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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诡谲录

时间:2026-04-03 18:02:12  状态:完结  作者:俞杍兮

  “勇气可嘉,真来了。”假青衣的声音依然经过伪装。

  “红袖呢?”林晏问。

  “安全的地方。”假青衣跃下梁柱,“长话短说。你们在找的青衣模仿者,至少有三拨人。一拨是蛟龙帮自导自演,用来栽赃和灭口。一拨是红袖他们,真正的义贼。还有一拨...身份不明,手法最老道,似乎也在调查什么。”

  余尘向前一步:“你属于哪一拨?”

  假青衣轻笑:“我?我是个看戏的。只是不喜欢有人往英雄的名字上泼脏水。”

  林晏追问:“青衣到底是谁?真的死了吗?”

  沉默片刻,假青衣缓缓道:“青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称号。历代都有,专偷为富不仁者,救济百姓。三年前最后那位青衣,真实身份是...”

  突然,破空声尖啸!数支弩箭射向假青衣所在!

  余尘挥剑格挡,林晏被推到柱后。更多弩箭射入,显然来自殿外埋伏。

  “中计了!”假青衣疾退,“他们跟踪了你们!”

  余尘拉起林晏:“走后门!”

  混乱中,假青衣掷出烟幕弹,同时塞给林晏一件东西:“拿走!去找装裱铺李师傅,就说‘青衣’让你来的!”

  弩箭愈密,假青衣肩头中箭闷哼一声。余尘挥剑护住二人退路,突然一把推开林晏:“小心!”

  刀光闪过,余尘臂上绽开血花!一名黑衣人不知何时潜入近前。

  林晏惊怒之下,抽出短刃刺向黑衣人。对方轻易格开,反手一刀劈来——却被假青衣掷出的飞镖打断。

  “走!”假青衣喊道,与黑衣人战作一团。

  余尘忍痛拉起林晏冲出后门。身后打斗声激烈,随后归于寂静。

  ......

  回到客栈,余尘臂上伤口深可见骨。林晏手忙脚乱地找金创药。

  “我自己来。”余尘试图接过药瓶,却被林晏按住。

  “别动。”林晏声音微颤,小心清洗伤口、上药、包扎。灯光下,他额头沁出汗珠,眼神专注而...担忧。

  余尘默默看着他,突然道:“你刚才为什么扑过来?很危险。”

  林晏没有抬头:“那你为什么替我挡刀?”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许久,余尘轻声道:“习惯了。保护别人是我的...旧职。”

  林晏包扎的手停顿一下:“你以前是侍卫?”

  “类似。”余尘移开目光,“很久以前的事了。”

  包扎完毕,林晏却没有松开手:“余尘,我们算朋友吗?”

  余尘抬眼,对上林晏认真的目光。烛火跳跃,在二人之间投下暖色的光。

  “算。”最终,余尘轻声道。

  林晏笑了,松开手取出假青衣塞给他的东西——一枚小巧的青铜令牌,刻着云纹和“敕”字。

  “这是...”林晏瞳孔收缩,“宫中之物!”

  余尘接过令牌细看,脸色渐渐凝重:“不仅是宫中。这是...东宫卫率的旧令牌。三年前改制后已经废止。”

  二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青衣、东宫、三年前...这些线索隐隐指向某个惊人的可能性。

  “假青衣说,最后那位青衣的真实身份是...”林晏呼吸急促,“会不会是...”

  “太子旧部。”余尘接话,语气沉重,“三年前太子被废,东宫卫率解散,多数人下落不明。如果青衣是其中一员...”

  那么所谓的“青衣之死”很可能与政斗有关。而现在的模仿者,或许是旧部想讨回公道,或许是有人想彻底抹去痕迹。

  林晏想起被迫离开书院的经历,想起那些讳莫如深的朝中势力。难道这一切都源于三年前那场震惊朝野的巨变?

  窗外突然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四更天。

  余尘轻轻按了按伤口,站起身:“明天去找装裱铺。现在,休息吧。”

  林晏点头,吹熄蜡烛。在黑暗中,他轻声道:“余尘,谢谢你今天...保护我。”

  良久,对面床上传来低沉的回应:“你也一样。”

  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在二人之间。今夜,某些东西悄然改变。

  而前方的迷雾,似乎散开些许,却又笼罩更深的谜团。


第39章 水驿孤烟

  运河水面波光粼粼,细碎的阳光洒在上面,仿佛给水面铺上了一层金色的纱巾。一艘中等大小的客船,缓缓地破开平静的水面,船头激起的涟漪向两边扩散开来。

  两岸垂柳依依,柔软的柳枝随风摇曳,仿佛是大自然赋予这片水域的绿色丝带。远处的稻田像一块巨大的绿色毯子,一直延伸到天边。在这片绿色的海洋中,偶尔会有几处白墙黑瓦的村落点缀其中,宛如夜空中的星星点点。

  此时,村落里的烟囱里升起了袅袅炊烟,这些炊烟在微风的吹拂下,渐渐散去,融入了暮色之中。整个画面如同一幅宁静的水墨画,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林晏站在船头,手扶着栏杆,凝视着眼前这派江南水乡的美景。然而,她的内心却无法像这周围的景色一样平静。自从离开临安已经有三天了,每远离那座城池一分,她对家族命运的忧虑就会增添一重。

  “外面风大,当心着凉。”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袍轻轻披在她肩上,林晏回头,对上余尘沉静的眼眸。这三日来,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不过分亲近,却也不再是最初那种纯粹的护卫与主家关系。

  “谢谢。”林晏拢了拢外袍,确实感到了一阵寒意,“我们还有几日能到苏州?”

