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肖景渊抬眸望向虚光中的青年,目光复杂了起来,终了,也只是付诸一叹:“温兄有心,日后可以烧纸告诉我。” 他方才和温从仁合计了一下,无论是秦宣殒命,还是城中诸将被屠,这仗,恐怕都打不赢了。 局势至此,除了他顶上去,已无第二条路可走。 反正这蛮王只认功法,十有八九,只要温从仁的拟形阵法不出纰漏,就能暂且糊弄过去。 姚厉目光审视之间,忽而,他身后的几名姚期心腹,却是神色骤变。 这群桀骜不群的草原强者,竟齐齐躬身,低声肃然:“温先生。” 温从仁神色不动,只是微微颔首,他随手抛出一物,语声淡漠:“这一局,是草原赢了。几位将军,给温某一个面子如何?大乾的一国之君,若是被传首边城,就太难看了。” 姚厉脸色瞬间更难看了,那乾人抛出的,是他的狼王令。 持此物者,可号令诸部,代行王权。 几名高手对视一眼,沉默片刻,似是在接入远方传讯。良久,其中一人缓缓开口:“汗王问先生,确认要用此物?” 温从仁淡声回道:“我说得已够清楚。” 蛮族高手再度沉默,片刻,再度开口:“汗王说,他答应您。但请先生随吾等,同回草原。” 话音落下,那名高手贴近姚厉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姚厉瞳孔骤缩,血眸怒意翻腾,厉笑出声:“姚期那无知小儿,竟敢教本王做事?!” 那高手神色镇定如常,缓声应道:“汗王说,他已在极力配合前辈,也希望前辈能稍微配合他。” 姚厉盯了他一瞬,袖袍一拂,冷哼一声:“罢了。” 他心底终究懒得与姚期争执,反正,他也不想真的带个死人回去。 刹那之间,姚厉身形骤现,已至那‘大乾帝王’的身前。 姚厉挑了挑眉,语气轻佻:“这种时候,敢为了麾下将领,站出来赴死,也算你是个人物。“ 肖景渊不想理他,只在心里幽幽一叹,最近,果然还是,太倒霉了。 见那‘秦宣’居然都不正眼看他,姚厉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妈的!秦成恤的血脉与后代,就没有好东西!! 他一掌探出,直接中在青年的心口。 肖景渊口鼻溢出血来,眼神黯淡下去。 温从仁迅速伸手稳稳接住倒下的人,扶着将人放回地上。 他语气淡淡:“诸位还要再杀什么人吗?” 姚厉嗤笑一声:“剩下的蝼蚁,不值得本王动手。” 姚厉背过手去,神色带着天然的自负:“心脉已毁,姚期既不要首级。那就走吧。” 温从仁被蛮族挟着远走,肖景渊身上的阵术逐渐淡去。 城关废墟之上,一片死寂之后,开始出现惊声。 “不——不是陛下!天佑陛下!天佑大乾!!” 禁兵之中,庆幸、骇然、喜色、恸色,交织、嘈杂。 一名南疆将领,悍然将身侧的欢呼的禁军高官打翻在地,当场血溅三尺。 不同的声音开始出现。 “皇帝让大人代他送死!!妈的!秦宣人呢?!!” 刀兵对立,蛮族离开不足一刻,废墟之上的乾军,隐隐已有自相操戈之势。 岳暗山在下方的一片嘈杂中回过神来,他有些愕然的望向身侧的肖景休,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又像是下意识的关心:“喂……老肖,好像是你哥。” 他和肖景休,平日里其实不太对盘,但毕竟没少一起打仗,生死一线多了,不管他们几个本身愿不愿意,总是有过不少次的过命交情。 肖景休呼吸急促,胸腔起伏得厉害,像是方才蛮王那一式的暗伤正在体内肆虐。 岳暗山张了张口,心里闪过一句“人死为大”,要不安慰一声,可想起这厮平日的阴沉嘴脸,又觉自己多嘴,话到喉咙里硬是咽了回去。 他只得憋出一句干巴巴的:“你还能动吗?我带你找大夫去?” 肖景休仍是试图撑起身子,却又接连无力跌回去。 青年喉间翻涌着血气。终于,他看向岳暗山,青年抬眼望来的目光已经近乎涣散,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来,艰涩至极: “我……他……救他——” 岳暗山愣住。肖景休这厮阴鸷寡言,行事冷硬,向来只靠自己。和肖景休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这还是头一回见这家伙开口求助。 可肖景休开口才几字,便被一阵咳血打断。鲜血一口口涌出,染透他半边身子,像是每一次呼吸,都在撕扯胸腔里破裂的伤处。 岳暗山心头一紧,忙运转气元,探手按上对方胸口,尝试将那股在经脉间暴戾冲乱的劲力散开。 岳暗山来不及细想,也不管对方要的是什么了,只急声安抚,连连应声:“好好好,别急——帮你帮你!”
