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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王姚厉闻言,瞳孔猛缩,浑身血液都冷了几分。 那旧时阴魂不散的名字,仿佛一道阴影,挥之不去,重重压上姚厉胸口。 难以言说的恶意与惊悸,自心底翻涌而起——妈的,方卫安。 灰袍偃师看穿了他的失态,却并未点破。他语调平淡却不容置疑:“用兵之道,避实击虚。姚厉,你的凶兽,可改易武禁,这就够了。” 他目光森然,吐字如铁:“去做你擅长的事。” ··· 方存领着任玄,径直去了南王府。 原本,护送完肖景渊入京,方行非是打算,带着自家师兄,回银枢城去的。 但奈何——确实还是人家南府的方家更有钱有势。 方大郡主一句话,便能直接调来千里之外的珍稀药材。 为了白霄和铸壹,不必天天为着萧无咎那点药,着急上火,方行非毅然决然的带着自家师兄,在方辞这里‘自力更生’。 当然,凡事有得必有失。南府不是开善堂的,方辞更不会做亏本买卖。 任玄踏入院门,远远便听到方行非气急败坏的声线,自屋中传来:“师兄,你少听方辞胡言!根本就没有的事!” 方行非急的直在屋里转了几圈,简直没有脾气:“我们银枢和南疆,他们方家和你们萧家,压根就没有什么联姻的习俗!她骗你的!” 太多的记忆缺失,萧无咎神色间透着几分茫然。他迟疑片刻:“可她说……当年的方灵洛和萧子章……就是先例。” 方行非登时瞪大了眼,瞬间炸毛,他几乎要气疯,急得直拍桌子:“你听她胡说!那哪是什么联姻,那不过就是方灵洛的任务罢了!” 萧无咎微愣,似懂非懂地低声应了一句:“郡主……她一直这样吗?” 方行非立刻点头,神色郑重:“对你,她一向如此。” 萧无咎似是潜意识的察觉到了危险,犹豫开口:“那……我们要回银枢吗?” 方行非对这反应十分满意,语气缓了几分:“这倒不必。她的性子一贯如此,你不必放在心上,别去理她就好。” 萧无咎低低的又哦了一声。 说话间,院外脚步声渐近,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方存立于门槛,直截了当地开口:“二爷,可有空闲一叙?” 不速之客,突如其来,萧无咎已下意识按上了剑柄, 方行非神色微变,却也未多言,他只是抬手安抚了下萧无咎身上的戒备,旋即转身随二人出了房间。 廊下空旷,气氛沉凝。 方存转身站定,目光淡淡落在方行非那执剑之手、按着剑柄的动作上。 纵然眼前之人,随时可能取他性命,方存也不以为意,只淡声开口:“二爷,之前的约定还作数?帮我杀一个人,我任你杀。” 方行非站直了身子,他不问名姓,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成交。” 方存抬眸,眼神锋锐,直视方行非:“二爷,我与任将军有一推论,不知您是否愿听?” 方行非未作言语,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继续。 方存缓缓启声,字字沉稳:“萧无咎之功法属木,方兄之功法属火,这并非巧合。” 他目光微凝,继续道:“那日南王府上,二爷‘恰巧’能解那操梦之术,亦非巧合。” 方存语气微沉,直指核心:“银枢方家,是方卫安的后裔。而且,正是为对抗溯生之术而设的支脉,对吗?” 方行非不置可否,语气淡然,仿佛谈及寻常旧事:“方家祖训,顾看银枢萧氏。那些专门克制肖家的功法,已传承不知多少代。” 他语气轻飘飘的开口:“每隔几代,只要萧家出了一个天赋卓绝的,便会从我方家挑选一个同样资质的人。熟其术,习其法,专以其身所学,充当介错之人。” 话锋一转,他唇角勾起讥笑:“当然,也总有意外。比如当年的萧子璋,那人太强,支脉压不住,最后只好由本家出人。” 方行非神色带着几分讥诮:“所以方洛灵才会不远万里,去银枢城拜师。城史把二人写得如何缘分天定、命中纠缠?其实,不过是那一代的银枢方家太废物。” 任玄幽幽开口,目光如深潭:“所以,这一代,您就是那个人,对吗?” 方行非未否认,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袖口,似在等他说完。 任玄沉声续道:“二爷,那幕后操盘的人,正是肖定远溯生的产物。您的一身修为,正是最能克制他的功法。” 方行非闻言,忽然低笑:“我若不呢?” 空气骤然收紧。 任玄神色不改,语调平缓,却直指要害:“您在怕他夺舍萧无咎,对吗?” 方行非顿了顿,竟是坦然道:“是有如何。我师兄用过溯生术,魂识早被标记,随时可成他的踏脚石。我没任何兴趣,引起那人的注意。” 任玄眸光一敛,声音渐沉:“可二爷,您师兄,已经是他的猎物了。” 一旁,方存语出惊人:“溯生术是一纸契书,是契,就可背契。这术,不是必然能夺舍成功。那人对肖景渊出手,因为肖景渊伤重,所以他轻易得手。那人对萧无咎出手,遇到抵抗,所以你师兄失忆。” 方存幽幽补充:“萧无咎失忆,不是偶然,而是因识海中的魂识,在对抗中被搅乱。” 青年目光沉稳,声如磐石:“这番识海中的争夺,最后一定是萧无咎赢么?” 方行非目光一厉,语气沉凝:“你什么意思?” 青年眸光沉稳:“我是说——等萧无咎识海中的这番对抗尘埃落定,那留下的,什么都不记得的魂识。就算是二爷您,能确定那就是你师兄吗?” 方行非眸色一敛,反问一句:“你有办法?” 方存微微颔首:“那就得看二爷,信不信得过在下了。”
