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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编修和四名庶吉士见孟知彰进来,忙收扇的收扇,收牙的收牙,敛了笑声,起身肃立。 “使君这里好生热闹,不知方才送来请使君核查校对的内容,可看好了?” 孟知彰语气如常,仍是那副风轻云淡模样,庄聿白却觉得房间内温度骤降。刚还是盛夏时节百花齐放,一时间寒冬猛袭,万物萧瑟。 众人脸上神情比那冰鉴中的桃肉还生硬。 “刚想起我那还有几页书没校对好,孟大人和使君先忙,我先告退。” 一时不知谁先反应了过来,满屋青绿朝服霎时呼啦啦一起向外挤,争先恐后,慢一步似乎就能被闯入房中的恶虎猛甩一尾巴。 人群从阁间整个吐出后,最后一人,又折回来,贴心地将房门给二人仔细关上。 室内静下来,庄聿白愣了片刻,想起孟知彰方才的话,转身将桌案上那几页纸,递到孟知彰面前。 “校对好了,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圈出来这个词好复杂,文绉绉的,或许换个直白的词,方便向农人们解释。” 孟知彰接过去,眼睛没抬,平平应了声,“嗯”。 见人像是不高兴,庄聿白笑着活跃气氛:“刚想着给你送去的,谁知李大人他们过了来,说趁着午饭前闲聊几句。” “闲聊几句?”重心在后一个词。 孟知彰扫了眼空空如也的冰鉴,视线落在书案一旁那堆得满满一沓名帖上。 谎言戳破,庄聿白尴尬地弯起眼睛,从冰鉴中夹了块桃子,笑着递给孟知彰。 “你不是不让我多吃则冰镇凉果么,正好李大人他们过来了,大家便一起吃吃果子,连略连略感情。” 不许他孟知彰常来阁间,自己却在阁间与别人大笑大闹连略感情?! 孟知彰看着递到自己唇边的那块桃子,缓缓别过头去。带着刻意。 破天荒拒绝了庄聿白! 不吃?! 庄聿白翻个白眼,将那块桃子利落收回来,想了想塞进自己嘴里,嚼嚼嚼,这么好吃的桃子,不吃拉到! “那这些名帖……” “这些名帖,是李大人他们留下的。”庄聿白将那堆名帖理理好,“张大人说他家在郊外有处小宅子,近来莲花开得正好,说得空了,让我们去他家赏花饮酒。这赵大人说他新得一方古琴,音色超绝,请我们一起赏玩。这位是周大人的帖子,他家……” “使君好厉害。刚来几日,翰林院同僚便认了个七七八八。不仅打成一片,谁家有古琴好,谁家莲花艳,谁家歌姬美,已经摸得一清二楚。” 迟钝如庄聿白者,此时也察觉出了哪里不对。 他撞撞孟知彰胳膊,歪头看着人家,轻声问:“怎么了嘛!谁惹到我们孟大人了,我去帮你出气!” 孟知彰没吱声,从袖中掏出带来的两枚李子。庄聿白笑着接过去,正要道谢,窗外有人唤孟知彰。 “孟大人,王大人有请!新来一个文书,烦劳您去执笔。” 翰林院午饭都有定例,庄聿白算请来的贵客,另备了一份。往日孟知彰都会来陪庄聿白吃饭,今日说接了新任务,让人传了话,午饭便没来小阁间。 太阳偏西,翰林院关门下班时,孟知彰才来接庄聿白一起回家。 晚饭吃的不咸不淡,也没说上几句话。 薛家帮着物色的厨娘五嫂心里一直犯嘀咕,今日二人饭食没动多少,便撤了回来。是自己做得不好,还是二人没胃口。 见二人脸色不太对,五嫂没敢多问,只默默将没动几筷子的晚饭撤了出来。 饭后,孟知彰一直在卧房内的长案上挑灯办公。床上的庄聿白请了几次,也没将人请动。 孟知彰一边秉笔直书,眼睛不时往案头那一摞名帖上瞥。没想到庄聿白竟将这名帖从翰林院带了回来,还放到孟知彰抬眼就能看到的案头。 庄聿白在枕头上翻来覆去了十几个来回,孟知彰似乎口中只剩一句话,“先睡。我再忙片刻。” “爱睡不睡!”庄聿白翻身朝里,赌气睡了。 忽然孟知彰起身,开门朝外走去,脚步声越来越远。 庄聿白一骨碌爬起来。哈?这大半天了不知在闹些什么,自己说了他一句,他便要离家出走? 庄聿白正要穿鞋追上去看个究竟,院内脚步声又起,他忙翻身上床。假装睡了。 不多时,孟知彰走了回来,手中端了个汤盏。 “该吃药了。” 庄聿白每晚睡前都要喝一盏调理身体的汤药,今日五嫂见二人情绪不对,汤药是煮好了,只是一直没敢敲门送进来。 好在孟知彰估摸着时间,自己来端了去,亲自喂他家夫郎。 庄聿白学孟知彰,保持高冷,没吭声。 孟知彰坐在床侧,轻轻推推庄聿白肩膀,“来,吃完药再睡。” 庄聿白扭动两下肩膀,不让孟知彰碰他,仍朝里躺着,“不吃。” 孟知彰愣了片刻,放下碗盏,默默走回案旁,将那一摞名帖理好。语气软了下来。 “你是不是想去李大人家看莲花,去这周大人家听曲子?若是想去,我陪一起去如何?” “不想。