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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整整八年！ 他踏着尸山血海，熬过无数个蚀骨思念的夜晚，才终于走到了今天的位置。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掌控一切，可以将那个人牢牢锁在身边，再不分离。 可当那个疑似的身影真的出现在眼前时，他才发现，自己依旧是那个在雨夜里无助哭泣、害怕被抛弃的孩子。 “出去。”他嘶哑着声音，对殿内所有人命令道，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压抑。 太医、内侍、宫女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紧紧关上了寝殿的大门。 偌大的寝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烛火跳跃，映照着慕容烬剧烈变幻的脸色和猩红的眼眶。他猛地俯下身，双手撑在沈玦的身体两侧，将昏迷的人禁锢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脸，目光如同最精细的刻刀，一遍遍描摹着那与他记忆中并非完全一致、此刻却觉得无比契合的轮廓。 “是你吗……”他低声问，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在乞求一个答案，又像是在害怕听到回答，“回答我……是不是你……” 昏迷中的沈玦，自然无法给他任何回应。只是因为失血和疼痛，无意识地蹙紧了眉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如同幼猫般的呜咽。 这声呜咽，像是一根点燃引线的火苗，瞬间引爆了慕容烬压抑了太久、压抑到已然扭曲的情感！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怀疑，所有的自欺欺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猛地伸出手，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确认存在的渴望，紧紧攥住了沈玦未受伤的右手！那冰冷的、纤细的触感，让他心脏绞痛！ “我知道是你！” 他低吼出声，像是负伤的野兽，红着眼眶，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滚烫地砸落在沈玦苍白的手背上。 “我知道是你回来了！！！” 他俯下身，将额头抵在沈玦冰凉的额头上，滚烫的泪水顺着两人的脸颊滑落，混合在一起。他的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委屈、愤怒、和后怕： “你说话！你为什么不承认？！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我……” “我差点……差点又失去你了！！”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他紧紧抱着怀里这具失而复得、却又奄奄一息的身体，仿佛要将它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不分离。 八年的寻找，八年的等待，八年的疯魔与偏执，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不再是什么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他只是一个终于找到了弄丢了最珍贵宝物的小孩，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哭得不能自已。 “别走了……求你……别再离开我了……”他喃喃着，声音卑微而绝望，一遍又一遍，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向着怀中昏迷的神明，献上他最脆弱的乞求。 寝殿外，月光清冷。 寝殿内，烛泪低垂。 高高在上的摄政王，终于在他认定的“师尊”面前，卸下了所有冰冷坚硬的外壳，露出了内里那片早已一片狼藉、只为一人柔软的真心。 而沈玦，依旧在昏迷中，对他这迟来了八年的、崩溃的认领，一无所知。 只是那被紧紧攥住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第13章 囚爱-金殿锁清辉 沈玦是在一阵熟悉的、清冽的松木冷香中恢复意识的。 意识先于身体苏醒，沉重的疲惫感和左胸上方尖锐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想立刻再次沉入黑暗。但某种更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他，艰难地掀开了仿佛黏在一起的眼皮。 入目的不再是偏殿那略显清冷的布置，而是极致的奢华与威严。蟠龙金柱，雕花藻井，明黄的帐幔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龙涎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慕容烬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 这里是慕容烬的寝殿，栖梧宫的正殿。 他微微动了动，想要撑起身子，却牵动了胸口的伤，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出声，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一个沙哑得几乎破碎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沈玦猛地转头，对上了一双布满了猩红血丝、却一眨不眨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慕容烬就坐在床边的脚踏上，玄色的衣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墨发凌乱，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失而复得的疯狂与脆弱。 他就那样坐着，不知守了多久。 见沈玦看过来，他几乎是立刻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在即将碰到沈玦脸颊时猛地顿住，指尖微微颤抖，最终只是小心翼翼地、替他掖了掖滑落的被角。 “……还疼吗？”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一种沈玦从未听过的、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 沈玦沉默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与记忆中那个阴鸷冷酷的摄政王截然不同的慕容烬。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后怕，以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情感，让沈玦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该继续否认吗？