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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吼一声,根本无需辨认,长剑已然化作一道惊鸿,直刺离他最近的一名杀手!剑势之快,之狠,远超那日醉酒时的状态! 那名杀手甚至来不及反应,喉间已然多了一个血洞,瞪大眼睛,软软倒地。 其他杀手见状,知道行动失败,立刻放弃搜索沈玦,转而合力围攻慕容烬!一时间,殿内剑光闪烁,劲气四溢,桌椅摆设被狂暴的气劲撕扯得粉碎! 慕容烬以一敌众,竟丝毫不落下风!他的剑法狠戾刁钻,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充满了沙场搏杀的惨烈气息,与沈玦记忆中那个少年所学的中正平和的剑法,已然大相径庭。他如同闯入羊群的猛虎,所过之处,必有一名杀手溅血倒地! 沈玦依旧隐在暗处,冷静地观察着。慕容烬的武功,在这八年里,精进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这些杀手虽然训练有素,但显然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就在慕容烬一剑荡开两名杀手的合击,剑势用老,身形微微一顿的刹那—— 一名一直潜伏在殿梁之上、气息收敛得最好的杀手,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骤然扑下!他手中并非刀剑,而是一对泛着幽蓝光泽的、奇形怪状的短刺,速度快得惊人,直取慕容烬毫无防备的后心! 这一下偷袭,时机、角度、速度,都拿捏得妙到毫巅!显然是这群杀手中真正的王牌! 慕容烬察觉到了身后的恶风,但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正处于最不便闪避的瞬间!他瞳孔骤缩,只能勉强侧身,试图避开要害! 眼看那淬毒的短刺就要刺入他的肩胛—— 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比那偷袭的杀手更快!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从黑暗的角落中冲出,猛地撞向慕容烬! 利器入肉的沉闷声响,在激烈的打斗声中,显得异常清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慕容烬只觉得一股力量撞在自己身上,随即,温热的液体,溅上了他的侧脸。 他猛地回头,看到的是沈玦那张因剧痛而瞬间失去血色的脸。那杀手志在必得的一击,被沈玦用身体硬生生挡了下来!那对幽蓝的短刺,几乎完全没入了沈玦的左胸上方,距离心脏,仅有寸许之遥!鲜血,正顺着伤口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他月白色的衣袍。 那名偷袭的杀手显然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 慕容烬眼中的惊愕瞬间被狂暴的杀意取代!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手中长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撩而上! 那名偷袭杀手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如同下了一场血雨。 剩下的两名杀手见首领毙命,心胆俱裂,转身就想逃。 “一个不留!”慕容烬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风。 殿外早已闻讯赶来的王府侍卫如同潮水般涌入,顷刻间便将剩余两名杀手乱刀分尸。 打斗声停止了。 偏殿内,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沈玦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喘息声。 慕容烬站在原地,手中的长剑还在滴着血。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摇摇欲坠的沈玦,看着他胸口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看着他苍白脸上那因极度痛苦而微微抽搐的嘴角,以及……那双依旧努力维持着平静、却因生理泪水而显得水光氤氲的眼睛。 这一刻,他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个卑劣的、被他视为赝品、甚至刚刚还被他掐着脖子警告的“玩意儿”,为什么会不顾性命地冲出来替他挡下这致命一击? 为了取信于他?为了博取怜悯?还是……别的什么? 沈玦的身体晃了晃,失血和剧痛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看着慕容烬那双充满了震惊、困惑、以及更多复杂难言情绪的眼睛,想说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然后,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慕容烬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 入手是一片温热的、黏腻的鲜血,和那轻得仿佛没有重量的、冰冷的躯体。 “传太医!!!”慕容烬猛地抬头,对着殿外嘶吼,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打横将沈玦抱起,触手之处,那月白衣袍已被鲜血浸透,温热而刺目。他快步走向自己的寝殿,将沈玦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张宽大冰冷的床榻上。 沈玦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唯有胸口那狰狞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渗出鲜血,染红了身下玄色的锦被。 慕容烬站在床边,死死地盯着那张脸,盯着那与他记忆中师尊有着几分相似的眉眼,盯着那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伤口。 赝品……吗? 可有哪个赝品,会用自己的命,去换主人的一丝生机? 可有哪个赝品,在濒死之际,眼中没有恐惧和后悔,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 混乱的思绪,如同狂暴的旋涡,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而沈玦,则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在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他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局,赌赢了。
