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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婶婶,就是管他吃饭的人。 徐立松还记得贺明隽的交代,杀猪卖钱的事不能乱说,但他又想给婶婶看看,让婶婶知道,他贺哥没有骗他,真的让他有肉吃! 这样以后婶婶就不会拦着他找他贺哥玩了。 更重要的是,他要吃肉但不会做啊,只能找婶婶。 贺明隽听了徐立松的解释,很想说,倒也不用为他正名。 他之前让徐立松撒谎、保密,是为了避免钱还没赚到就生了各种事端。 但现在,猪是在徐家杀的、肉就是在镇子上卖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离得这么近的邻居。 根本瞒不住。 甚至,机缘巧合之下,消息有可能很快传回村里。 所以现在贺明隽就没再阻拦徐立松,只让他不要太张扬,避着人悄悄把他婶婶叫到他家来就行了,别说太多。 为了“挽救”自己的名声,也考虑到徐立松拿着钱不安全,贺明隽就决定暂时不给徐立松分钱,只把借的那五元钱还了。 两把刀自然是他带走。 贺明隽又将一块后腿肉、一个猪蹄、猪肝和猪尾巴装到自家篮子里,对徐立松说:“剩下的都归你了。” 贺家缺调料,也没有会料理猪头肉和猪大肠的人。 镇上就不一样了,就算隔壁的女主人不会,也能向人求教,再不济她还可以掏点辛苦费请公营饭店的厨子帮忙。 或许猪皮都能处理掉。 徐立松听了,一副自己占了大便宜的模样:“那么大的猪头,都给我了?哥你不要吗?” 他是在饭店吃过猪头肉和溜肥肠的,都特别香,所以他很意外贺明隽把这些都给他。 提供场地、还是主要销售员的徐立松,完全不知道自己立了多大的功,更没有要分钱的意识。 贺明隽沉默片刻,丝毫不客气地开口:“嗯,那等猪头肉卤好了给我分点吧。” 徐立松特别高兴地应了一声,说:“那你过两天记得来镇上找我。” 然后他又邀请贺明隽一起玩“皮球”。 贺明隽看了一眼那个被吹饱气的猪膀胱,婉拒了。 等贺大山把门板刷洗两遍、院子打扫干净后,他们兄弟俩就带上东西离开。 考虑到等回到家也已经过了午饭时间,贺明隽就顺路买了点葱油饼。 依旧是他们两人赶着牛车,和几天前的场景何其相似。 这一次,贺大山记得留了几块葱油饼带回去给媳妇孩子分享了。 贺明隽看见后,也没多说什么。 吃完饼,贺明隽拿起之前让贺小溪裁剪的棉布手帕擦擦嘴,又戴上才用积分兑换的、贴合手型的医用手套,开始将那一堆纸币展平。 因为钱的面值小,几十块钱就快把那个单肩斜挎包给塞满了。 整理好的同时,贺明隽也将总钱数点清了。 如果没有皮筋之类的东西将纸币固定住,这些钱还会散开。 贺明隽就拿刀,将一截细竹劈开约三分之一,这样就可以当夹子用。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生活了几天,贺明隽已经很习惯就地取材、制作替代品。 用几个自制竹夹子把钱分成几沓后,贺明隽从为数不多的一元纸币中抽出两张,递给贺大山。 “剩下的,我先保存着。” 贺明隽想先给家里打一口井。 这也是贺明隽没有给徐立松分钱的原因之一。 他不知道这个时代打一口井具体要多少钱,但想来卖猪肉赚的钱应该足够了。 因为这项花费主要在请有工具的专业师傅,至于人力,到时候离他们家近的邻居都会来帮忙的,这样等井打好,邻居们才好意思来他们家挑水。 村里就两口井,在不同方位的村头,每天挑水很麻烦。 贺明隽从来不挑水,但他用水最多。 就算要当废物,似乎也有点过分了。 贺明隽在筹划着打井这样的“大项目”,而贺大山却因他递过来的两块钱受宠若惊。 “给我?”贺大山难以置信地明知故问,手却很实诚地伸出去。 他要有私房钱了? 贺明隽都没回应他,只郑重强调:“钱别让妈知道了。” 贺大山先是点头,接着又指了指他的包,迟疑地问:“这些钱,都不和妈说?” 音调略高的尾音,显示出贺大山的惊讶,或许还有点担心露馅的害怕。 贺明隽:“之前抓到野猪就没说,现在卖了钱才交代,你是想找骂吗?” 而且他们还是“贱卖”,若让除了对自己幺儿大方、平时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廖春花女士知道了,估计能唠叨到过年。 还是先瞒着吧。 以后有了更多冲击,或许她的接受能力会有所提升。 贺大山听到贺明隽的反问,一脸不赞同地纠结半天,还是准备开口。 贺·霸总上身·明隽:“你听我的就行了。” 他打算今天只向廖春花上交两块钱。 * 之后的路上,两人再也没有什么话说。 