在慕容烬已经情绪崩溃、几乎确认他身份的情况下？ 还是……顺势承认？ 系统冰冷的警告似乎还在耳边回荡，情感绑定的风险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但眼前的慕容烬，像一头伤痕累累、终于找到巢穴的困兽，那脆弱而偏执的模样，让他那句“奴才不知”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垂下眼帘，避开了慕容烬那过于灼热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仿佛给了慕容烬天大的鼓励。他眼中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几乎是屏住呼吸，又追问了一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希冀：“你……你承认了？是你……对不对？师尊？” 最后那两个字，他叫得极轻，极缓，带着八年的思念与痛楚，重重敲在沈玦的心上。 沈玦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透进来的、被窗棂切割成碎片的阳光，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格外轻飘：“……水。” 慕容烬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起身，冲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他试了试温度，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起沈玦，将杯沿凑到他唇边，动作笨拙却又带着极致的耐心，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沈玦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着温水。干渴的喉咙得到滋润，稍微舒服了一些。他能感觉到慕容烬扶着他肩膀的手，在微微发抖。 喝完水，慕容烬将他轻轻放回枕上，依旧坐在脚榻上，不肯离开半步。他就那样看着他，眼神贪婪，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他喃喃自语，眼眶又开始发红，“除了你，还有谁会不顾性命地救我……还有谁会‘流云回雪’……还有谁……” 他的声音哽咽住，说不下去了，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沈玦放在被子外面的、没有受伤的右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他的存在是真实的。 沈玦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他能感受到慕容烬掌心滚烫的温度和那无法抑制的颤抖。 “为什么……”慕容烬抬起头，猩红的眼中充满了痛苦和不解，“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 他哽了一下，后面的话化为了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他将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的泪水再次滑落，浸湿了沈玦的手背。 沈玦看着他那剧烈颤抖的肩膀，心中五味杂陈。为什么？因为系统规则？因为任务？因为害怕再次触发强制脱离，带给他更深的伤害？ 这些理由，他无法说出口。 他只能沉默。 而这沉默，在慕容烬看来，却成了某种默认，或者说，是他愿意解读成的默认。 哭了许久，慕容烬才慢慢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眼睛和鼻子都是红的，看起来竟有几分少年时的委屈模样。但他看向沈玦的眼神，却变得更加坚定，甚至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的占有欲。 “不管你为什么离开，又为什么回来。”他盯着沈玦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这一次，你再也别想离开我了。” 他站起身，虽然依旧憔悴，但那股属于摄政王的、掌控一切的气势又回到了他身上，甚至因为这份失而复得的偏执，而变得更加令人心悸。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他环视着这间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寝殿，“哪里也不准去。” 他走到窗边，指着外面那些看似寻常、实则气息内敛的侍卫，语气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我会派人十二个时辰守着你。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你……也不得踏出半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沈玦苍白的脸上，那眼神，温柔，却更像是一种无形的枷锁。 “师尊，”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近乎病态的微笑，“这金殿，就是我们的新家。我会把你藏起来，藏得好好的，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永远——别想。”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错，俊美如同神祇，却也偏执得如同堕魔。 沈玦躺在宽大而冰冷的龙床上，听着慕容烬这不容置疑的宣告，感受着周身无处不在的、属于他的气息和那无形的囚笼。 他知道，从慕容烬确认（或者说，强迫自己确认）他身份的那一刻起，他面对的，将不再是那个可以被“替身”游戏暂时迷惑的摄政王，而是一个执念成狂、占有欲达到顶峰的……疯子。 画皮的游戏结束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直白，也更加危险的——囚禁。 他轻轻合上眼，掩去眸中所有的情绪。 系统的任务提示在脑海中安静地悬浮着。 如今看来，这条路，恐怕比他预想的，要艰难得多。 而第一步，是如何在这座金丝囚笼里，活下去，并且……找到破局的关键。 慕容烬炽热而偏执的目光，依旧牢牢地锁在他身上，如同最粘稠的蛛网，将他紧紧缠绕。 这金殿，锁住了失而复得的“清辉”，也锁住了两颗在命运旋涡中，挣扎沉浮的心。
第14章 锁链-温柔的囚牢 慕容烬说到做到。 从那天起，沈玦便被彻底拘在了这间象征着无上权力与奢华的寝殿里。殿门终日紧闭，窗牖也被加固，只留下些许缝隙透气采光。殿外守卫的数量增加了数倍，且皆是慕容烬麾下最精锐、最死忠的暗卫，气息绵长，如同磐石，将这里围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铁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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