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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近,孟知彰平日都是去书院都是自己步行往返。他正与王劼等人说笑着往门外走,一眼瞥见山门口等着的庄聿白。 诧异的同时,心里竟翻起一股暖意。 王劼见孟知彰眼神直直盯着远处,视线跟着看过去,而后笑着拍拍孟知彰肩膀:“呦!我说知彰兄为何拒绝了先生的邀请,原来是佳人有约呐!” 孟知彰眉眼湾笑,轻轻摇摇头,转身向王劼等行礼辞别:“夫郎在等。孟某先行一步!” 待走近一些,孟知彰才发觉庄聿白神色凝重,眉毛都拧成一团,他忙上前拦住对方肩头,俯身下来。 “可是出了什么事?” “南先生可在书院?”庄聿白尽量压低声音。 见庄聿白额角、鼻头渗出些细汗,孟知彰忙从怀中掏出巾帕抬手要给他擦去。 擦到一半,庄聿白忙伸手将巾帕抓过自己擦起来,还强行挤出一个笑脸,冲孟知彰身后点点头。 王劼等人走了过来,笑说:“听说庄公子的葡萄酒半日内卖出2000瓶,还是预售,恭喜恭喜!” 另一个跟着凑趣:“那日我让我家小厮去排队,排到我时,竟然已经没有了。真是可惜。庄公子,明年的葡萄酒何时开始预售,提前告诉我们一声,我好提前派人去排队!” 庄聿白笑着同众人寒暄一通。等书院学子走远,庄聿白方将今日葡萄园黑衣人之事,一五一十说与孟知彰听。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孟知彰,眸底明显起了波澜。 他将庄聿白揽近些,扯着袖子上下查了又查,看了又看:“那人还做了什么?可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难得见孟知彰有如此紧张之时,庄聿白噗嗤一下笑出声,方才的焦虑不安也消了大半:“我没事。有事的是葡萄园。” * “来人自称乙?” 南时听过庄聿白的描述,眼底多了层阴翳。他半日没说话,慢慢踱起步子,不时抬眸和祝槐新对视一下。 “果然不出先生所料。聿白这是被人盯上了。”祝槐新想起此前南时的担忧。 庄聿白心中一沉,看两人神情,这次惹上的恐怕是个狠角色:“那乙还带来一封手书,内容倒没什么,落印上那个字我认得!” “懿?”孟知彰看向庄聿白,看似询问,实则只是确认心中猜测。 “你怎么知道?”庄聿白噌地从椅子上站起身,“难道你认识这人?不对,若与你相识,应该来找你才对,为何偷偷摸摸跑去园中堵我?” 孟知彰安抚地拍拍庄聿白肩膀,扶他在椅子上坐好:“他当真说5000两银子来买?” “千真万确。5000两确实是天价,我担心听岔了,还特意多问了句。可我也算了一笔账,咱们有这园子在,有这些葡萄树在,总有赚到5000两的一天,又何必一口价卖给他。” 南时捋胡子的动作停下:“聿白的意思是,这园子不想卖?” “回先生。不是不想卖,是不能卖。”庄聿白语气坚定。不过个中原因,尤其涉及云鹤年的部分,他并没有细说。 祝槐新轻轻叹口气:“别人还好说。若是入了他之眼的东西,恐怕想方设法也要得到。更棘手的是,他许你5000两银子来买。” “不花银子,难道还要明抢不成!还有没有王法?” 庄聿白义愤填膺。 “或许,他就是王法呢?”祝槐新眼神晦暗难明。 房内瞬时静下来。庄聿白心比刚才见到乙时还凉。看来此人,比他想的还有权势。 良久,南时开了口:“单这园子还没什么,可他出如此高价,实则也是在试探你的态度。” “试探我?”从众人反应来看,庄聿白知道来着必大有来头,“我无权无势,有什么好试探的。” “你有。”南时冲其点点头,素日总是挂在眼角的笑意,此刻明显淡去,“你的灭虫药剂刚得圣上赏赐,另一道关于丰产肥田之术的请功奏折又上达圣听。天下有如此能人,谁不想招入麾下?若有权势在身,别人尚能顾及一二。可对一介白身而言,这是至上荣耀,这也是隐形祸根。” 福祸相依。这个道理,庄聿白自然明白。 孟知彰也看得明白:“若能为其所用。这5000两便是收买人心。若不能……乙所提及的将葡萄园铲平,只是第一步。还是最轻的一步。” 这么刀光剑影的吗? 庄聿白心下不淡定了。别啊,自己这好日子刚开头,正是最爱的时候,戛然而止算怎么回事。 看着一筹莫展的小辈,南时复又恢复笑呵呵的常态:“聿白,上次开坛的那葡萄酒可还有?” “有。还有半坛。先生若想喝,我这就去搬来!” 话没说完庄聿白就要向外走,被孟知彰扯手拉住。 “不急。回去装两瓶与我,知彰明日带到学中即可。”南时没说具体作何用,他看看窗外,“天不早了,你们回吧。对方应允半月时间,这期间想来不会有什么动作。” 见庄聿白眉间仍有难色,又笑着宽慰。 “有我在,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虽轻,但真起了风,还是能给你们挡上一挡。若最后真挡不住了,还能添一把尘沙,将这天搅浑。你们趁机溜了便是。”
