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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未落,便已抬起手,姿态自然地探向萧无咎的手腕。 萧无咎微微皱眉,显然对她突如其来的动作不甚适应,但终究未及躲开。 方辞挑眉,这人当日在南府之时,她动用了南府的十大高手,可是连衣角都没能碰到。 现在居然躲不过她了,这偃毒还真是厉害啊。 指尖相触,脉象微寒。 方辞睨了他一眼:“三十日。” 方辞微微开口:“普通人是二十日,不过你根基深厚,可以多活十天。” 她唇角轻扬:“你想活下去吗?随我去南府。” 铸壹心下一紧,这毒已经侵入萧无咎心脉,这种情况,怎么能让人把堂主带走。 他急忙出声,语速不自觉快了几分:“方郡主,银枢城已经派人去寻药,堂主的病不能拖太久——” 方辞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寻药?少城主也说了,他可没时间等你们这么久” 铸壹一怔。 方辞懒洋洋地开口,意味深长地看向萧无咎,唇角微扬:“南府方家,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早和你说过了,不要跟着我那穷亲戚要饭,没前途。” 言外之意,这药,她手里,多的很。 铸壹:“……” 他竟是无言以对。 然而,萧无咎神色未变,语气依旧平淡:“不必了。” 方辞微微一挑眉,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片刻,她叹了口气,果断退而求其次:“行吧,不走就不走,那我帮你诊视一下,总可以吧?” 萧无咎终于抬起眼,神色淡淡地看她,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方郡主,我们很熟吗?” 方辞闻言,眉眼一弯,笑意似真似假。 她慢悠悠地靠近一步,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含着一丝耐人寻味的意味:“我若说,我们上辈子见过呢?” ··· 傍晚时分,方辞找到陆溪云的房间,神色认真得有些不符合她平日的作风。 她一字一句道:“教我种花。” 陆溪云眨了眨眼,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什么?” 方辞语气理所当然:“速成的那种。” 陆溪云哭笑不得:“你也知道这东西不是一日之功吧?” 方辞不以为然:“总有捷径可走吧?” 她顿了顿,忽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作为交换,我告诉你秦疏是怎么做负心汉的。” 方辞悠然道:“我跟你说,他那张脸,看着倒是挺像个谦谦君子,其实骨子里最会算计。” 一旁的任玄正喝茶,闻言,手一抖,茶差点洒出来,他叹了口气:……又来了。 任玄干咳一声,试图岔开话题:“郡主,你和萧堂主是怎么认识的?” 方辞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对他故意转移话题的行为心知肚明,但也不介意。 她靠着门框,语气随意:“当年秦疏撤藩南府,他救下了我家阿澈。” 任玄闻言,表情微妙地变了变,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得,又是狗皇帝的锅。 方辞无不感慨:“我明明与他素不相识,他却不远万里,将阿澈交到了我手上。” 方辞自顾自的肯定着:“他一定是暗自爱慕我。” 任玄搁下茶盏,沉吟片刻,又慢悠悠地开口:“郡主,您有没有考虑过一件事?” 任玄意味深长地道:“萧堂主当年出手救下小王爷,或许,并不是因为你。” 方辞微微眯起眼:“哦?” 任玄看了她一眼,继续道:“非亲非故,他凭什么冒天下之大不韪,救助南府?您该这样想,银枢城有人姓方呢。” 上一世——是您那穷亲戚,在冒着被秦疏追杀的风险,周全方家。 屋内一瞬间安静下来。 方辞指尖轻叩着门框,许久,她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那就只能……将错就错了。” ··· 任玄每日一报:殿下,您上辈子的老婆,又在蛐蛐您。 ··· 银枢城,城主府。 檀香沉沉,烛火幽幽。 府中正堂,城主铸壹屏退四周侍从。 铸壹不失礼数的行了礼,少年轻声开口,神色淡然:“想不到殿下会亲临银枢。” 秦疏指腹缓缓摩挲着茶盏,他语气淡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银枢城中,处处皆是谢凌烟的雕像。” 他眯了眯眼:“半年前,银枢公祭一次,如今,又要公祭。” 铸壹闻言,目光沉静:“我不承认唐无庸,也不承认唐无庸的公祭。” 秦疏指尖轻扣茶盏,未置可否。 铸壹坦然道:“唐无庸执掌银枢四个月,偃师给萧家洗白,将塑生术奉为起死回生的仙法,将那萧家的先祖推为圣贤。我只是给银枢城找了个更适合自己的神。” 少年缓缓抬眼,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述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是拨乱反正。” 铸壹顿了顿,目光笃定:“人,可以造神。” 秦疏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眸色深沉:“错了。应该说——神,都是人造的。” 他笑起,多了几分欣赏:“少城主,你比谢凌烟有意思。” 少年闻言,目光却冷了几分:“殿下慎言。” 