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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谢酴理清楚思绪,因为惊惧不停颤抖的眼睫仿佛感受到了一阵凉意,像是什么东西拂过。 他猛地后退,左右看了看。 但周围的环境还是一如既往,男孩的尸体静静在湖水中起伏,透着股诡异的静谧。 ……没有人? 谢酴冷静了点,也许是水珠产生的错觉,他抬手抹了把苍白而无血色的脸。即便过了几天惬意日子,天生瘦削的下颌依旧急急收进去,越发显得那张脸像一滴摇摇欲坠的露珠,在未知可怖的环境里透着苍白生动的血气。 一阵风忽然吹来,树影重重,这片天地都在为了未知的苏醒欢呼。 谢酴如惊弓之鸟般侧头看去,树丛灌木飒飒摇晃,没有任何人,但他敏锐感知到了空气中一种无形的氛围,这让他越发惊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太大了,吹得他胸前凌散的衣衫大敞,漂亮如玉石般的胸口流畅往下,一点樱色若隐若现。 谢酴毫无所觉,冰冷的湖水让他一身皮肉冷得透出玉色。 今晚月亮如此明亮偌大,他皮肉却仿佛比月色更雪白,简直像藏不住的璀璨珍宝,孱弱无力的袒露人前。 风更大了,即便谢酴已经被冻得毫无知觉,也依旧在这风中忍不住蜷起了双腿。 他浑身僵硬,连脚都控制不好,裤腿被荆棘刺破了,麂皮绑带柔软缠在小腿上,简直像刚上岸的美人鱼。 风忍不住顺着钻进裤腿里,缠住了那双羞怯白腻的小腿。 谢酴能听到自己牙齿打战的声音,他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但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试图站起来离开这里,但在起身的那一刻,脚踝上忽然一紧,他重重摔在了地面。 他浑身发疼,胸前疼,小腿疼。 一双冰冷的手抚摸着他的腰线,像一条冰冷的蟒蛇在身上爬行,那种感觉简直难以言说。惊惧和恐惧让谢酴动弹不得,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谁……? 低沉优美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月潮在此刻齐震,天地狂啸,为它们的主人欢欣庆祝。 任何凡人都无法直视这样难以理解的存在,就如同月亮与地球之间的洛希极限,一旦超过了这个距离,就将会粉身碎骨。 谢酴开始觉得有些眩晕。 “小酴,我找到你了。” 可怖的狂热隐藏在字句下,蟒蛇看到了心爱的猎物,迫不及待要将他吞吃入腹。 “跨越生死,悖逆信仰,但你终归会属于我。” 谢酴挣扎的手腕被握住了,他浑身上下都动弹不得,死死压在草坪上。 细嫩的草根柔软驯服,缠在他身上的绳子缓缓游动,不,这绝对不可能是什么绳子…… 谢酴强忍惊惧,喉头干涩,刚刚张开口,一个吻就扑面而来。 这不像吻,他的舌头被啧啧亲吻,牙龈被细细舔过。不停深入的探究简直像野兽无法抑制的食欲,谢酴恍惚间以为脑髓都被人吸了出来。 痒麻和不适一同袭来,他挣扎起来,但冰凉幽诡的香气让谢酴头脑眩晕,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柔软的银光铺天盖地,像密密麻麻的蛛网缠住了他的身体。 这感觉太过熟悉,一个名字在谢酴迷蒙的脑海里倏忽闪过,但太荒谬了。 犹米亚已经死在了边境线外,连那场梦都仿佛他自己的臆想。 更不可能像此刻这样…… 谢酴被迫仰着头,承受来自上方肆意狂热的亲吻。 纤细的脖颈被人捏在手里,透明津液从嘴角溢出,这种完全被掌握的感觉,实在太差了。 真的是犹米亚吗? 他抓住了垂落在手边的银色长发,那种温凉的手感熟悉而陌生。 这个动作仿佛某种野兽的缰绳,暴怒而难以抑制的亲吻一下子就温柔了起来。 即便谢酴并没有把这个名字说出口,但他也意识到了来者的身份。 “圣子大人……” 谢酴在开口时犹豫了下,他不能确定眼前人的状态,选择了最保守的称呼。 他唇瓣被亲得发麻,尽管谢酴试图抓着他的发丝让他轻点,但最终能起到的效果也就是从那种可怖的彻底侵占,变成了细腻的缠吻。 煽情的啧啧水声,还有谢酴忍耐的呼吸。 来人哼笑了下,胸腔低沉共鸣,透着一丝旧日温柔的影子。他抱着谢酴,手指在他的背脊上激起了阵阵凉意。 “不,小酴,以后你才是我唯一的圣子。” 什么意思?这句话让谢酴非常摸不着头脑,他想抬头去看犹米亚,但浑身都坐在犹米亚身上,腰上的手臂冷硬如铁,带起了谢酴的一丝不安。 他撑在犹米亚手臂上,试图再次去看犹米亚的脸。一双银灰色眼瞳猝然入目,在眼前不断放大,再放大,占据了谢酴所有心神。 宛如某种行星迅速逼近,死寂的黑暗中只有眼前这双银灰色眼瞳不断接近,那种冲击感少有人能承受,谢酴也不例外。 他没能再说一个字,坠入了那片黑暗中。茫茫中有谁在说: “…你终会来到我身边的,小酴。” 谢酴猛地睁开眼,只觉得头疼欲裂,仿佛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他呻.吟了声,扶着头坐起来。 湖畔只有他一个人,湖水静静拍打在他小腿上。 谢酴嘶了声,勉力坐起来,把破成布条的裤子扯了扯,尽量遮住小腿。 