哪里看不到莲花,哪里又没有曲子可听,非得巴巴跑那么老远,还要寒暄应酬半天!” 庄聿白赌气将圆圆的脑袋埋进枕头里。 孟知彰站在那里,哑声半天。庄聿白看着床帏里侧,孟知彰的身影定定映在那里,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你是不是见我收了这么多名帖回来,不高兴了?” 孟知彰不置可否:“药要凉了,先把药吃了,好不好?” 庄聿白回身,或许是灯光照得人恍惚,他竟在孟知彰脸上看到了一抹……委屈? 新科状元,天子近臣,清风朗月,长身玉立的一位“大”才子,刚因水灾一事受了嘉奖,这大半夜的竟然在自己家中委屈起来? 不知为何,庄聿白的心一下软了。不过胸中气还是没散,他咬了下嘴唇。 “孟大人倒是把药端过来!离这么远,我的嘴巴如何够得到?” 孟知彰背着烛光一步步走过来,逐渐靠近的影子,将庄聿白一点点覆盖,吞噬。 庄聿白并没察觉到“危险”的逼近,他抬手将汤盏抢了过去。作为“吃药困难综合症”重度患者,往常庄聿白一碗药,喝个大半天,中间还要让人哄个七次八次。 今天则不然,堵气似的,皱起眉,眼一闭心一横,咬牙一口气全灌了下去。 再怎么名贵的药材,熬煮出来的药都是苦的。平日吃完药,都会来碗甜汤压一压。 庄聿白闭眼皱眉,等着人将药后的甜汤递给他。 不过垂头等了半天,舌头苦得都要木了,也不见甜汤递来。庄聿白正要睁眼询问,未及发声,湿热的双唇,霸道吻了过来。 “……唔!” 庄聿白一惊,挣扎着将人向外推,下唇却被狠狠咬住。 “孟……你,你放开……” 孟知彰从来不会强迫他,今天这是抽什么风。庄聿白心中又气又恼又羞,一拳拳胡乱砸在孟知彰坚实的身躯。 蚍蜉撼树,螳螂挡车,此时有了实感。孟知彰这厮凶起来,怎么跟个烫烫的铜墙铁壁一般,动不得半分! “孟知彰……你抽什么风!” 庄聿白越挣扎,被人箍得越紧。好好的一个吻,越吻越深,方才苦得发木的舌根,此时触觉被完全激发,说不上是爽,还是疼,他已经被堵得喘不上气来。 伴着耳鸣和不绝于侧的喘息声,庄聿白大脑一片空白。 等他短暂回过神,身上衣衫早被人几下扯掉,没了踪影。担心人冷,孟知彰贴心地帮身下人盖住,不用衾被,而是用……自己的身体。 厮闹良久,庄聿白,整个软在枕上,一丝反抗的力气也没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发疯之人,终于大发善心放过了他木胀胀的双唇,和喉咙。 庄聿白刚要松口气,一颗心又陡然悬起。 换了战场而已。下巴,喉结,颈窝一路向下…… 吻,细细密密,又强势凶悍。 “……孟知彰,你,不要……不!” 庄聿白被巨大的羞耻感淹没,不时弓起身子。身上滚烫,他胡乱推着身上人,整个人仰倒在枕头上,挣扎着,抗拒着,一心想逃。 孟知彰上床前理得一丝不苟的衣衫,此时早被身下人撕扯得不像个样子。腾出的大手,索性一把拽掉,露出那横阔坚实又滚烫热烈的胸膛。 眼前景象太过刀光剑影,庄聿白全程不敢睁眼。 然而闭上眼,一切感官感受,又被被无限放大。 “……疼!孟知彰……你混蛋!” 明明是拒绝,听着又像是……邀请。 攻城掠地之人,动作一滞,旋即单手向下,一把将人抄起。 一个天旋地转。庄聿白意识过来时,发现自己被稳稳托住,直直跨坐在人家身上。 “孟知彰……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知道的。”孟知彰猛地咬住眼前的细长脖颈,“我家夫郎只会对我……凶。” “孟知彰……吃错药了吧你!”庄聿白怕痒,下意识夹住脖子,试图靠据理力争“吓”退对方。 身下人似乎并不想跟他大费口舌。 “孟知彰,你!”庄聿白的手腕被箍得更紧,他试着扭动腰身挣脱。 孟知彰脸上更冷了。盯紧猎物,腿上换了动作。 大事不妙! 庄聿白的眼睛瞬时瞪圆!他整个人被控住,被架空。 丝丝冷意从下而上,横贯丹田,直戳心窝! 庄聿白打了个寒颤。 这人简直坏透了。那个人前朗月清风、雅正矜持的孟知彰,就不能出现在床上么! 此时残存的那点理智告诉庄聿白,孟知彰今日动了气。 只是不知,这气从何而来。 谁惹你,你找谁去,在床上搞我……算什么英雄好汉! 被架在半空的庄聿白,整个人半分动弹不得。 他睁开迷离的双眼,试图用毫无威胁力的眼神威胁对方。 迎面一个吻,强势压过来。 不容分说,不容闪躲。 一只大手从后控住庄聿白腰身;另一只大手,顺着紧绷的腰腹,一路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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