪印。 原来不是小鸟,是人吗? 谢酴无语了一会,并没有被那几个松果贿赂到。他有点嫌弃地抓起来,丢进垃圾桶里,并且顺便把阳台上的护栏放了下来。 之前一直也有这个功能,不过谢酴很放心保安,从来没用过。 他看着阳台被严严实实的铁栏杆围住,这才放心地去睡觉。 第二天,见过他本人的太太们更加热情了。数不清的宴会邀请堆满了门口信箱,谢酴干脆直接装病不出。 这天因为没出门,自然也没了甜品。 谢酴半夜的时候听到阳台外传来落叶被踩碎的声音还没有怎么在意,直到隔壁绸缎太太传来尖叫: “哦!这是哪里来的乞丐!” 谢酴懒洋洋地走到阳台上一看,隔壁后花园里的垃圾桶旁边,正蜷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绸缎太太举着手电筒,光束直直打在小孩身上,让他那双瘦得脱眶的眼睛更加可怖。 果不其然,绸缎太太非常愤怒地拨打了保安的电话,让他们赶紧来把自己后花园里的“脏东西”撵走。 保安们没一会就赶来了,他们拿着警棍和各种可怕的武器,气势汹汹地赶来。 见到目标对象只是一个小孩,他们松了口气,同时用更加厌恶的语气喝问: “起来!你是怎么到这里面来的?!滚出来!” 小孩颤颤地站起来,怀里还掉下了一只啃到半途的火鸡。 走之前,他朝谢酴这边看了眼。 谢酴皱了下眉,不太情愿地叫住了那群要离开的安保人员。 “把他带过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他把桌上的食物用篮子装好,随意丢到了小孩的怀里。 “放他自己离开吧,以后不许到这来了。” 安保人员都有些犹豫,还用可惜的眼神看着掉在地上的食物。旁边的绸缎太太却在谢酴出来的第一时间就顾不上小孩了。 她连声说:“就按吉拉曼恩先生说的那么做。” 见谢酴冲她点头,她更是笑得捂住了嘴,追问: “身体没事吧?等你好了我们再聚。” 谢酴摇摇头,他并不想跟外人多接触,今日他也没有在面容上做遮掩,因此只留了盏昏黄的小灯照路。 绸缎太太看不见他的面容,只听到他声音虚弱地道谢。 心里不免生了丝可惜。 这位吉拉曼恩面容再俊美,身体这么差,也实在失了些床上的韵味。 她想了会,突然忍不住笑了。 也许和这位吉拉曼恩先生在床上,比起被他压着,更适合压着他呢? 旁人都看不清谢酴的脸,不过雷纳森除外。 血月教会的人从小都生活在黑暗的巷子里,拥有一双利眼是生存的必要条件。 他不说话,别人都以为他是因为恐惧,只有他自己清楚,那是因为—— 这位吉拉曼恩先生,居然长了一张如此漂亮的脸。 他从小到处偷东西,被发现是家常便饭,弄清楚主人家脾气更是偷东西前的必要功课。 他知道自己不会被当场打死,因此并不如何在意。 雷纳森捡起地上的食物,又回头深深看了眼谢酴。 然后在保安们粗鲁的推搡下走了。 他连饭都吃不饱,当然不是因为被谢酴的美色迷惑,而是由于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曾经在队长手里,看过一张非常类似的画像。 都是微微勾唇,光看画像,就要把人魂都勾走的漂亮。 —— 虽然谢酴尽量减少自己的出门次数,但他不可能完全不出门。 采购物资要是完全交给管家,那就失去了人生的一大享受。 一周后阿姨说家里的黄油快用完时,谢酴终于打算出趟门,亲自采购家中需要的食材。 城东区非常繁华,比当初那位骑士说得还要繁华。 谢酴从小区走出去,路边就传来了热闹的喧哗声。 “亚伦大人最新力作!开启孩子智慧的钥匙!不可错过!” 人来人往的街上,商贩在卖力推销着自己的商品,吟游诗人争相说着最惊心动魄的故事,杂技演员骑着火焰单轮车要钱。 扑面而来的热闹让谢酴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之前在犹米亚身边,虽然安逸,却总归少了点意思。 他推开一家挂着猫头鹰铃铛的百货杂铺,里面慈和的老太太正看着电视,听见门铃响动,头抬也不抬。 谢酴走到货架前,挑选起了上面琳琅满目的黄油,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 “这位最近贵族大臣们最为重视的神秘公爵究竟在做什么呢?为何迟迟不肯登基?没有辜负观众朋友们的热情,本台记者最终有幸得到了这个采访权。” 在一通悬念渲染后,一道谢酴非常熟悉的苍老声音响起。 “身为大人的管家,我并不能肯定他的想法,但塞斯涅家族登基时必有皇后作为见证,这是象征热烈忠贞的蔷薇花家徽决定的。身为家仆,我从来不会质疑主人的决定。” 谢酴丝毫不受影响,只当自己没听见。 自从他从树林中走出去,救了裴洛一命,他就再也不欠这人什么了。 他挑选好大概的用品,抱了满满一袋子的东西出去。 