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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玦无奈:“陛下莫要惯着他。” “朕说的是实话。”慕容烬揽住沈玦的肩,“记得你第一次教朕写字,朕把墨汁溅了你一身。” 沈念好奇地问:“后来呢?” “后来你亚父罚朕抄了十遍《礼记》。”慕容烬大笑,“抄得朕手腕都快断了。” 沈玦轻咳一声:“陛下慎言。” 但沈念注意到,亚父的耳根微微泛红。这样的亚父,与朝堂上那个运筹帷幄的国师判若两人。 午膳后是兵法课。沈玦在沙盘上排兵布阵,讲解当年平定北狄的战役。 “为何不直接攻打王庭?”沈念指着沙盘问。 “你看这里,”沈玦将几面小旗插在山谷处,“北狄擅长游击,若直取王庭,必被断后路。所以要先断其粮草,散其民心。” 慕容烬在一旁补充:“你亚父当年就是用了这招,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北狄内乱。” 沈念若有所思:“所以用兵之道,攻心为上?” “不错。”沈玦欣慰地点头,“念儿悟性很好。” 课程结束后,沈念忽然问:“亚父,若有一日儿臣为君,可能像父皇一样成为明君?” 沈玦与慕容烬对视一眼,轻声道:“你会比你父皇做得更好。” “因为你父皇为你铺平了所有的路。”沈玦目光悠远,“新政已立,边关已定,贤臣已在。你要做的,是守成,也是开拓。” 慕容烬摸摸儿子的头:“记住你亚父的话。这江山,早晚要交到你手上。” 晚膳时分,沈念明显心事重重。连最爱的樱桃肉都没动几筷。 “怎么了?”慕容烬问。 “儿臣...怕辜负父皇和亚父的期望。” 沈玦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念儿,你可知为何给你取名‘念’?” “不是要你念念不忘,”沈玦温声道,“是愿你常怀仁念,心系苍生。为君者,不需要事事完美,但必须事事用心。” 慕容烬接话:“就像你亚父,明明身子不好,还非要操心朝政。朕说了多少次都不听...” “陛下,”沈玦无奈打断,“孩子在呢。” 沈念看着父母斗嘴的模样,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许多。 是夜,沈念在日记中写道: “今日亚父教儿臣写字,父皇送来点心。亚父说,为君者当时时以民为本。父皇说,为君者也要懂得珍惜身边人。儿臣觉得,他们说得都对。” 烛火摇曳,映着少年稚嫩却坚定的面容。 很多年后,当沈念终于登上帝位,面对第一个难题时,他忽然想起这个午后。想起亚父握着他的手写下的那个“民”字,想起父皇说“要懂得珍惜身边人”。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让满朝惊讶的决定——减赋三年,与民休息。 奏折送达温泉行宫时,慕容烬抚掌大笑:“这小子,比他老子强!” 沈玦望着京城方向,唇角微扬:“青出于蓝。” 樱花纷纷落下,覆盖了行宫的石阶。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新一代的帝王正在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这一切,都始于很多年前,东宫里的一个个清晨。始于那个清冷的声音耐心教导: “手腕要稳,心要静。”
第43章 番外篇(2)樱落时节 温泉行宫的第五个春天,樱花盛开得格外绚烂。 慕容烬披着常服,坐在廊下看沈玦教两个孩子认字。六岁的宁儿已经能背诵整篇《千字文》,而安儿却还在和最简单的“天地玄黄”较劲。 “父君,”宁儿举起写满簪花小楷的宣纸,“您看宁儿写得好吗?” 沈玦接过细看,眼中漾开笑意:“比昨日又有进益。只是这个‘永’字,最后一笔要再舒展些。” 慕容烬凑过来点评:“朕看宁儿这字,倒有七分像你亚父年少时的笔迹。” 安儿见状,也举着自己歪歪扭扭的字跑来:“父皇看安儿的!” 慕容烬看着纸上墨团,强忍笑意:“嗯...很有气势。” 沈玦无奈摇头,执起安儿的小手,带着他一笔一划地重写。阳光透过樱树枝桠,在三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样的清晨,在行宫里再寻常不过。 自从禅位后,慕容烬真正过上了闲云野鹤的生活。每日不是陪着沈玦作画下棋,就是带着两个孩子游山玩水。朝中大事,除非沈念特意来请教,否则一概不过问。 这日午后,沈玦在梅林里发现一局残棋。 “这是...”他拈起一枚黑子,若有所思。 慕容烬从身后拥住他:“还记得吗?二十年前,就是在这里,你教朕下的第一局棋。” 沈玦怔了怔,指尖轻轻抚过石棋盘上深深的刻痕。那是当年慕容烬输棋后,负气用剑划下的。 “陛下那时还说,总有一天要赢过臣。” “现在也不想赢。”慕容烬将下巴抵在他肩头,“朕就喜欢看你赢棋时,眼角微弯的模样。” 沈玦耳根微热,落下一子:“那臣便不客气了。” 棋至中盘,两个孩子跑来。宁儿安静地坐在沈玦身边观棋,安儿却缠着慕容烬要学射箭。 “好好好,朕教你。”慕容烬抱起儿子,对沈玦道,“这局算朕输了。” 