回到家,他们发现只有庞冬妮带着贺灵双在院子里干活。 贺大山一问才得知,其余人,主要廖春花没在家,他隐隐松了一口气。 庞冬妮一脸古怪地打量着他,然后就发现他的衣服脏了。 “你身上这是咋了?路上摔了?”庞冬妮起身走过来。 贺大山没立即回答,而是看向贺明隽——幺弟只让自己听他的,又没交代应该怎么说。 贺明隽无语:看他做什么,又不是他打的。 庞冬妮也疑惑地顺着贺大山的视线,朝他看过来。 贺明隽只好回答:“没摔,是搬柴火弄脏的,血迹是猪血。” 他把装着猪肉的篮子提下来。 “又买肉了?”庞冬妮惊讶,“妈不是没给你钱吗?” 还以为他们没钱在镇上吃饭,锅里还剩着饭呢,没想到他们现在才回来。 贺明隽:“野猪肉,没花钱。” 他没再继续解释,准备等廖春花回来再说。 贺明隽又看向贺大山,开口:“把东西放好,烧点热水洗洗。” 主要是他想洗澡了。 贺大山抬手就要卸牛车,忽然又想起什么,去洗了手——不知从哪一天起,贺家的人都开始在拿食物前洗手了。 提起篮子准备往厨房走的庞冬妮看到自家男人的动作,满脸莫名其妙,他今天怎么怪怪的。 洗完手的贺大山把已经凉透的葱油饼拿给庞冬妮,说:“给你带的。” “啥呀这是?”庞冬妮伸手准备接过,就听贺大山回答:“葱油饼,上次没给你带肉包子……” 庞冬妮摊着的手攥成拳,朝着贺大山的侧腰就是一锤,她极快地回头瞄了贺明隽一眼,小声埋怨:“你乱说啥呢?” 还当着幺弟的面! 贺大山满头雾水,还有点委屈,上次他没带挨骂,这次带了也不对。 “我……” 贺大山刚想为自己辩解,又被庞冬妮怼了回去:“你自己吃吧!有肉你让我吃饼,是不是想让我少吃肉?” 贺明隽轻扯唇角,拎起自己的包,回房间把钱藏好。 昨天贺小溪离开后,房间就又换回来了。 贺明隽仔细洗了手,正在拿换洗衣服,就听见廖春花那一声声“幺儿”越来越近,很着急的样子。 “有什么事?”贺明隽往外走,在大门口遇见小跑着回来的廖春花。 廖春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急吼吼地往她来时的那个方向走。 贺明隽并没有加快脚步,皱着眉问:“是出了什么急事?” “哎呀!”廖春花扯不动他,只好也放慢脚步解释:“是小波和他媳妇打架了,我喊你劝劝。” 贺明隽有点疑惑,他和刘波不熟,应该也与他们夫妻吵架没什么关系,找他做什么? 廖春花:“我和人说你特别会调解家庭矛盾,但大家都不信,走,去给他们露一手!” 为了提升贺明隽的好名声,她这个当妈的可谓是煞费苦心。 贺明隽:“……” 并不是很想出这种风头。 他拒绝,他想说家里有肉来转移廖春花的注意力,可她都不听。 “我刚才一着急,把舌头咬了,说话不方便。”贺明隽找借口,甚至已经准备自咬舌尖了。 廖春花不耐烦道:“又没咬断,不耽误说话。” 贺明隽:“……” 贺明隽只能跟着她一起去了。 到了刘波家,廖春花拉着他挤进人群前面,说:“让我幺儿给你们断断,肯定给你们理得一清二楚,以后再也不会因为这个干架了。” 看热闹的众人起哄地笑:“他可是高中生呢!” “再说说呗!你们俩总这么僵着也不是事儿啊!” “咋不开口,是不是理亏啊?” …… “谁理亏?”刘波媳妇儿反驳一句,就开始诉苦。 接着,刘波又反驳她的话。 他们有来有往地吵了几回合。 贺明隽声音冷淡地打断:“离婚。” 啥? 别说围观众人愣住,连吵架的夫妻俩都停下了。 贺明隽补充:“过不下去就离婚。” 众人都用看疯子似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又笑得揶揄地看向廖春花——这就是你说的会调解矛盾? 廖春花:“……” 廖春花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地上没有缝,于是她抄起靠墙放的大扫帚,要揍贺明隽。 “老娘让你来劝架的!你乱说啥?” 贺明隽自然不会站在那里等着挨打,他灵活地躲开,还往人多的地方躲。 扫帚的攻击范围广,让聚在一起的看客为了躲避不得不散开。 贺明隽顺利跑出去。 廖春花举着扫帚在后面追,过了一会儿又把扫帚扔回来,冲刘波两口子说了两句道歉的话,又转头走了。 没过一会儿,廖春花的声音又飘来:“关键时刻你就给老娘掉链子!哪有劝人离婚的?你给我回去和人赔礼!” 此时,没人能想到,之后贺明隽还真劝分了一对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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