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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温从仁凭什么能有恃无恐的用陆溪云威胁他。 秦疏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轻易被人摸清底线的处境,让他打心底泛起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 秦疏敛眸,嗤笑一声,语气带上几分冷意:“你以为,我会在乎?” 温从仁只静静盯着对方:“你在乎,你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了。” 任玄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眼角一挑,手指不觉在剑柄上敲了敲。 ——有点不对劲了。 这天下,居然有人敢说自己清楚狗皇帝? 秦疏显而易见的不满于被温从仁威胁。 于是,秦疏笑了。 但那笑,不带温度,秦疏慢条斯理地开口,:“那你动手吧。” 他阴测测望向温从仁:“你杀了他,我们继续聊。” 秦疏眼底阴翳沉沉,赌我的底线是吧?我奉陪。 一旁的任玄听得直皱眉,任玄心里暗骂一声。 妈的,狗皇帝又开始浪了。 大哥,骗人不能把自己也骗了啊! 秦疏不这样想,那温从仁手上就一张牌,他敢撕吗?他不敢。 只要没到鱼死网破,没有人会去动最后的牌。 温从仁当然不想鱼死网破,可他不会什么都没准备就对上秦疏。 温从仁笔直的对上对方视线:“这段时间,您应该查过我了吧。灵境一族有一脉名为偃师不为世人所容,杀人取气,以命换命。世子的气在我手中,你想让他再一次变成废人,我们就继续聊。” 秦疏眉宇间戾气越深。 这温从仁在说什么。什么叫再一次? 任玄这厢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温从仁在说夕峡一役——那是上一世的事。 夕峡之地,那群混账用活人祀鬼,惊古卷,开阵图。 凶兽破封阵,百里山河倒悬。 陆溪云逆行诸元一剑斩气,断百里地脉,方出生门。 那一剑不分敌我断绝百里气元,包括陆溪云自己的气元。 之后一月有余,狗皇帝为了续住这口气,把大夫当萝卜砍。 任玄眉间阴翳越深,温从仁要是连这些都知道,那温从仁和秦疏之间,压根不存在什么所谓的试探。 那温从仁眼里,狗皇帝简直是明牌在打。 不成不成这不成,这不是出千嘛。 任玄抽身上前:“温大人,这样打机锋没有意思,您究竟想要什么?” 温从仁不紧不慢:“温某说了,做个交易。中秋佳节,大家何必非要刀枪相对,你死我活呢。” 少年平静叙述着,声色清寒:“卢大人伤重至此,襄王殿下,您或者晋王殿下,当有所交代。任将军伤人,任将军负责,此事到此为止。” 这他娘比窦娥还冤了,任玄当然不干:“是卢节用药在先,我凭什么给他偿命。” 温从仁轻笑:“卢大人用药,叫您杀了他?” 秦疏抬手拦下任玄:“不必多言,任玄不会负责。” 杀一人而三军震者,杀之。赏一人而万人说者,赏之。 任玄在给他卖命,这种自丧军心的事,秦疏不会干。
第56章 这人,他先骗到了。 秦疏语出惊人:“算我头上吧。算我秦疏酒后失态,诸位觉得如何?” 酒后,勿伤,秦疏堂堂亲王,不至担不起这条弹劾。 这倒是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好路子。 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将此事重拿轻放:“殿下何等身份,让殿下代任玄受过,吾等惶恐!” 秦疏嗤笑一声,半点不去兜这个圈子:“二皇兄失踪多日,未有下稍,尔等才应该惶恐。” “襄王殿下此言何意?!” “秦疏!你将汉王殿下如何了?!” 秦疏摇头,戏谑笑起:“诸位才是皇兄的心腹。列位大人自己在这里喝酒,来问小王皇兄的下落,诸位不觉得可笑吗?” 似是有些诧异于秦疏的回复,温从仁微有失神。 终了,温从仁冲着面前的秦疏悠悠一礼:“那便说定了,此事由殿下负责,立契吧。” 血融、契成。秦疏再不多言,拂袖而出。 秦疏摆摆手招来任玄:“去买份月饼给我。” 任玄诧异望对方一眼:“都这个点了,哪里还有月饼?” “你等等——”襄王殿下内心警铃大作:“现在什么时辰了?!” ··· 襄王殿下踩着亥时的尾巴梢,将将在子夜之前回了陆府。 秦疏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阳白穴。 服了,都怪任玄,让那混账天天往卢府跑, 中了药,还要本王去善后。 拖到这么晚,结果月饼店都关完了,这下有的惨。 穿堂下,沐风这白眼狼又在加餐,门口的响动让这畜生警觉了一下。 望着是他,这畜生爪子都不带挪地儿的、继续埋头大快朵颐。 这要是陆溪云,这白眼狼一早就扑上来了,啧,白喂这么久。 