沈玦看着父子俩远去的背影,轻笑着摇头。 宁儿小声问:“父君,父皇是不是又要耍赖?” “你父皇啊...”沈玦摸摸女儿的头,“是舍不得赢。” 晚膳时,安儿兴奋地说起学箭的经过:“父皇说,等安儿再大些,就教安儿骑射!” 沈玦蹙眉:“陛下,安儿还小...” “不小了。”慕容烬给沈玦夹了块他爱吃的笋片,“朕像他这么大时,已经能拉开一石弓了。” “所以陛下才会落下腰伤的旧疾。” 慕容烬被噎得无话可说,只好转移话题:“念儿前日来信,说朝中一切安好。” 沈玦果然被引开注意:“边关呢?” “安稳得很。”慕容烬得意道,“有你教出来的太子在,那些蛮夷哪敢造次。” 事实上,沈念继位后的表现远超众人预期。他延续了新政,又加以改良;重用寒门,也不弃世族。不过三年光景,国库较慕容烬在位时又充实了三成。 这些消息传到行宫时,慕容烬总会指着信对沈玦说:“看,朕就说青出于蓝。” 而沈玦总是微笑不语。 只有慕容烬知道,每当夜深人静时,沈玦总会悄悄起身,为远在京城的儿子祈福。就像很多年前,那个在清梧院里为他默默付出的师尊。 这年冬天,沈念带着皇后和刚满周岁的太孙来行宫过年。 这是行宫最热闹的时候。慕容烬抱着孙儿不肯撒手,沈玦则仔细询问朝中近况。宁儿和安儿围着兄嫂打转,一家人其乐融融。 除夕夜,众人在梅林设宴。酒过三巡,沈念忽然起身,向父母深深一揖: “儿臣能有今日,全仗父皇、亚父教诲。” 慕容烬扶起他:“是你自己争气。” 沈玦为儿子斟了杯热茶:“记住为父的话——为君者,当知进退,明得失。” 沈念郑重接过:“儿臣谨记。” 守岁时,慕容烬悄悄拉着沈玦离席,来到观星台。 今夜无雪,星河璀璨。北方,四颗明星熠熠生辉,比从前更加明亮。 “还记得吗?”慕容烬执起沈玦的手,“那年冬天,你就是在这里...” “答应永远陪着陛下。”沈玦接话,“臣记得。” 慕容烬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那枚碎而复生的信物。 “朕一直想问你,”他声音有些哑,“当年...你真的没有别的选择吗?” 沈玦望着星空,良久方道:“有。” “那为何...” “因为臣想看着念儿长大,想陪着陛下变老。”沈玦转头看他,眼中映着星光,“系统给的永生,不及与陛下相守的数十载。” 慕容烬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子时将至,城中传来爆竹声。漫天烟花绽开,将雪地映得五彩斑斓。 “父皇!亚父!”沈念在楼下呼唤,“该回来守岁了!” 慕容烬执起沈玦的手:“走吧,孩子们等着呢。” 两人相携下楼,身影渐渐融入温暖的灯火中。 樱花会在每个春天如期盛开,而他们的故事,也将在岁月长河中永远流传。
第44章 番外篇(3)稚子心 秋日的行宫,桂花香得醉人。五岁的安儿趴在窗台上,看着飘落的叶子发呆。宁儿坐在他身边,小手托着腮,一副小大人模样。 “姐姐,”安儿忽然问,“为什么我们有两位父亲?” 宁儿眨眨眼:“因为父君生了我们呀。” “那父皇呢?” “父皇...”宁儿努力回忆着听来的只言片语,“父皇和父君很早就认识了,比我们出生还要早很多很多年。”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安儿满意。他滑下窗台,哒哒哒地跑向书房——那里有他最喜欢的《山海经》绘本,或许能找到答案。 沈玦正在书房整理旧稿,见儿子跑来,放下手中的书卷:“安儿怎么了?” “父君,”安儿扑进他怀里,“为什么别人家都是一个爹爹一个娘亲?” 沈玦微微一怔,将儿子抱到膝上:“安儿觉得这样不好吗?” “不是不好...”安儿玩着父亲的衣带,“就是...有点不一样。” 这时慕容烬走进来,恰好听见这句,笑着将安儿举高:“不一样才特别。你看,别的小朋友只有一个爹爹教武功,我们安儿有两个。” 安儿被逗得咯咯笑,暂时忘了刚才的问题。 但孩子的疑惑不会轻易消散。 这日太傅来行宫讲学,说到“孝悌忠信”时,安儿忽然举手:“太傅,如果一个人有两位父亲,该如何尽孝?” 太傅捋着胡须,一时语塞。 宁儿在一旁脆生生地回答:“《孝经》有云:‘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只要真心孝敬,形式并不重要。” 太傅连连称奇:“公主殿下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解。” 晚膳时,慕容烬听说此事,笑着给宁儿夹了块她最爱吃的藕盒:“我们宁儿真是个小才女。” 沈玦却若有所思。 夜里,他对慕容烬说:“孩子们渐渐大了,有些事该让他们知道了。” 慕容烬将他揽入怀中:“你想告诉他们?” “总不能一直瞒着。” 三日后,沈玦带着两个孩子去了清梧院。 这里已被修葺一新,但依然保留着从前的格局。院中那株红梅还在,只是比记忆中更加苍劲。 “这是父君和父皇最初相识的地方。”沈玦抚摸着梅树粗糙的树干,“那时父皇还是个小皇子,父君是他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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