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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庄位于御街最繁华的地段,朱门金匾,气派非常。因鉴宝大会在即,门口守卫森严,进出都要核查。右侧角门排着长队,都是来兑换飞钱或者寄存宝物的客商。 他们在对面茶楼观察半天,发现个奇怪现象:每隔一个时辰,就有个青衣小帽的伙计拎着食盒从侧门进入,约半刻钟后出来。 “钱庄自有厨房,为何持续从外订餐?”林晏疑惑,“而且这些伙计...”她眯起眼,“步伐太稳了,不像普通店伙。” 余尘数了数,两个时辰内共有四个不同的伙计送餐,却都穿着同样款式的青衣,连腰间挂的令牌都一模一样。 他忽然起身:“我去看看。” 余尘尾随最新一个送餐伙计,见那人拐进小巷后迅速脱去外衣,露出里面的锦缎衣裳—哪还像个伙计,分明是个富家公子。更可疑的是,他脱下青衣后随手塞进墙角木桶,仿佛这衣服只是道具。 那人警觉地回头张望,余尘忙躲到货堆后。等再看时,人已不见踪影,只留木桶里那件刺眼的青衣。 当晚,余尘画出那人面容,让皇城司暗桩查证。回报令人震惊:此人是知州大人的外甥,最近正在宝祐钱庄“帮忙”筹备鉴宝大会。更蹊跷的是,知州夫人正是宝祐钱庄东家的堂妹。 所有线索都指向宝祐钱庄。鉴宝大会前夜,余尘和林晏决定潜入探查。 子时过后,两人换上夜行衣,借着夜色掩护靠近钱庄高墙。余尘抛出飞爪,悄无声息地翻上墙头。院内巡逻的护院刚走过,灯笼在曲廊间晃出一片昏黄。 凭借高超的轻功,他们躲过三拨巡逻,摸到藏宝库附近。库房重门深锁,机关重重—檐下挂着铜铃,窗棂暗藏丝线,连地砖都看似暗藏玄机。 正当他们观察守卫换班规律时,忽然一声锣响,火把大亮。 “抓贼啊!”呐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箭矢破空射来,擦着耳畔飞过—分明是早就设好的埋伏! 余尘暗道不好,拉住林晏急退。剑光闪过,两支弩箭被斩落在地。他们仗着夜色掩护翻墙而出,背后追兵不绝。刚拐进一条暗巷,忽然一张大网当头罩下。 余尘拔剑欲斩,却听林晏惊叫一声,已被暗处伸出的一只手捂住口鼻拖走。那人力道极大,指缝间渗出可疑的粉末。 “林晏!”余尘劈开网绳,却见巷子空空如也,只剩地上一方青色衣角—与之前所有现场留下的布料一模一样。 火把光芒迅速逼近,追兵将至。余尘攥紧那角青衣,眼中寒芒骤现。 对方显然早就设好陷阱,只等他们上钩。而此刻,林晏已落入敌手。 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三更天了。 余尘深吸一口气,闪身融入更深沉的黑暗中。 猎杀,现在才开始。 余尘隐在暗巷阴影中,呼吸压得极低。追兵的脚步声杂沓而过,火把的光芒在巷口一闪而逝。 “在那边!分头搜!”一个粗哑的声音吼道,应是追兵的头领。 余尘指尖摩挲着那角青衣布料—质地细腻,是上好的杭缎,染工精湛,绝非市井寻常之物。他借着微弱天光细看,发现布料的织法有些特别,经纬交错处形成极细微的波浪纹路。 墙角传来一声猫叫,余尘倏然抬头,只见一只黑猫蹲在墙头,绿瞳在黑暗中幽幽发光。他心中一动,从袖中取出个小瓷瓶,倒出些许粉末弹向空中—这是皇城司特制的追踪香,常人难以察觉,但经过特殊训练的猎犬能追踪数里。 粉末飘散处,一缕极淡的异香从巷子深处传来。余尘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发现香味源自墙角一堆废弃物—下面是几件沾满污渍的粗布衣,上面却赫然是件叠得整齐的青衣! 余尘用剑尖挑开衣服,底下露出个小木匣。打开后,里面是半块干涸的墨锭,正是李家书坊特制的青金墨。匣底还刻着个古怪标记—似鱼非鱼,似鸟非鸟。 “声东击西...”余尘喃喃道。对方故意留下线索,显然是要引他上钩。但林晏在他们手中,即便是陷阱也得闯。 远处传来更夫沙哑的报时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四更天喽!” 余尘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临安城地图。就着微弱星光,他将七个发案地点再次标注,然后画线相连—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北斗形状,斗柄正指向城西北的...大牢? 不对。余尘蹙眉细看,发现若是将最新发现的尸体位置也算上,那北斗形状就变成了一个箭矢,直指...宝祐钱庄! 但钱庄他们刚查过,守卫森严却并无异样。除非... 余尘猛地展开那张画着知州外甥面容的纸。画中人的耳垂上,有个极细微的痣—而今天在钱庄附近看到的“伙计”,耳垂光洁! “易容术...”余尘暗骂自己疏忽。青衣组织中显然有精通易容的高手,那些“送餐伙计”恐怕都是同一人假扮!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从屋顶传来。余尘立即贴墙隐入阴影,只见一个黑影如大鸟般掠过夜空,轻盈地落在对面屋檐上,四下张望—赫然又是青衣打扮! 余尘屏息凝神。那人观察片刻,似乎确认无人跟踪,便纵身向城西掠去。余尘如影随形地跟上,在屋脊间悄无声息地移动。 追踪约一刻钟,那人在一处僻静的宅院前停下,有节奏地叩门三长两短。门开一线,他闪身而入。 余尘绕到宅后,发现这是处荒废的园子,墙垣坍塌,杂草丛生。但主屋却透出微弱灯光,窗纸崭新,与四周的破败格格不入。 他如猫般翻墙而入,贴近窗缝窥视。 