第153章 百年流转 方行非觑了方存一眼。 他和方存,是根本谈不上信任的 方行非继而望向任玄,眸光如刃,语气却异常平静: “任将军,此人是否可信,你给我一句话。” 他的声音极轻,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危险: “任将军,你要想好。若是方存出了问题,不光是他,我连你一块杀。” 任玄无奈望一眼方存。 说实话,给这厮担保,任玄心里也是一整个七上八下。 可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任玄终是点了头:“他也要救人,大家利益一致,二爷不妨信他一回。” 方存依旧漫不经心:“封穴锁元,无法夺舍。” 他语气平淡,语调笃定:“这门术,我会。只要萧无咎愿意配合。” 方行非低眉沉思,封穴锁元,最低需封三十二处大穴,风险重重。 他问:”若是失控如何?“ 方存唇角一挑,笑意却冷:“萧无咎的功法属木,您的功法属火,您就是被培养来对付萧无咎的。他若失控,不正是您存在的意义?” 方行非闻言忽地笑出声来,他语气戏谑:“方卫安那个废物,自己都杀不了肖定远。是他搞出溯生之术,他又凭什么指望自己的后人,能杀肖定远的后人。” 方家祖训,顾看银枢萧氏。 方行非学会的部分,在萧家蹭上一个师兄,其余人,干我何事? 银枢方家,是萧家世世代代的保险。 可惜,功法相克,难测人心。 当年的方洛灵,早已在那盘局中,几乎将自身也赔了进去。 而今这一代,这一重‘影中执刃’的保险,终于在方行非身上,彻底炸成了漫天烟花。 方行非为正道出力,不因大义,不为苍生。 萧无咎是正道,他便能是正道柱石;萧无咎是恶徒,他亦能顷刻转身,成为屠夫。 是非不在他心,只在他所追随的步伐。 百年流转,光与影,悄然倒置。 任玄更进一步,声线愈沉:“二爷,银枢之祸,皆始于此人,您难道不想报仇吗?” 方行非眉目微抬,眼神凌厉,冷冷望向二人。 方存摊手:“小师叔一直在收集高手骨骸气元,我曾以为,我是在替小师叔办事。但如今看来,却是小师叔在替那人做事。此人控制偃师一脉多年,搜罗顶级武者的人骨、气元,制造出袁枫这样的存在。溯生以魂,偃术为体,便是那人试图拼凑出的长生之法。” 方行非低眉沉默,许久未语,直至风声几度掠过,他才缓缓开口,声线低沉:“你们帮我、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任玄眸光微闪,语气笃定:“您是方家这一代的执刀之人,克制萧氏的功法,皆在您手中。弃而不用,岂不可惜?既然您不愿意对着自己的师兄拔刀,那干脆换个人来斩,如何?” 方行非静静凝望片刻,终是淡淡应下,只留下一句:“找到人,喊我。” 话落,衣袂一振,转身离去。 方存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微沉,若有所思:“任将军,建议您别天天盯着我,多盯盯他。这位方二爷,比我危险得多。” 任玄眯眼,望着远去的背影:“所以,我现在觉得,他愿意盖着个斗笠,天天在街角睡大觉,是好事。” 他负手而立,望向远方落日余晖,语气缓缓:“这种人,懒散无为、不声不动,那才是天下之幸。” ··· 龙息城,帅案前。 肖景休觑一眼案前的陆行川,沉声开口:“侯爷找末将何事?” 陆行川神色不动,将一份调令递过去:“异族兵临城下,龙耀城请援,我已自龙泰、龙捷抽调援兵。将军也一并过去吧。” 肖景休接过调令,眉眼未动,依旧是面如沉水的问:“我部直属殿下调度。陆侯爷此令,殿下知否?” 陆行川语气淡淡:“秦疏今晚便到龙息城,我自会同他讲。” 肖景休冷声一顿:“那便是说,殿下不知?如此,卑职,恕难从命。” 空气瞬息紧绷。 陆行川目光一凌,不再拐弯抹角:“肖将军,你暗自派人跟踪肖景渊。这事,秦疏知道吗?” 肖景休面色微顿,抬眼,仍称得上不动声色:“南疆之人,在我帅城,卑职防他,理所应当。” 陆行川冷色:“信不信此人,是本帅的事。肖将军,您逾矩了。肖景休,你是聪明人,现在是战时,最忌内乱。” 他盯住肖景休,言辞锋锐,带着肃意:“肖景渊近日本就气运不佳。这种时候,最容易出意外。若将军执意留在城中,日后,他若出事,不论是不是意外,我都会默认,是将军做的。” 气息一沉,堂中气氛骤凝。 倏而,肖景休笑起,带着一贯的阴鸷:“那侯爷,算在末将头上就好。这重因果,我与他,算到尽头。” 他将这份指控,一并吞下,化为自己骨血里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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