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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大概不健康,但没想到能查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毛病。 体检通常是下半年,去年就查出几个结节没怎么放在心上,这半年来身体报警,生病次数也越来越多,经常是感冒都要拖小半个月还很难完全康复,竟然坚强地活到现在,器官们真是不容易。 到这边后,生理上的疼痛减轻了,比如偏头痛,脊椎痛,腱鞘炎智齿发作时候的痛,基本上告别,甚至连中学开始就伴随他的近视也消失,但生理上还没有那么快反应过来。 骤然进入新环境,他整个神经系统全都出于应激状态,毕竟每天死去活来的还是不一般的刺激。 “除此之外,你好像很抗拒跟我沟通。” 游今洄脱下手套,整个人的气势骤然削减,连眼神都变得温和起来,如果忽略他肩上的勋章,似乎就是一个关心自己弟弟妹妹的普通青年。 “你看上去并不是这么有耐心倾听未成年烦心事的人。” 执政官习惯吩咐命令,手下从没忤逆反驳他的,少数几个不长眼的同事,也常常迫于他的身份地位而妥协。 是以他几乎是拿出自己全部的耐心和好脾气去旅行监护人的职责。 “我还不够有耐心?” “陈寄言,对我来说,你并不是陌生人。” 那眼神很难形容,少有的平和,藏着几分晦涩难懂的情绪,让人怀疑面前这个执政官是不是有另一个人格。 不过每次见他,不是在列车上,就是在酊枢的办公区,人在上下班的时候是两幅面孔,只是之前一直没机会见到非工作状态时候的游今洄。 “对我来说你是,好了,请监护人离未成年的世界远一点,给我留点私人空间,谢谢。” 太近了,游今洄那张好看的脸放大,他觉得自己又有点心律不齐。 可能是被气的吧,肇事者完全不觉得自己过分。 迟来的叛逆期? 第一次,执政官大人被人拒之门外。 干燥的并不粗糙的手掌,腕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陈寄言的体温要比这里正常人的标准低,系统解释为身体为了控制代谢延长存活时间做出的调整。 研究所也表示没什么问题。 距离决定去拜访游亭已经过去了五天,突如其来的负伤,两人双双在蔓都养病,游今洄没主动提起,陈寄言也没问,游亭那边却主动传讯。 大概意思就是还见不到人她就亲自上门来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是要兴师问罪。 游今洄揉揉眉心,认命般: “收拾一下,”再怎么找借口也拖不了多久,“准备见家长了。” 执政官的家庭信息并不难找,母亲议会成员,父亲艺术家,据说十分恩爱。很难想象这样臭脾气的人居然是在一个和睦的家庭成长起来的。 “记得叫人。” 叫人?他是被领养,所以也要叫他的父母爸妈,理论上应该是这样,陈寄言总觉得别扭。 “嗯,这么久了,还叫执政官,不太行。” “叫声哥哥我听一听。” “有没有别的选项,有点恶心。” “好吧,除了职务,自己想一个。” 他耐心地等,大有陈寄言如果现在不想出一个令他满意的称呼,就不放人走的意思。 本就烦躁的陈寄言倍感压力,少有自然睡着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是消耗完体力值直接昏迷,好不容易在昏黄灯光下酝酿出的几分浅薄睡意,被这个人几句话打乱,身上由内到外泛起刺痛,尤其是脑袋,今天的体力也所剩无几,即将挂机。 “游今洄。” “没大没小。” 算了,叛逆期,让一让小孩子,毕竟他是成熟的大人了。 作者有话说: ------ 没看错因为愚蠢的作者放错章节了[无奈]
第15章 夜色浮金 酊枢出发,其实要更近。 从外表完全看不出她的年龄,与想象中严肃板正的长辈形象相去甚远。 与游今洄性冷淡的装修截然不同,游亭的家是两层高的独栋别墅,前院养着大片蔷薇,正是花期,开得热闹。 房间软装是非常丰富多彩的颜色,怀疑误入某个私人画廊,空气弥漫着淡淡幽香,或许是来自院中的蔷薇,又或许是特调过的香氛。紧张的情绪放松不少,站立姿态也没那么僵硬。 游亭本人穿着裁剪考究的套裙,既可以随时出席一场宴会,也能参加正式会议。 她本人看上去最多不过30,眼睛黑而亮,领缘别着的红宝石胸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你来了,我一直都很想见你,” 第一次见面,没有热络得过于刻意,也没有因为生疏而冷落,都说政治家最擅长表演,游亭更是其中翘楚。 说话不急不徐,抑扬顿挫,就算站这的是根木头都要如沐春风的感觉哄得开花。 陈寄言本来就不擅长社交,相处下来竟然也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跟一个年龄地位远超自己的人交谈能觉得舒适,毫无疑问,对方在照顾你。 无疑她是善意的,不论出于什么目的。 “原本是要给你取名字的,不过你原先的监护人说,你有自己的名字,很好听。” 