秦疏挑眉,似笑非笑:“少城主这语气,倒像是真的在奉他为神。” 铸壹不答:“殿下连我信仰什么都要管?” 秦疏不以为意:“有信仰是好事。” 他漫不经心笑笑,直入正题:“少城主,银枢城天天这样乱下去也不是办法。这样,我给你一个选择,你自己考虑。” 铸壹听懂了对方的言下之意,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们归附云中,殿下庇护银枢。您不怕惹天下非议?” 秦疏闻言,目光平静:“我既然亲自来了,这就不该是城主需要考虑的问题。” 厅内短暂的寂静。 秦疏站起身,低头看着仍端坐的铸壹,语气不疾不徐:“我在银枢城留三日。” 他目光微沉:“三日内,少城主给我答案。” 秦疏放下茶盏,推门而去。 铸壹仍端坐在原处,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半年前的恶战,银枢城伤亡惨重,至今元气未复。秦疏很清楚,他也很清楚,银枢需要外力—— 可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秦疏为何会主动伸出援手? 他该信任对方,还是警惕对方设局? 烛光微微跳动,映得少年的神色深沉如水。 这一局,他该如何落子? ··· 银枢城,城主府,北苑。 方辞仍在孜孜不倦地继续她的伟大事业——向陆溪云灌输“秦疏这厮,不是好人,三府联合,才是出路”。 她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却满是轻蔑:“我跟你讲,你死之后,秦疏那混账,光皇子就有十几个哦。” 陆溪云一口茶水险些没呛出来,咳得眼角微红。 陆溪云捏着茶盏,努力平复呼吸,转头看向任玄,眼神里满是求救之意。 任玄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地劝道:“郡主,您可少说几句吧。” 方辞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问:“他秦疏敢做,还不让人说了?” 任玄刚要再劝,怀中雁书忽然一震,他眉头微蹙,取出来一看,目光瞬间深沉。 秦疏来银枢城了。 他正思忖着如何支开方辞,忽然,房门被人推开。 一袭玄色锦袍映入眼帘,来人气势沉稳,周身带着凛冽的肃杀之气。 肖景渊目光扫过屋内,最终落在方辞身上,神色肃然:“郡主,闹够了吗?” 方辞语气带着一丝了然:“秦疏让你来的?” 肖景渊轻叹一声,眉宇间透出几分隐忍:“郡主,您是南府的郡主,您当多为南府考虑。” 方辞目光锐利地盯着肖景渊:“我就是为南府考虑,才要你们远离秦疏。” 肖景渊皱眉,神色微沉,与虎谋皮的道理,他何尝不知。可南疆战事正频,南府的军粮银饷,一半以上都需云中输送。 南府,并没有选择。 肖景渊深深看了方辞一眼,目光落在陆溪云与任玄身上:“陆世子,任将军,可否留我与郡主单独一谈?” 他顿了顿,似是不经意地补充道:“对了,任将军,北苑客房有人找世子,您知道是谁。” 任玄端着茶盏,眸色微动,意味不明地看了肖景渊一眼。 这肖大人,可真是为方家,操碎了心啊。 任玄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肖景渊一眼:“肖大人,告辞。”
第90章 银枢公祭 北苑厢房。 任玄推门而入,扫了一眼屋内的人,果然不出所料。 任玄暗自笑了一声,他俯首抱拳为礼,语气却是不折不扣的调侃:“殿下居然有兴致,亲自参加银枢城的公祭?” 秦疏闻言,看了他一眼,语气平稳如常:“我若说,此行的确是有正事呢?” 任玄笑笑,不说话,您是老大,您说是就是呗。 秦疏对他的讽刺不甚在意,目光落在陆溪云身上,语气淡淡:“这次要跑多久?” 陆溪云手指微顿,似乎有点心虚:“公祭结束就回去。” 任玄简直没眼看。 啧,祖宗,您这剧本演混了,您拿的是吵架出走的剧本啊,怎么跟偷跑一样底气不足。 果不其然,狗皇帝一下就抓到破绽了。 秦疏眼神一顿,顺势就道:“不生气了?” 陆溪云怔上一下,后知后觉,但陆溪云的反应是真的快,陆世子马上就抢占制高点:“方辞说你皇子都有十几个了,你怎么回事?!” 秦疏的表情,一下子就异常的精彩。 任玄伸去拿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开始努力忍笑。 这口锅,砸得又狠又准。 秦疏是真不记得这些人口中的上一世,秦疏只知道,又一口锅,砸他脑门上了。 秦疏当即划清界限,声音冷淡决绝:“那个混账怎么想的,我怎么知道。方辞虽然特立独行了些,但有些话说的也有道理。那就是个疯子,你不要管他。” 任玄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狠起来,我连自己都骂,不愧是您啊。 说话间,肖景渊叩门进来。 他拱手行了一礼:“殿下,郡主答应回南府了。” 肖景渊顿了一下,似是整理了一下措辞,才缓缓开口:“只是……她希望带银枢城的萧无咎回去。” 话音一落,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陆溪云神色复杂,而任玄则轻轻吹了吹茶盏,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 肖景渊神色如常,低声补充道:“郡主精通医术,南府也有萧无咎所需的药材。而且,臣纵观银枢的情报,城中百姓对萧家积怨颇深,他留在银枢,未必是件好事。离开银枢,未必是坏事。只要将利弊与少城主讲清楚,相信他也会支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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