第155章 蛮王? 蛮王姚厉,破袭龙息。 短短两刻钟。 南疆帅城,化为废墟,城中百将,死伤过半。 巍然城阙,倾圮如土,血色弥天,尸横遍地。 夜幕垂落,废墟之上,残火犹存。 临时搭建起的军帐中,药味与血腥交织,压得人透不过气。 秦疏携亲卫快步而入,帐中众武文官员齐齐俯身行礼,却只换来他不耐烦的摆手。 秦疏神色冷厉,语声急促:“皇兄呢?” 任玄抱拳出列,声音沉稳:“下午陛下要出去,几位阁臣情急之下,将人打晕。现在正在营中救人。” 秦疏闻言,微微颔首,言简意赅:“活着就行。肖景渊情况如何?” 帐中医馆顿了顿:“回殿下,肖大人心脉尽毁,已不可救。” 秦疏觑了眼那医官,只问:“温从仁呢?” 任玄:“温从仁被蛮人挟持而走。” 秦疏眸色如寒铁,直入正题:“还有多少人能用?” 蔡丰垂首,声音暗哑:“四镇之中,岳暗山轻伤,肖景休重伤。六军将军,折了两人。十二卫将,死伤过半。” 帐中气氛一滞,压抑得几乎窒息。 秦疏却面无波澜,冷声接道:“传报各城各域,陛下龙体康健,蛮王姚厉深入南疆,无功而返,不过徒有虚名。” “蛮王可改地气,城中武禁不可靠。就地抽十名内廷武臣,覆写秦宣功法气息,对外口径:‘陛下已移镇龙渊’。“ ”抚恤先发,城中尸骨立刻清理,姚厉手中,有类凶兽可噬魂而强。“ 他语声如刀落下: “传令方辞,龙脉二十一城,以千人之阵,启逆尘,造武禁。既然打不赢,那所有人,都不要功法。” “调卢士安回帅所,他与温从仁有命帖,能定蛮人位置。循命帖绘军图,半刻一更,传诸郡。” 秦疏抬眸,语气森然:“堂而皇之入我腹地,别让姚厉活着出去。” 人群散尽,帐内只余烛火摇曳。 秦疏招手唤来任玄,问的简洁:“溪云回来没有?” 任玄如实道:“世子比你早到半刻钟,现下在医帐。” 他顿了顿:“蛮王功法留有暗伤,伤者十不存一。陛下说……陆侯爷,或许活不过今晚。” 秦疏起身,一刻不留:“去医帐。” 脚步才要迈出,秦疏忽然止了一瞬,他顿了顿,叹息一声:“先去看肖景渊。” 陆行川是云中自己的人,哪怕殒命,云中兵马也能稳住。可若肖景渊折在此地,南疆的军心,必然掀起轩然大波。 为了大局不乱,秦疏必须优先表现出对南疆的重视。 任玄点头应了,慕然觉得,秦疏也挺不容易。 ··· 夜幕沉沉,风声萧瑟,医帐之中却死一般的沉寂。 药香混着血腥,压得人胸口发闷。 半晌,秦宣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透着压抑的无力感:“世子,我不瞒你。陆侯爷现在这口气,都是肖景渊一式菩提明心续下来的。侯爷现在意识不清,你若执意立命帖,只会将自己一并搭进去。” 陆溪云指尖微颤,却又强自按住,青年眸子染上执色:“士安当年,比小叔伤的还重,从仁都能救他……” 秦宣幽幽一叹,眼底泛起复杂与沉重:“世子,若是温先生在,我不会拦你,可温先生自己都生死不知。眼下营中,无人会用命帖救人。若侯爷伤情继续恶化,你只会被他拖死。” 陆溪云紧绷着身子,目光落在陆行川的胸口,那一息微弱的起伏,仿佛下一息就会彻底寂灭。 青年眼底,无措与茫然交织。他只清楚,小叔一人,撑不过今晚。他只知道,命帖,是眼下唯一能同担气运的法子。 他径直给秦宣跪下了: “陛下……算我求您……我真的…没办法了……” 秦宣一时心口发紧,急忙俯身去扶:“世子别这样,快起来!” 他手上用力,还没将人拉起半分,帐门帘便忽然被掀开。 夜风灌入,掀帘进来的秦疏,目光扫过这一幕,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此情此景,秦宣脑子里空白三秒,他下意识张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开口自清:“老三,你听朕解释——” 秦疏不待他解释,径直快步上前,赶紧的先将人扶起来了。 他声音温和,望向秦宣时,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冷意:“跪他做什么?” 秦宣被这一声冷意压得一噎,干咳一声:“世子执意要用命帖,着实太危险了。” 陆溪云却不管,青年死死攥上秦疏的袖角,声音都在颤:“秦疏……小叔快撑不住了……我得救他……” 秦疏低头望着那攥住自己袖角的手,指节泛白,带着颤意。 青年眼底雾气氤氲,竟把一向沉稳都冲散了,像是濒临溺水的人,无措的想找到那最后一根稻草。 秦疏目光深沉,沉默了片刻,才抬手轻轻覆在陆溪云的手背上,语气低沉而稳:“我知晓你着急。可命帖只能同担气运,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将温从仁带回。” 旋即,他抬眼望向秦宣,声线收紧:“你去看过肖景渊?” 秦宣点头,语气颇是无奈:“被人赶出来了。” 秦疏并不意外,只继续追问:“你看过,结论呢?” 秦宣神色一沉:“心脉被毁,药石罔医。甚至没有死在当场,就已经是奇迹了。” 秦疏摇了摇头,语气森冷:“不是什么奇迹,是温从仁的暗棋。” 他徐徐开口,字字如铁:“温从仁用了停息钉。这东西,你能用吗?” 秦宣一怔,眉头紧蹙:“那是灵境一脉的手段,与医法无关。停息锁元,能最大限度压制气元流动,冻结气血运行,把人的气机强行压在濒死的边缘。但停息最长不过三日,再久,就会对脑识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他顿了顿,神色微变:“停息钉通常封得极深,你怎么发现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2 首页 上一页 144 145 146 147 148 1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