提到薇塔星,陈寄言精神一振,“您认识她?” 游亭摇头否认,“当时大部分手续都是我爱人办理,事发突然,桑夏恩炸毁后,里面的人杳无音讯。” 酊枢没有找到任何痕迹,这次被偷运,酊枢也参与其中,他是默港目标之一没错,查明桑夏恩毁灭真相,也是双方不约而同达成的共识。 “桑夏恩……” “我很抱歉,如果勾起你不太好的回忆,”游亭没有避而不谈,“是游今洄的错,他没有看顾好你,这种事情在酊枢不会再次发生。” 她给出相当郑重的承诺。 “其实,过去很多事情,我都不太记得,”如果想要从他这里探寻桑夏恩覆灭的真相,陈寄言实在爱莫能助,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对这里一无所知,只能用失忆这种老套但好用的借口。 “那样也好,母亲总是希望孩子能过的开心。” 从她的语气神态中看不出遗憾或者惋惜,像是松了口气。 “如果您有什么想知道的,或者我可以帮到您的,” “听游今洄说,你身体一直不好,你们都健康平安,我就很高兴。” 陈寄言对她的好感从五分提到八分。 “在酊枢住的还习惯吗,如果有空也可以常来这里坐,当作自己家。” “不用客气,我们本来就是家人。” 她跟游今洄性格截然相反,作风也完全不同。 游亭女士很好相处,根本不是传闻中的样子。似乎对游今洄也是普通的出于母亲对孩子的牵挂,母子不和的言论可信度不高。 或许有许多观念不合,但并不妨碍关心对方,游今洄提起家人,没有怨怼,无奈中透露着一丝嫌弃。 游亭提起他,虽然是批评责备的话,也不乏关心。 “恒脉房间里的鲜花,是您送来的?” 虞美人,大朵的木芙蓉,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很眼熟,经常出现在他在研究所的房间。 野心勃勃,跟男人,上位者,爱人,儿子,争夺资源,居住的房间种植了很多植物和花。 主城酊枢是不会种植这些麻烦又娇弱的东西,人们觉得会占夺资源,甚至在公共区域种植是违法行为,私人领域允许被种植,超过一定数量会被举报,严重者拘留。 但游女士的地位以及资源是完全没有必要考虑这些,如果不是时间空间不允许,她能把后花园变成植物园。 他们的交谈没有很久,游亭的友人来拜访,陈寄言跟游今洄识趣地先告辞。 “游女士的朋友,也是议员?” 这个称呼是他来之前问过游今洄,陈寄言觉得阿姨太生疏,伯母也很奇怪,只好向外求助。 然后被告知,如果被这么称呼,游亭会很高兴,事实也的确如此。 “怎么可能,你会想跟同事做朋友吗?” 那当然不会。 “游女士性格挺好的,你怎么一点不像她。” “我朋友的确不多,你似乎也没什么好指摘我的。” 陈寄言,目前为止拥有0个朋友,甚至比不上臭名昭著的执政官的人缘。 “我择友标准比较高。”况且他到这里来才多久,每天努力活着就已经很消耗所有精力,哪来时间交朋友。 “巧了,我也是。” 平心而论,游今洄只能算一个相处得比较好的室友,不会发展成其他任何关系了。 “不回去吗?” “时间还早,去个地方。” 陈寄言更想回去。 “医生说了,像你这样的情况不能总宅在房间,需要适当外出呼吸新鲜空气。” 游今洄心平气和地劝。 “FS超过30的新鲜空气?”这跟让他直接吸毒有什么区别,“想我死得早点就直说。” 他在外面待太久会暴躁,说话也不怎么客气。 “年轻人不都喜欢玩,拍卖会不去?” 拍卖会啊,上辈子攒几十年工资都过不去验资第一关的那种吗? “我去。” 游今洄以为他还在犹豫,再次开口,“不限额度,看上什么随便拍。” 撤回对游今洄的室友定位,他最喜欢跟有钱人做朋友了。 眨眼的功夫,又换了身装扮。 如果说刚才是得体,现在已经过于花哨,装饰繁复,倒是显得有些轻浮。 白色西服裁剪合身,玫瑰金色内搭的领子层层叠叠,颇有中世纪宫廷贵族的风格。 “你年纪小,合适。” 反观游今洄一身深灰西服,衬着湛蓝瞳色,相得益彰。 他的眼睛和鼻子跟游亭很像,瞳色应该是继承的他父亲。 至于身高,“你家里人都这么高吗?” “我们家里人都高,你来之前最矮的是我爸。” “我应该,还能再长。”陈寄言突然觉得身高不够用。 外观很朴实的一栋别墅,在见识过游今洄的古堡,游亭的花园之后,对于这种平时自己艳羡不已的房子,陈寄言已经能做到心如止水。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然而推门进去则又是一番崭新天地,金色奢靡的宴会厅闪得人睁不开眼。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跟酊枢的冰冷机械,蔓都的自然和谐,是截然相反的另一个世界。 “不是说,资源紧缺,生存困难吗?”骗人的吧。 “只是激励大众的说辞,让大家居安思危。”游今洄简要回答,随意找地方落座,示意陈寄言也过去。 游今洄司空见惯的样子,让陈寄言骤然胜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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