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桌二椅。林晏被绑在椅上,口中塞着布团,但神色镇定,正仔细观察着对面的人—那是个背对窗户的青衣人,身形瘦削,正在摆弄桌上的机关锁。 “姑娘不必白费力气了。”青衣人忽然开口,声音嘶哑怪异,明显是假声,“这绳结是水手扣,越挣越紧。” 林晏唔唔两声,似是要求说话。 青衣人轻笑一声,取下她口中布团:“想说什么?” “你们不是寻常盗匪。”林晏冷静道,“七起窃案手法不一,有的粗陋有的精妙—不是同一伙人所为,对吗?” 青衣人动作一顿:“有趣。继续说。” “前三起案件手法老练,像是江湖老手所为。但第四起开始就显得...生疏了,像是有人在模仿。”林晏目光锐利,“你们在替人背黑锅?还是...借青衣之名行其他目的?” 窗外,余尘暗暗点头。林晏显然也在拖延时间,并试图套取信息。 青衣人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聪明人通常活不长。”他走向林晏,手中寒光一闪— 余尘再不犹豫,破窗而入!剑光如电直取对方后心。 青衣人反应极快,侧身避过致命一击,袖中射出三枚银针。余尘挥剑格挡,叮叮声响中银针尽数落地。 “余兄小心!他会用毒!”林晏急呼。 就这片刻耽搁,青衣人已撞开后门遁走。余尘欲追,却听林晏闷哼一声—绳结骤然缩紧,勒入她手腕! 余尘返身割断绳索。林晏喘着气活动手腕:“快追!他往西北去了,那边有密道!” 二人冲出后门,只见荒草丛中果然有块翻板暗门正在闭合。余尘一剑卡住机关,掀开暗门—下面是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隧道,深不见底。 “你留在此处,我...”余尘话未说完,林晏已经钻进隧道。 “别想再甩下我!”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倔强。 余尘只得跟上。隧道狭窄潮湿,弥漫着霉味。他们摸索前行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微弱光亮。 悄悄探头出去,余尘瞳孔骤缩—他们竟回到了宝祐钱庄后院!而且正在那间“藏宝库”的下面! 此刻库房内灯火通明,几个青衣人正在忙碌。墙壁赫然是活动的,露出后面更大的空间,堆满箱笼。那个“知州外甥”正在清点物品,而主位上坐着的...竟是日间那个古董店的董掌柜! “...最后一批明早运出。”董掌柜喝着茶,语气悠闲,“漕帮的船已安排妥当,都是夹层货箱。” “皇城司那边?”假扮知州外甥的年轻人问。 “放心,赵捕头会帮我们拖住他们。”董掌柜冷笑,“等发现时,我们早已...” 话未说完,余尘忽然捂住林晏的嘴—身后隧道传来脚步声!追兵到了! 前有狼后有虎,千钧一发之际,余尘注意到头顶有块活动板。他猛地推开,拉着林晏跃上—竟是钱庄大堂的貔貅雕像底座! 此刻大堂空无一人,但门外守卫的脚步声清晰可闻。更糟的是,库房里的董掌柜似乎听到动静,正带人走来。 “这边!”林晏拉开一扇暗门—是钱庄的银库,堆满银箱。但尽头已是死路! 脚步声越来越近。余尘忽然看到墙上挂着一幅吴道子的《送子天王图》—画轴似乎...歪了些。 他伸手一扳,画轴转动,墙壁悄无声息滑开,露出后面狭窄的秘道。二人刚闪身而入,暗门便合拢,董掌柜带人冲进银库。 “搜!他们肯定还在附近!” 秘道内,余尘和林晏屏息听着外面动静。直到搜查声远去,林晏才轻声道:“这秘道...” “钱庄自有密道,董掌柜却不知。”余尘目光锐利,“有意思。” 他们沿秘道前行,竟通到一条地下暗河旁。岸边系着小舟,舟上堆着几个箱笼—正是失窃的那些宝物!箱子上都贴着封条,盖着漕帮的印记。 余尘打开一箱,里面是金银珠宝;另一箱却是...账册?他拿起一本翻看,神色越来越凝重。 “这不是普通账册。”余尘声音低沉,“是各地官员收受贿赂的记录—时间、地点、金额...还有证人名字。” 林晏倒吸凉气:“所以青衣案真正的目标不是财物,而是这些...罪证?” “恐怕是的。”余尘合上账册,“有人借盗窃之名,行搜查之实。那些‘失窃’的富户,多半都是贪官污吏。” 忽然,暗河上游传来桨声。余尘吹灭火折子,二人隐在礁石后。 一艘小船缓缓驶来,船头站着个披黑斗篷的人。到近前时,那人掀开兜帽—竟是日间那个喊冤的刘公子! “东西都齐了?”刘公子问岸上接应的人—赫然是赵捕头! “齐了。明早漕帮的船一发,就...”赵捕头做个抹脖子手势。 刘公子点头:“记住,一个活口不留—包括董掌柜他们。青衣案,该结束了。” 小船远去,余尘和林晏对视一眼,俱都心惊。原来赵捕头与刘公子才是一伙,董掌柜等人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 更深沉的阴谋才刚刚揭开一角...
第38章 义贼疑云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云州城的夜晚与白日相比,简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白日里,这座城市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商贾云集,车水马龙,繁华的街道上行人如织,喧闹声不绝于耳。然而,当夜幕降临,这座城市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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