东西太多了,甚至挡住了他的视线。谢酴没看到门外还有人,推门而出时撞到了一个男人。 来者握紧了谢酴的手臂,免得他摔跤。 谢酴下意识去扶自己怀里的东西,免得散落在地上。 他刚握紧袋口,男人的手就覆了上来。 一道熟悉的,令谢酴如坠冰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亲爱的大人,您怎么这么狠心,居然把我丢下了这么多天?” 谢酴没敢抬头,来人却不管这么多,狠狠箍住了他的腰身,勒得他表情扭曲了下。 裴洛身上永远有股廉价洗衣剂过于浓烈醒神的香味,他柔韧宽厚的胸肌顶着谢酴冰凉的耳廓,微微震动。 “怎么不抬头?” 翡蕴咬牙切齿地在他耳畔呢喃,带着股让人毛发悚然的爱意。 “我可是、想您想得都快死了。” 他与谢酴身躯相贴的地方滚烫坚硬。 “我一开始很生气您的不告而别,不停地想要怎么惩罚您,但我在梦里已经对您做过很过分的事情了,所以我现在反而没那么生气了。” 翡蕴声音里带了丝气喘。 他贴着谢酴的耳朵厮摩,轻声道:“那些梦,实在太多了,让我难以分辨现实和梦境。” “直到得知您的消息,抱着您,我还是在怀疑,您也许只是我又一次的幻想。” 谢酴挣得脸都红了,终于在他要把自己带离此地时出声大喊: “你不能带我回去!你带我回去就是要害死我。” 他正想把血月教会里那个诡异的小男孩说出来,就察觉翡蕴笑了声: “害死您?那我们刚好可以一起死了。” 谢酴没忍住,甩开了手上的物品,反手狠狠打了翡蕴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同时和天空中的烟花炸开。 谢酴皱起眉,骂道:“神经病。” -------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宝贝们!!感谢feeling的灌溉喵!捏捏月光同学和小猫同学的爪子,本章留言的小宝贝们都有元旦小红包!么么~
第50章 月光患者(50) 围在一旁的下属们纷纷都惊了, 要么扭开头吹口哨,要么假装被杂技演员吸引了视线, 总之就是不敢看中间的两人。 这附近可都是人,要是老大动作太大,把骑士军招来可就不好了。 他们还是装没看见吧,至少老大面子没丢完。 谢酴打完,也有点后悔了。 他余光扫到周围那圈突然低下头的人,还有随之安静下来的气氛,才发现自己早已被血月教会的人围住了。 街上没人注意到这几人就是最近骑士军们追剿的异教徒,有几个人还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看着这边。 谢酴后退两步,脚边的黄油罐子滚了圈。 他看着沉默歪过头的翡蕴,咽了下唾液,强撑着说:“我说了, 你要是把我带回去就是害死我。” “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跑出来的吧?那个人说要是再看到我就要杀了我,你要是想我死就直说。” 谢酴微微侧过脸, 捂住面孔, 肩膀还似模似样地颤了两下: “我真后悔救你。” 五颜六色的琉璃灯光照在他露出来的一线洁白侧颈上,手指纤细如抽芽花枝,配上白鸟翅膀那你样隆突纤细的肩踵,实在叫人看了,就生出股柔软的怜惜来。 翡蕴喉头一动, 拉住了那纤细的手腕。 “是我太冲动了, 小酴。” 那个亲昵的称呼在唇齿间滚动了无数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流泻了出来。 谢酴微弱的挣扎力度在翡蕴眼里就跟玩闹差不多,他伏低身体,呼吸喷吐在谢酴的手腕上, 热情发誓: “我会保护好你的,具体怀疑对象我也已经清楚了。小酴,你必须跟我回去,你在外面并不安全。” “裴洛一直不登基就是为了找出你,这座城市基本上都要被他搜遍了。塞斯涅家族从来没有男妃的历史,假如他真的找到你,不管他说得有多好听,最多只能给你封任官职,还会让你白白承受贵族们的非议。然后他会转头一个个往后宫里塞各个家族献上来的美人,你在历史上也只会留下暧昧的骂名。” “我绝不容许他让你陷入这样的境地。” “假如你要名利,我愿意把首领让给你,让吟游诗人们传唱你推翻圣殿的功绩。你若要金钱,我所有的家身都由你保管。你不愿意让我亲近,那你像刚刚那样打我就行了。” “小酴,我曾对你许诺的忠诚财富和名誉永远不会改变。” “给我一个机会保护你,好吗?” 翡蕴抬起了那双漂亮的翡翠眼瞳,璀璨的灯光下那双眼睛简直像发光的祖母绿,具有巫师般摄人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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