秦疏讨好的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贿赂起这畜生来驾轻就熟。 “沐风呀,你哥在哪间屋?” 那霜狼望一眼肉干,又望一眼秦疏,最后扭头望了望花园的方向。 “好兄弟。” 秦疏摸狗头一样撸了一把沐风的脑袋,险险让这白眼狼咬下一块肉来。 光华似水,皓月当空。 那园子里有蛙声虫鸣,不算静谧。 陆溪云完完全全不是伤春悲秋的性格,哪怕是过中秋这样适合望月伤怀的日子,也并不存在举杯邀明成三人的忧悒景致。 院里的石亭是空的,陆世子在种树。 秦疏凑上前,心虚的没敢大声,只自然而然的搭了把手:“怎么出来弄这些?” “姑母晚上送来的。” 陆溪云继续填土,青年显得颇是有些无奈:“这种西疆的桂树,很难适应其他地界的水土。明天再种,可能就活不了了。” 秦疏的重点不在这里:“大夫说你可以下床了?” 陆溪云避过视线的交汇,回答的模棱两可:“不知道,但晚膳以后就感觉很有气力。” 果然是那个温从仁在搞鬼。秦疏低头暗骂一声,继而道:“那个温从仁,以后小心点他。” 陆溪云诧异抬眸:“怎么了?我觉得从仁挺好啊。” 襄王殿下小声嘀咕:“你觉得谁都好……” “什么?” “没……” 秦疏叹上口气,继而沉下声色语重心长起来:“溪云,朝堂之上,想攀附上你陆家的,多如过江之鲫,你不能谁都去信。” 前面的青年停下手中动作,抬眸去望他:“你是吗?” 啧,致命问题。 秦疏迎上青年目光不闪不避:“不是。” 这是假的。 他当然是。秦疏向来自我认知清晰,他可没有那么光明磊落。 秦疏当初接触陆溪云,完全就是为了搭上皇后的线。 他在骗对方,因为陆溪云会信,这家伙实在太好骗了…… 但襄王殿上属于自己上了车,反手就要把车门焊死的那一类。 他先骗到了,那就是他的了。 秦疏继续笃定着:“我绝不会害你。” 这是真的。 秦疏知道自己多疑多忌,连处处维护他的皇叔,他都防上几分。 人心似水,谁敢说自己能看透。 可他能看透陆溪云,这家伙太干净了,干净到能让秦疏清清楚楚的看明白——这家伙在不加迟疑的对着他这个百官口中的‘野心家’掏心掏肺。 秦疏觉得自己稍稍恢复了些信任人的能力,他觉得自己像个人了。 “啧,别这样,鸡皮疙瘩都被你搞起来了。”陆溪云招架不住了:“我又没说不信你。” 陆溪云仓促另起话头:“你晚上做什么去了,搞到这么晚。”占领道义制高点:“你自己讲给我带月饼的,害得我都没让福伯买。” 完,又撞回枪口上了。秦疏思索一圈,决定先把锅推给他敬爱的王叔:“王叔给一群混账阴了,我去帮忙来着。” 秦疏说这,从怀取掏出一包桃酥:“月饼店都关了,我从酒楼拿的。圆的甜的,差不多吧?” “差远了好吧!”陆溪云回身去取水壶,愤愤不平:“中秋吃月饼是习俗,谁中秋吃桃酥啊。” 水流沿着树干缓缓渗入土中。 秦疏帮着用手压实土壤,讨好笑笑:“中秋嘛,重的是团圆的意境。” 陆溪云明显更蔫了:“可父王也不在皇城。” 襄王殿下张口就来:“不是有我嘛。今年凑合凑合,明年我陪你回西疆过中秋总可以吧。” “你说的。” “我说的。” 陆世子勉强同意了这个‘先凑活一年’的说法。 秦疏把那伸向桃酥的、不安分的爪子挡回去:“都是泥,先洗手去。” 陆溪云才不管这些,不给就抢。皇城是武禁之地,秦疏还真不怕他。 脚下刚翻的土还是湿的,两个王孙公子滚在泥中,打做一团。 天边,一轮明月,独照万家。 ··· 大约子时时分,秦疏扶着人回了屋。 秦疏生养在皇都,完全不能理解‘风餐露宿’的概念,更遑论边域打起仗来‘除了人啥都吃’的状态。 因此,襄王殿下十分介怀——陆溪云那种‘什么都敢往嘴里送的’边地做风。 说不准哪天就吃出事了。 闹的有些厉害,陆溪云的身子有些吃不消。 秦疏不免又有些懊恼,他跟一个才能下床的病号较什么劲。 一包桃酥被陆溪云霍霍了个干净,说着不要、吃着挺欢,甚至还问了他哪里拿的。 啧,随手一挑,就选到了眼高于顶的陆世子中意的货,他这运气,活该他能骗到陆溪云。 秦疏停在了卧室门口的位置,有白眼狼等在那里了。 沐风朝着秦疏低低吼了一声,那霜狼的身子开始前倾,颈部和背部的毛都竖了起来。 性命要紧,襄王殿下识趣的放下人,麻利就走。 啧,不搞定这狗东西,登堂入室,遥遥无期。 襄王殿下颇是有些懊恼的出了陆府。 夜伴三庚,刑部的人还耐着性子等着他,兢兢业业、兢兢业业。 门外久候的刑部右侍郎规规矩矩抱拳一礼:“襄王殿下,卑职奉命调查今夜露华轩卢尚书的案子,麻烦您随我走一趟。” 襄王殿下十分上道的把手伸了出去:“要拷吗?” “得罪了。” 中秋在刑部大牢过,想想还是有点惨的。 不过这事他来扛,要不了他秦疏的命。任玄来扛,任玄的脑袋就要搬家。 任玄这人能力还是有的,就是太有自己的想法。 那是一匹狼,天性孤绝,骨里带刀。 可偏偏极擅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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