他小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大片的红印,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束缚过,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他没有多想,更重要的事情占据了他的思维。 他是怎么到这里的? 谢酴抱着脑袋回想了半天,却还是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好像是遇见了谁,然后就……? 没等他深思,树林尽头就传来了急促整齐的脚步声。 黑甲军犹如黑色海洋,簇拥着最前面身着红色神袍的裴洛。他身高近两米,除开脸上的面甲外,腰身挺拔,行走如虎如风,实在气势非凡。 他看到谢酴的刹那,眼中迸射了难以言明的光芒。 下一刻,宽大柔软的披袍在空中缓缓落下,带起了迅捷的疾风。 谢酴已经被人抱在了怀里,裴洛用眼神小心翼翼而贪婪地舔舐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他干涩道:“终于找到你了。” 他满腹仇恨地从边境线回来,只有仇人的鲜血和痛苦才能让他快慰,但现在他终于找到了命运对他最珍贵的馈赠。 裴洛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宽大的猩红披风遮住了所有人好奇的视线,所以他也没有注意到谢酴在听到这句话时紧缩的瞳孔。 ……找到你了。 仿佛有谁在耳畔说着,宣告他不可逆转的命运,就像猎手抓住了他唯一心爱的猎物那样。 是谁? 谢酴咬住了唇,颅脑的刺痛让他眼前发白,根本想不起来。 见他这个样子,裴洛更加怜惜地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好好休息吧。” —— 偌大恢弘的金红色皇宫中,处处妆点得流光溢彩,然而坐在其中的人脸色并没有好转,反而在珠光宝气的映衬中更加阴沉。 “绝对不可以!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男妃的记载。” 为首的赛斯林家族代表人阴沉说道,他们家是累世的贵族,比当今皇族历史还要悠久。 他一开口,周围的人纷纷应和,个个都显得义愤填膺,唾沫星子在空中乱飞,似乎想用这种方式谋杀当今皇帝的性命。 而猩红丝绒长桌的尽头,裴洛一言不发地坐在那,撑着一只手在桌面轻轻敲动,看上去对他们的反对毫无所动。 他已经摘下了面罩,古希腊塑像般英挺的面容上有条蚯蚓般狰狞划过的痕迹。 他强硬的做事方式在此时迎来了激烈的回击,看样子他不是提出了要将谢酴封为自己的皇后,而是要将这些大臣的妻子召入宫中夜夜宠幸,不然很难解释那几位头发花白的老年人为什么也如此激动。 裴洛另一只手放在腰间,极缓慢地摩挲着剑柄,这是一个危险的动作,他随时可以抽刀出来杀死这些叫嚷不休的大臣。 “那就是个阴险狡诈的骗子,他曾经跟血月逆贼有过来往,还和真理殿纠缠不清,我们的皇后必须纯洁无暇!” “更何况他还曾是您的教子!” 春山般耸立的眉骨在裴洛眼中投下了深深的阴影,他偏了下头,终于开口: “他只会是我唯一、并且最敬爱的妻子,其他身份都不重要。” 随着他的话音,剑芒锃然亮起,猛地插在了说出这话的大臣面前。剑身的寒光刺目异常,顿时叫大臣们的声音骤然暂停。 裴洛撑着桌子起身,阴影从他身后投下。围在周围的黑甲军应声而动,封住了议事大厅的出口。 大臣们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而裴洛也再懒得掩饰自己的独裁。 他松开手,平静道:“这不是在和你们商量,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筹备婚礼,并且在那天为我的皇后献上尊敬和祝福。” 他伸手将桌上的剑拔出来,重新佩回身侧:“做不到的人,就不用离开这座大厅了。” 在他离去的背影下,是长桌上穿透厚英楠木的深深剑痕。 裴洛没有管身后那群大臣差到极点的脸色,他离开大厅,脸色一下子就显得愉快起来,脚步也稍微急促了点。 他招来旁边的侍卫,问道:“小酴在做什么?” “皇后正在后花园里晒太阳。” 侍卫非常识趣的回答让裴洛心情更好了,他冲身后的侍卫一挥手,自然有人立马捧上了皇帝赏赐专用的金币。 裴洛脚步不停,走到了花园外,难得有点踌躇。他摸了摸自己脸侧的伤疤,终于还是踏上了小径。 谢酴正坐在花园尽头的白椅上,脚边围着一只可爱的金毛小狗。 但奇怪的是,他的神情看上去却有些忧虑,甚至苍白的惊惧。 这样的神情立马激起了裴洛心中的不满,前所未有的强烈不快让他迅速走过去,单膝跪在了谢酴旁边。 他根本没意识到,这种不快实在过于强烈,简直像谁的情绪降临在他身上,最终聚成了难以想象的激流。 “怎么了?谁让你不高兴了?” 谢酴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裴洛,勉强笑了下。 “没什么。” 乖巧坐在他膝头上的小狗出奇的温顺乖巧,简直像布偶玩具,眼中隐隐有着诡异的银灰色光芒。 而在谢酴转过脸的瞬间,和他对视的裴洛眼中也同样闪过银灰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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