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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发酵的面食他就把握不住,那些要发酵的更是,专门一个酵母一个老面都难死沉川了。 梅寒捂了下让他喂得有些鼓的嘴巴,弯着眼睛,“你已经会许多东西,不擅长面食也没大碍,左右我会做,饿不着你。” 沉川笑盈盈说:“那我要赶紧催促周二爷研究面包窑了,还是烤着好吃,要多一股蛋香味儿呢,总觉着蒸的有点蛋腥味儿。” 梅寒有些诧异,原来这人真觉着蛋有腥味儿啊,他还当之前是喂他吃野鸡蛋的借口,没想到竟是真的,有些哭笑不得了。 转而道:“只是这蜜枣蛋糕虽比蜜枣发糕好吃,但成本有些高了,一个差不多三文,售价也得定高些,也不知好不好卖。” 沉川想了想,问:“家里用的芡粉是哪种?看看能不能从这处压压成本。” 做蜜枣蛋糕所需面粉、红糖、鸡蛋、牛奶还有红枣都是少不了也替换不了的,唯独纤粉,不能少但是能替换。 制蛋糕需要低筋面粉,沉川检测了下,现在的面粉与中筋面粉差不多,能做包子馒头一类,但做不了蛋糕。不过中筋面粉与芡粉混合了,就能当做低筋面粉来使用。 梅寒:“用的芡实粉,一斤五十多文呢。” 芡粉即为各类淀粉的统称,而现在没有土豆红薯一类,藕粉、芡实粉这类产量不大高,很是贵价,寻常人家一斤能用一年,贵也值当。 可梅寒做这一篮子蜜枣蛋糕就用了二两芡粉,一斤实在用不久。 沉川建议道:“我早上出门时见王阿叔做蕨粉,蕨粉应当不贵吧?说不定能替代一下。” 梅寒:“要便宜许多,十文钱左右应当买得到。” 六斤蕨根差不多能出一斤蕨粉,蕨根漫山遍野都是,春时发的嫩芽打了去卖也便宜,好时一文一斤,贱时两文能买三斤,也只城里离山远的人家会买,乡下自家想吃就上山打,更多是打来喂猪。 这般也不见蕨菜少了。这东西生命力极为顽强,有些遭了山火的地方,即便植被遭烧得一干二净,什么也长不出来,来年春天都能发起密密麻麻的蕨苔来。 也因此,蕨和蕨粉都卖不上价。 “那我一会儿回去找王阿叔买些蕨粉,回去再调调比例,看看影不影响味道再说。” 接着梅寒将盖篮子的帕子放在桌上,捡了两个蜜枣蛋糕出来,又端出三碗奶茶来,“这是刚调的奶茶,茶底用了一个绿茶和两个乌龙茶,尝尝滋味如何。 “你们先喝着,我送些蜜枣蛋糕给清水他们吃,差不多用了两斤料,做了二十五个糕子呢。” 沉川牵住人,“再给我一个。” 梅寒笑着挑了个大的放在帕子上,提着篮子去隔壁茶房了,不一会儿就听见那边传来好欢喜的声音,好似几人围着梅寒叽叽喳喳的。 奶茶碗下压着了一张纸条,沉川拿出来看了看,仍旧看不懂,暂且放到一边去。 唤了两个小孩喝奶茶,小米倒是来者不拒,咕噜咕噜喝得多香。 阿简却是捧着蜜枣蛋糕摇了摇头——他不大爱喝汤汤水水的,尤其吃东西的时候不喝。 不过见小米喝得多香,忍不住也跟着喝起来。 沉川忍俊不禁地捏捏阿简嫩白的小脸,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味道很不错,与先前用红茶底做的都不一样,别有一番滋味。 梅寒一回来就问人滋味如何,小米竖起短短的大拇指,连连点头,连阿简也微微点头,“好喝~” 说完,小米忍不住打了个滂臭的奶嗝,连忙举起两只小手捂住嘴巴,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可爱又惹人发笑。 笑罢了,沉川举起纸条问梅寒:“这是什么?” 梅寒瞧了瞧,有些惊讶,“我什么时候把这个带来了?这是我给咱们的茶起的名字,到时画好菜单也好写个名字在上头。” 沉川来了兴致,要梅寒念念。 梅寒不自在地望人一眼,见他没有打趣或是取笑的意味,才与人念了念。 “这个是‘留兰香’,就是以我俩第一次审评就挑出来有花香味的红茶为茶底做的奶茶,其他没花香味儿的红茶茶底叫‘秋山丹’,还有绿茶的……” 沉川听得忍不住赞叹,这些名字既好听又贴合茶底特色,若是要他自己来想,恐怕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等梅寒说完几个名字,沉川兴冲冲拿过一盘干茶来,眼睛亮亮地说:“那这个,就叫‘连理枝’吧,你猜猜什么意思。” “连理枝?”梅寒瞧了瞧那茶叶,认出是乌龙茶,思忖片刻,猜测道:“可是取乌龙茶特有的花果香同气连枝之意?” 沉川故作失望地摇摇头,语调神秘而夸张:“庸俗,牵强。” 梅寒好笑道:“我猜不出来,那是什么意思?” “这是用我们俩做的茶叶拼配出来的!”沉川兴奋地眨眨眼,“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哈哈!” 两个世界文字不同,但有意思的是,许多典故竟是相通的。 梅寒一下甜到心里去,张张口却没说出什么,只弯着眼睛望着沉川,与他一起笑。 笑了会儿沉川又不大满意地说:“只是你过来之前我泡来品了品,滋味还不大好,等我调整调整配比,务必配出绝世好茶来!” 