  “若风向不变,再有两日便到了。”余尘站到她身侧,目光扫过河面,“船上生活还习惯吗?”

  林晏轻笑:“比想象中要好。虽不及陆路快捷,但少了颠簸尘土,还能欣赏沿岸风光,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她没说的是,这种相对封闭的空间,让她与余尘有了更多独处的时间。这对她而言,既是安慰也是折磨。每多一分了解,她便多一分被这个沉默寡言的护卫吸引,却也多一分自知这段感情不可能有结果的清醒。

  “进去用晚饭吧。”余尘轻声说,“船家说今晚有刚捞上来的鲜鱼。”

  船舱内已摆好了简单的饭菜,一尾清蒸鲈鱼热气腾腾,配以几样时蔬,虽不比临安酒楼精致,却也别有风味。二人相对而坐,安静用餐,只听得船桨划水声和远处隐约的渔歌。

  “你小时候也乘船出行过吗?”林晏忽然问道,想打破这过于安静的空气。

  余尘筷子微微一顿:“很少。我家乡多山,水路不发达。”

  “我倒是常随父亲乘船。”林晏眼神有些悠远,“他常说,水上行程最能让人静心思考。因为无处可去,只能面对自己的内心。”

  “林大人说得有理。”余尘点头,“水上确实…无处可逃。”

  他的话中有某种林晏不能完全理解的深意,但她还未来得及细想,船身忽然轻微震动,伴随着船老大的吆喝声,似是靠上了某个临时泊位。

  “客官莫怪,是水驿补给,稍停片刻就好。”船家探头进舱解释,“若有需要,也可上岸走动,只半柱香工夫我们就继续前行。”

  林晏与余尘对视一眼,均摇头。此行隐秘,少露面为妙。

  然而不多时,船外传来一阵骚动,有陌生的声音与船家争执。

  “我就看一眼,若是旧识,说句话便走....”

  余尘瞬间警觉,手已按上剑柄,示意林晏退到舱内角落。他自己则悄声移至门边,从缝隙中观察外面情况。

  只见船头站着一个身着半旧青衫的文弱书生,年约二十五六,面色焦急地向船家解释着什么。余尘的眉头微微蹙起,这面容确有几分熟悉。

  “何事喧哗?”余尘推门而出,声音平静却自带威严。

  那书生一见余尘,眼睛顿时亮了:“余教习!果真是您!学生还怕认错了船...”

  余尘仔细打量对方,记忆渐渐清晰:“赵铭?你怎会在此?”

  被称为赵铭的书生急忙行礼:“学生从临安来,往平江府探亲。刚才在码头看见您上船的身影,觉得眼熟,便雇了小舟追赶....冒昧之处,还请教习恕罪。”

  余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赵铭确是他在明心书院教过的学生,资质平庸但为人诚恳,不像是会做出追赶船只这般唐突举动的人。

  “既已见面,可有要事?”余尘问得直接,目光如炬地盯着对方。

  赵铭似乎被问住了,支吾片刻才道:“只是...多时未见教习,心中想念。听说教习已离开书院,不知...”

  “我有要事在身,不便久谈。”余尘打断他,“既已问候,就请回吧。”

  赵铭脸上显出失望与焦急交织的神色,下意识向前一步:“教习!其实...学生确有一事相告...”

  就在这时,林晏从舱内走出,轻声问道:“余尘,发生什么事了?”

  赵铭看到林晏,眼睛猛地睁大,脱口而出:“林小姐?您怎会与余教习同行?”

  林晏怔住了:“你认得我?”

  赵铭急忙躬身行礼:“学生在临安诗会上曾有幸远观小姐风采。家父赵文斌,在户部任职,与林大人也有数面之缘。”

  余尘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这个巧合太过刻意,令他心生警惕。他 subtlety 移动位置,将林晏护在身后。

  “赵公子消息倒是灵通,连林小姐离京之事都知晓。”余尘语气平淡,话中却藏着锋刃。

  赵铭面色一白,显然听出了言外之意:“教习误会了!学生只是...只是...”他四下张望,压低声音,“可否借一步说话?此事关乎教习与林小姐安危。”

  余尘审视他片刻,终于点头:“进舱说话。船家,延迟半刻开船。”

  狭小的船舱内,三人对坐,气氛凝重。赵铭显得有些局促,不住擦拭额角的细汗。

  “说吧,你究竟为何而来?”余尘单刀直入。

  赵铭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教习离京后,书院里流传着一些...不好的说法。说您卷入了朝堂纷争,甚至可能与最近的几起案子有关。”

  余尘面不改色:“什么案子?”

  “先是吏部张主事意外落水身亡,后是宫中失窃...”赵铭声音压得更低,“最奇怪的是,前日书院藏书阁深夜起火,烧毁了不少典籍。有人说看见一个身影很像教习您...”

  林晏倒吸一口凉气,看向余尘。他却依然平静:“既然疑我,为何不是官府来追,而是你私下报信?”

  赵铭苦笑:“因为学生不相信教习会做这些事。您在书院教导我们‘武以德立’,学生铭记于心。”他顿了顿,又道,“况且,起火那晚,学生因备考留宿书院,似乎也看到了那个身影...比教习要矮瘦些。”

  “那你为何追赶我们?”余尘追问。

  “因为今早离京前,有人暗中递给我一封信,说若想知真相,可来找教习。”赵铭从怀中取出一封皱巴巴的信函,“学生思来想去,觉得教习或许有危险,这才贸然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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