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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刺客!护驾!” 混乱的喊杀声瞬间爆发! 慕容烬猛地将沈玦护在身后,眸中杀意暴涨。来了! 车帘被利箭射穿,箭簇闪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外面兵刃相交之声不绝于耳,惨叫声接连响起。 沈玦被慕容烬牢牢护在怀里,能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紧绷的肌肉。他心中并无多少恐惧,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冷静。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光劈开车厢!一名蒙面黑衣人如同鬼魅般闯入,直取慕容烬! “陛下小心!” 电光石石之间,沈玦似乎被推搡了一下,踉跄着挡在了慕容烬身前——或者说,是计算好了角度,让自己的肩臂迎向了那本可能刺偏的剑锋。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珩之!!!”慕容烬目眦欲裂的嘶吼声,响彻了整个混乱的官道。 鲜血,瞬间染红了沈玦素色的衣袍。他倒在慕容烬怀里,脸色迅速变得苍白,唇边却溢出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鱼,上钩了。而这苦肉之计,总要演得逼真些才好。
第41章 长宁 春深时节,御花园里的樱花开得如火如荼。慕容烬抱着刚满周岁的龙凤胎,坐在樱花树下看沈玦教沈念抚琴。 “这里要轻些。”沈玦握着沈念的手,在琴弦上轻轻一抹,“《梅花三弄》贵在清雅,太重了就失了韵味。” 十八岁的沈念已是合格的储君,唯独在沈玦面前还会露出少年情态:“亚父弹得总比儿臣好。” “因为你总想着要弹好,”沈玦微笑,“却忘了琴为心音。” 慕容烬怀中的女婴忽然咿呀伸手,抓住了飘落的樱瓣。一旁的男婴见状,也笨拙地去够花瓣,险些从父亲膝头滑下。 “小心。”沈玦及时扶住孩子,顺手接过女婴,“宁儿倒是文静,安儿这般好动,也不知像谁。” 慕容烬低笑:“自然是像你。当年在清梧院,你教朕武功时,不也总嫌朕太过毛躁?” 沈念看着父母恩爱、弟妹可爱的场景,眼中满是温暖。自亚父“归来”,父皇变得温和许多,连带着整个朝堂都少了往日的肃杀之气。 这时,内侍来报:“陛下,北狄使臣求见。” 慕容烬蹙眉:“不是才打发走一批?” “这次是来求亲的。”内侍低声道,“北狄王想为其子求娶长安公主。” 园内顿时寂静。长安公主慕容宁——正是沈玦怀中的女婴。 “荒谬!”沈念率先怒道,“宁儿才满周岁,北狄也敢开口?” 沈玦轻轻摇晃着女儿:“北狄今年雪灾严重,怕是缺粮,想借此讨要聘礼。” 慕容烬冷笑:“朕的女儿,岂是粮食能换的?” “陛下息怒。”沈玦将女儿交还给他,“不如见见使臣,听听他们怎么说。” 金殿之上,北狄使臣果然提出以十万头牛羊换亲。慕容烬尚未开口,沈念已淡淡道: “北狄若缺粮,大梁可以市价售予。至于和亲...孤的妹妹年纪尚小,不便议亲。” 使臣不甘心:“太子殿下,北狄与大梁联姻,可保边境百年和平啊!” “真正的和平,”沈念起身,目光扫过群臣,“靠的是国富民强,不是女子的眼泪。这是亚君教导孤的道理。” 朝臣们纷纷颔首。这些年太子的成长有目共睹,处事愈发有亚君当年的风范。 使臣悻悻而退后,慕容烬对沈念赞许地点头:“应对得宜。” “是亚父教得好。”沈念看向沈玦,“儿臣记得亚父说过,治国如弈棋,要走一步看三步。” 沈玦欣慰一笑。这些年他虽不再直接参与朝政,但通过教导沈念,依然在间接影响着这个国家。 晚膳后,慕容烬与沈玦在观星台散步。星空璀璨,北方那颗辅星旁,又多了两颗小星,四星连珠,光华夺目。 “太史令说,这是百年难遇的吉兆。”慕容烬揽着沈玦的肩,“主明君在位,贤臣辅佐,后继有人。” 沈玦靠在他肩上:“念儿确实做得很好。” “是你教得好。”慕容烬轻吻他发顶,“这些年,辛苦你了。” 确实辛苦。重生后的身体毕竟年轻,要同时应对朝堂非议、教导太子、照顾幼子,还要安抚慕容烬偶尔的不安——他总怕沈玦再次离开。 有次沈玦染了风寒,昏睡中无意识说了句“系统警告”,慕容烬当场脸色煞白,守了他三天三夜不敢合眼。 直到沈玦醒来,反复保证绝不会再走,他才稍稍安心。 “陛下,”沈玦忽然道,“臣想去江南看看。” 慕容烬手臂一紧:“怎么突然...” “不是要走。”沈玦握住他的手,“是带宁儿和安儿去看看。他们还没见过江南的樱花。” 慕容烬这才放松下来:“好,朕陪你们去。” 南巡的消息传出,朝中不免又有非议。都说陛下太过宠爱亚君,连稚子游春都要兴师动众。 沈念力排众议:“亚父为江山社稷劳心劳力,如今想带弟妹出游,有何不可?” 启程那日,万人空巷。百姓们都想一睹“转世”的亚君风采,更想看看那对传说中的龙凤胎。 龙舟上,宁儿趴在窗边看水鸟,安儿则满地乱爬,险些跌下楼梯,被沈念一把抱住。 “小心些。”年轻的太子无奈地给弟弟擦口水,“这般调皮,将来怎么帮你皇兄治理江山?” 慕容烬与沈玦相视而笑。