梅寒主动握住沉川的手,温声说:“我再练练手艺,等我做的茶像你做的一般好,到时再与你做的拼配在一起。” 沉川敛了些夸张笑意,趁小孩不注意,偷摸亲了亲梅寒脖颈,低声道:“那小梅夫郎要抓把劲、努把力呀。” 又闲聊一番,沉川还要继续拼配茶叶,梅寒见时候不早了,便打算先回家做午食。 把空碗收回篮子里,照样用帕子盖上,挎着篮子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沉川:“对了,你拿昨儿买的种子来做什么?就要催化了吗?” 沉川起身来牵了梅寒到隔间去,很得意地说:“我让羞羞催化了,等催化好了我晚些时候拿去种下。” 梅寒一瞧,就见羞羞蔫蔫儿地倒在那几袋种子上,感应到梅寒来了,有气无力地招招叶子,然后啪叽倒了回去,像是累极了。 梅寒有些心疼,也有些愧疚没注意到羞羞,忙蹲下身把羞羞捧起来,“羞羞会不会累坏了?” “不会,歇会儿就好了。” 沉川体能恢复了很多,现在跨科属催化作物已经不是什么难事儿,羞羞自然与他同步,所以他抽不出空才让羞羞催化的。 昨儿买了些空心菜、薏米、油菜籽和其他瓜果种子,空心菜能催化成红薯种子,薏米催化成玉米,瓜果强化强化就好了,也就薏米到玉米的催化比较消耗能量。 梅寒问了催化完了,就要带着羞羞回去,打算给它浇浇水施施肥。 临走前问沉川:“不然我跟你一块儿去地里吧?除了这些种子还要插秧,还有峰子家地里也要忙,怎么能都让你一人做了,我却在家里待着的?” “不用,我一个人就成了。”沉川忽然凑到人耳边,气声说:“我伺候好庄稼,你留着力气夜里伺候我吧。” 说完往人耳朵里吹了口气,直吹得人耳朵痒痒。 梅寒蓦地想起被他藏到床板下的册子,不由自主浮现两分心虚,打了个哈哈,忙带着羞羞回家。 阿简和小米看见羞羞,眼睛都亮起来了,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跟在梅寒后头,也回了家去。 人一走光,沉川顿时觉着多无聊,耐着性子又干了会儿,干脆收拾好东西,提着种子也走了。 午间吃饭时,去买糖的孔方金回来了,却是鼻青脸肿,吃了大亏的模样。 “大哥你是没看见啊!”孔方金咽了口菜,义愤填膺地骂起来,“那牙行的人好生卑鄙无耻,当着我的面儿就敢欺负人孤儿寡母!” 原来是从客商处买了糖的牙人里,有人听说昨日那阮哥儿在牙行十分活跃,疑似要贱价卖糖,顿时不乐意了:这哥儿怎么这般不识好歹?警告他几回都不听! 于是那人直接上门去,言说阮哥儿不守信用,要强逼人将糖贱价卖予他。阮哥儿自是不愿意,那可是他赊贷来的银子,说是一家人的命也不为过。 两相争吵起来,那人动手压制了阮哥儿,后又欲行不轨。 恰在那时,李牙人带着孔方金赶到了,孔方金二话不说给了那歹人一窝心脚,将阮哥儿救了起来。 然后那歹人爬起来,与孔方金厮打起来。再有李牙人帮忙,那歹人不敌,放下狠话跑了。 孔方金恨恨:“大哥你别看我好像伤得有些惨,但那畜生伤得更重,我踹折了他一条腿,没得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糖也一粒不少买回来了,哼,这畜生,跟我抢生意,我呸!” “记不记得这畜生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同来吃饭的邵元罕见没嘲笑孔方金,神色阴沉,“我去废了他。” 孔方金忙劝人:“别别,套麻袋揍一顿就是了,咱可是良民,别惹上人命官司。” “这种败类死有余辜……”沉川也上头,赞同邵元的想法,想着他夜里带着羞羞出手,指定没人找得到他身上来,却教梅寒擂了下大腿,把后头的话咽了回去。 梅寒劝说:“他是官牙,给官府办事的,若只是平常打架斗殴还好,官府也懒得管;但他要是死了,官府不会善罢甘休,阮哥儿会有麻烦,我们寨里也脱不了干系。” 只是若就这么轻飘飘揭过这事儿,便是他们心里不膈应,那歹人也不见得会改好,往后会变本加厉欺压那阮哥儿。 且还有其他合买了糖的牙人,回头若是受了那歹人的煽动,恐怕会联合起来,那阮哥儿就更没活路了。 要怎么才能解决了这事儿,又让人不敢找阮哥儿麻烦呢…… 默着吃了会儿菜,沉川想到梅寒话里的意思,忽然出声:“我有个法子……” 钱牙人,也就是早晨欺上阮哥儿家去的歹人,这厢没占到便宜不说,还白搭钱进医馆正骨,回去后越想越气,连午饭都吃不下去。 于是叫家里人再做上一桌菜,请了交好的几个牙人到家里来,将那阮哥儿卖糖的事儿大肆渲染一番,拱起几人心中火气,再二两酒下肚,个个怒火中烧,当即要去找人麻烦。 钱牙人心里多畅快,拄着拐杖跟去,要亲眼看见报了仇才好。 一伙人气势汹汹到了阮家,将门拍得震天响,料想阮家不敢开门,一个个污言秽语地骂,邻里连热闹都不敢看,纷纷躲在自家院角听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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