第142章 哄睡 日升月落, 果熟罐满,一切似乎都在照常运转。 但庄聿白知道,乙现身以来, 很多事情就变了。尤其他从孟知彰那得知这乙是何人, 替谁办事,他家主子素日的行事做派。 “也就是说从灭虫药剂开始,或者再晚些的堆肥术上报之时,我们就被盯上了。” 庄聿白轻轻咬着手指甲,在枕头上翻了个身。 “这葡萄园只是一个由头, 若我们能拜在他麾下, 对他而言自然是好, 所以对方开出5000两银子的重金来收买人心。若我们不同意, 将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等在后面, 对吧?” “嗯。”身侧人呼吸平稳,语气平淡,似乎这是别人家的事情。 “啊呀!”庄聿白猛地坐起来, 夜色让他的心绪更加不宁。半日他调整姿势,侧身支在枕上, 推推孟知彰的肩头,极力压低声音, “那我们会不会被暗杀?” 枕上人配合着想了片刻:“不会。” “怎么能不会呢?”庄聿白有些着急,他不明白为何孟知彰这般淡定, 又这般肯定。 “那人有权有势, 还有高手。想杀掉我们,简直不要太轻松!对了,那个乙哦,你是没见着, 三丈内杀气逼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虽然我没跟他直接交手,但凭我对天下武功的了解,我觉得他功夫不在你之下。若那日遇到他的是你……但你是君子。旗鼓相当的情况下,君子必输。” 枕上人一动不动躺着,窗外月光通过窗棂透进来,整张脸静谧得像轻纱薄覆的秘色瓷:“对我这么没信心?” “不是对你没信心。是君子在明,小人在暗。那句话怎么说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行事光明磊落,保不齐小人就使阴招、下狠手。谁玩得过小人!” 庄聿白想了想,给出了终极之解。 “孟知彰,我们逃吧!” 说着庄聿白便要下床收拾细软,却被一只大手稳稳拦住。 孟知彰仍平稳躺在枕上。似乎拦人的并不是他。 “刚你还说,对方手眼通天。普天之下,我们能逃去哪里?” “逃到深山老林,或者逃去边疆,找个没人见过我们,也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庄聿白信口瞎编起来。 孟知彰将人拉回枕上,重新躺好。 “你忘记了,你相公我是要科举入仕的,将来朝堂上比这诡谲复杂的局势多了去了,难道次次都靠逃跑不成?” 事出紧急,庄聿白也不纠结对方措辞。相公就相公吧。现在他自己对这个词也已经脱敏了。 反正这次的事情,俩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需要同进退,共风雨。夫夫本是同林鸟,他只要别紧要关头一个人飞了就成。 “睡吧。”孟知彰见对方不再说话,缓缓闭上眼。 月色清幽。窗外虫鸣,细细响起。 “孟知彰,我睡不着。” 庄聿白复又侧身,双手托起下巴,静静趴在孟知彰身旁。像是为了得到糖果而撒娇卖萌的小朋友。 见对方不声不响,还伸手手指戳了戳对方:“孟知彰,你睡着了?” 身上的肉越发紧实了。一天天读书习字的,这肌肉到底怎么练的。自己每天田中园中忙活,也没见自己增肌。奇了怪。 “还没有。”声音平静如水。 “孟知彰我真的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各种凶杀案,灭门案。反正……我害怕!” 枕头上轻轻叹口气:“薛启辰推荐你的都是些什么话本子!改日我挑些轻松的给你消遣。” “不是啦。孟知彰,我现在睡不着。”庄聿白的声音明显带上些小情绪。 “或许你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月光下,枕上人的喉结滚了滚。 “怎么转移……” 庄聿白的话还没说完,身边人猛地翻身上来,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被人紧紧压在枕上。 突然的失重,庄聿白脑子一下懵了。 “……” 如瀑青丝从孟知彰肩膀滑下。庄聿白曈昽失焦聚焦间,瞬间放大。 “你……你想做什么?” 话语明明是威胁,说出来倒又像是求饶。 上位者并未言语,一双眼睛直直盯下来,盯得庄聿白心中发毛。 “别以为我打不过你,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我……” 庄聿白故意抬高声量,想让对方知难而退。 孟知彰明显挑了下眉,似等着对方没说完的威胁之辞,又似一种你奈我何的挑衅。 “咱们可是有君子之约的,你我人前为夫夫,人后是兄弟。关系章则里的条款也是你亲笔写的。你孟知彰可不能越线。你,你不能对我……” “我不能对你怎样?”孟知彰压近一些,气息若即若离洒在庄聿白鼻尖,“庄公子以为,我会对你怎样?” 巨大的压迫感,让庄聿白浑身僵硬。他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停了。 两人上下僵持了不知多久,庄聿白觉得自己有些发昏,脑子也不清楚了,半醉半醒间似乎听到近在咫尺之人又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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