第12章 崩毁-“我知道是你!” 太医是被侍卫几乎是架着一路飞奔而来的,年迈的老者吓得面无人色,哆哆嗦嗦地跪在床榻前。当他看到沈玦胸前那对几乎完全没入、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刺,以及那迅速蔓延的、带着异样腥甜气味的乌黑血迹时,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王、王爷……这、这刺上淬了剧毒‘碧落黄泉’!见血封喉,药石罔效啊!”太医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碧落黄泉”……慕容烬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这是前朝宫廷秘传的几种绝毒之一,阴损无比,中者几乎无救。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救他。”慕容烬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疯狂的偏执,“本王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救活他!他若死,太医院……陪葬!” 最后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寝殿内,所有侍立的内侍、宫女、乃至那名太医,都吓得扑通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太医不敢再多言,强忍着恐惧,颤抖着手上前检查伤口。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用银针刺探伤口周围的血液,银针瞬间变得漆黑。他额头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流下。 “王爷……毒、毒已入心脉……寻常解毒之法,已然无用……”太医的声音带着绝望,“除非……除非能以深厚内力,强行将毒血从伤口逼出,再辅以金针度穴,封住心脉,或有一线生机……但此法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不仅伤者立毙,施救者亦可能被剧毒反噬……” “本王来。”慕容烬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推开太医,坐到床榻边。他扶起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沈玦,让他靠在自己怀里。那轻飘飘的重量,和胸口不断涌出的、带着腥甜气味的乌黑血液,让他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运起内力,手掌抵在沈玦后背心俞穴上,精纯而霸道的真气,如同温暖的溪流,小心翼翼地探入沈玦近乎枯竭的经脉。 真气甫一进入,便感受到了那“碧落黄泉”毒素的阴狠与霸道,它们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心脉附近,疯狂地吞噬着生机。慕容烬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必须极其精准地控制真气的力度和走向,既要逼出毒血,又不能损伤沈玦本就脆弱的心脉。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逝。寝殿内只剩下沈玦微弱的呼吸声,以及慕容烬因极度专注而变得粗重的喘息。 乌黑的、带着腥臭味的毒血,顺着那对短刺造成的伤口,被一丝丝地逼出,滴落在玄色的锦被上,晕开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深色。 太医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不时出声指点着金针刺入的穴位和深浅。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逼出的血液颜色逐渐转为鲜红,慕容烬才缓缓收回手掌,他的脸色比昏迷的沈玦还要苍白几分,嘴唇失去了血色,显染内力损耗极大,甚至可能真的沾染了一丝毒素。 太医立刻上前,用最快的速度取出那对淬毒短刺,敷上最好的金疮药和解毒散,再用洁白的纱布将伤口层层包扎起来。 “王爷……毒血已大致逼出,但……但‘碧落黄泉’毒性太烈,已然损伤了心脉根本……这位公子能否熬过今晚,尚是未知之数……即便熬过,日后……恐怕也会落下病根,体虚畏寒,再难习武……”太医战战兢兢地回禀。 慕容烬仿佛没有听到太医后面的话,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沈玦胸前那被纱布包裹的伤口位置。 左胸上方,距离心脏寸许。 这个位置…… 八年前,也是在一次针对他的、由某位皇兄策划的刺杀中,那个如今想来依旧如同云端明月般的身影,也是这样,义无反顾地挡在了他的身前。刺客淬毒的匕首,刺中的,就是左胸上方,距离心脏寸许之地! 当时,那人也是这般脸色苍白,却依旧用平静的眼神看着他,对他说:“无妨,一点小伤。” 那时,他吓得魂飞魄散,抱着那人哭得撕心裂肺。 而那人,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带着他后来才懂得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男儿有泪不轻弹,哭什么。”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无数被刻意尘封、被痛苦扭曲的细节,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那独特的、用于化解直刺的“流云回雪”身法! 那品茶时,下意识摩挲杯沿的小动作! 那偶尔看向他时,眼中一闪而过的、与这副皮囊的恭顺截然不同的平静与了然! 还有……这分毫不差的、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伤口位置!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如此巧合之事?! 一个赝品,或许可以模仿容貌,模仿举止,甚至偷学到一两招独特的武功。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反应本能!那种在生死关头、不假思索的守护姿态!还有那玄之又玄、却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熟悉感! 这根本不是模仿! 这根本不是赝品! 慕容烬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沈玦苍白的脸颊,指尖却在距离肌肤一寸的地方,僵住了。 一种比面对千军万马、比面对朝堂倾轧更深沉、更彻骨的恐惧,攫住了他! 害怕这又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幻觉。 害怕这温暖的、鲜活的触感,会在下一刻再次消失无踪。 害怕他一旦确认,得到的,却是更残忍的否认,或者……再次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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