他们知道,沈念早已将弟妹纳入未来的规划中。 行至杭州,再访那家茶楼。老板娘已是满头银发,见到沈玦时微微一怔: “这位公子...好生面善。” 沈玦微笑:“多年前曾与家人来过。” 老板娘看着他和慕容烬之间的默契,又看看两个玉雪可爱的孩子,恍然道:“是了...那年春天,也是二位...”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多送了一碟定胜糕。 这次,沈玦吃了一整块。 从茶楼出来,他们去了灵隐寺。沈玦在佛前敬香时,慕容烬悄声问: “这次求了什么?” “求陛下长命百岁,求念儿江山永固,求宁儿安儿平安喜乐。” “又不为自己求?” 沈玦转头看他,眼中映着香火:“臣的所有心愿,都已实现了。” 在江南住了月余,每日游山玩水,仿佛寻常富贵人家。有时慕容烬批阅奏折到深夜,沈玦就陪在一旁看书,偶尔提点建议。 这日收到急报:西戎蠢蠢欲动。沈念在奏折中已提出应对之策,条条切中要害。 “念儿真的长大了。”慕容烬欣慰道。 “陛下可以放心了。”沈玦轻声道。 慕容烬敏锐地察觉到他话中有话:“你又想说什么?” 沈玦微笑:“臣是说,陛下可以考虑...禅位了。” 若是十年前,慕容烬定会勃然大怒。但此刻,他只是沉默片刻,问:“你觉得时机到了?” “念儿二十岁了,处事沉稳,深得民心。”沈玦握着他的手,“陛下辛苦这么多年,也该歇歇了。” 回京后,慕容烬果然开始逐步放权。先是让沈念监国,继而将兵权移交,最后连玉玺都交给了太子。 朝臣们心照不宣,知道改朝换代的时候到了。 禅位大典定在六月十六,吉日。那日天晴如洗,沈念身着龙袍,在文武百官注视下登上祭天台。 慕容烬亲手为他戴上冠冕,轻声道:“这江山,就交给你了。” 沈念郑重叩首:“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礼成时,万民朝拜。慕容烬携沈玦站在高处,看着他们的儿子接受天下人的跪拜。 “还记得他小时候吗?”慕容烬轻声问,“那么小一点,路都走不稳,却已经会背《治国策》了。” 沈玦微笑:“记得。他第一次批阅奏折时,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仪式结束后,新任皇帝来到他们面前,深深一揖: “儿臣已命人修葺好温泉行宫,请父皇、亚父前去颐养天年。” 慕容烬拍拍儿子的肩:“好好干。若遇难处,随时来问。” “儿臣明白。” 离开皇宫时,沈玦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琉璃瓦在夕阳下闪着金光,一如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踏入这里时的模样。 “舍不得?”慕容烬问。 “是放心。”沈玦握住他的手,“这江山,终于可以放心了。” 温泉行宫依山傍水,四季如春。慕容烬在这里学会了钓鱼,沈玦则重拾画艺,每日教两个孩子读书写字。 偶尔沈念会带着奏折来请教,一家人在樱花树下议事,其乐融融。 这年冬天,第一场雪落下时,沈玦在梅树下捡到一只受伤的白鹤。他细心为鹤包扎,日日喂食,直到来年开春,鹤伤愈飞去。 慕容烬笑他:“还是这般心软。” 沈玦但笑不语。 当夜,他做了一个梦。梦见那只白鹤化作人形,对他躬身一拜: “多谢仙君相助。小仙奉命来告,仙君在此界的缘分已满,可随时回归仙班。” 沈玦醒来,见慕容烬睡得正熟,轻轻为他掖好被角。 窗外,月华如水。 他低头在慕容烬额间印下一吻,轻声道: “不去。这里才是我的归处。” ——全文完——
第42章 番外篇(1)东宫日课 卯时三刻,东宫的书房已经亮起烛火。 十岁的沈念端坐在书案前,小手紧握着毛笔,小心翼翼地临摹着字帖上的字。那是沈玦亲笔所书的《谏太宗十思疏》,笔力遒劲,风骨卓然。 “手腕要稳,心要静。”沈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却不容置疑。 沈念连忙挺直脊背,重新蘸墨。自从亚父“归来”,他的课业就比从前更加繁重。四书五经、兵法谋略、甚至医卜星象,沈玦似乎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毕生所学尽数传授于他。 “亚父,”沈念忍不住问,“为何儿臣要学这么多?太傅说,为君者只需懂得御下之道便可。” 沈玦执起他的手,带着他一笔一划地写下一个“民”字。 “念儿可知,你父皇初登基时,为何要彻夜批阅奏折?” “因为奏折太多?” “因为每一本奏折背后,都是千家万户的民生。”沈玦轻声道,“若不懂农事,就不知赋税轻重;若不通兵法,就难辨边关虚实;若不明医理,就难断瘟疫真伪。” 沈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慕容烬端着点心走进来:“又在给孩子讲大道理?” 沈念眼睛一亮:“父皇!” 慕容烬将点心放在桌上,顺手拿起沈念临的字帖看了看,挑眉道:“这‘民’字写得比你亚父当年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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