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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们话都没说话,傅言一听到这话顿时就慌了,他连忙说道:“我跟你们回去!” 众人愣了下,不过傅言这么配合,也用不着他们绑人,省去了很多工夫,他们点头,立即就带着傅言回去了。 傅言不需要他们催促,走得竟比下人们还要快些,他一心只想要快点见到顾辞,心里也悔恨内疚了无数次,为什么偏偏就是今天去采药,要是他当时在场说不定还能帮上些忙,现在顾辞指不定受了多大罪呢。只要一想到种种会有的可能性,傅言的心就好像被千刀万剐过一样,难受得很。 下人们回来的时候,发现一路居然都贴满了喜庆的对联跟“喜”字,长廊的边上亦纷纷挂着红色的灯笼,他们想到之前听闻的消息,再转而一想少主如今的身体状况,立即就明白了过来,这是要准备冲喜了。 只是没想到教内的人准备得这么迅速,似乎预演了许多遍一样,明明上次冲喜之时,还弄得十分匆忙,有些地方都未能挂上喜庆的红布。 傅言走来的时候,看见路上的东西,心里顿时一个激灵,他知道顾长青一直在考察着他,也因为想要得到顾辞父亲的认可,所以傅言一直很努力地证明自己,想要让他知道他能够照顾好顾辞。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以这种方式跟顾辞在一起,要是这样的代价是要以顾辞的性命做交换的话,那么傅言宁愿不要这种结果,他只想要顾辞好好的,平安地生活着。 而事情若是已经到了必须要冲喜才能挽救的地步,那么顾辞现在…… 想到这里,傅言已然无法冷静下来,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继续往里边走去。 下人们依照教主的吩咐,直接把人带去了顾辞的院落。那里也都贴上了各种成亲时候用的横幅及对联,院子在这会儿安静得有些可怕,要不是他们走来的时候还看见了一个个守在外边的身影,几乎要以为这里已经没有了人。 傅言赶到的时候,顾辞正静静地躺在床上。若不是那苍白的脸色以及不住流下来的汗滴,旁人见了可能会误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他身上穿着正红色的礼服,正是成亲时用的衣衫。傅秋莲也在屋内守着,一脸地担忧,听到声响时往外面看来,看见傅言的时候,她神色如常,并没有半点惊讶之色。早在之前她就已经察觉到了教主的用意,既然她的庚帖被弄错了,那么从未放心过顾辞安危的教主就很可能会让他们彼此“各归其位”,并做好下一次冲喜的打算。 希望这一次,公子真的能平安无事……秋莲在心里默默地向上天祷告着。她并不在乎生死,却害怕顾辞会因此而失去性命,公子这样好的一个人,不应该遭受这样的罪。 “来了,”顾长青语气淡淡,转而又对其他人说道,“带他下去换衣服,吉时就快到了。” 傅言原本想确认顾辞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再下去,但又怕耽误了时辰会对顾辞不利,最终还是听话地跟着下人们走了。 因为他是男子,梳妆整理等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也因为侍女们急着带傅言过去,便只是匆忙地替他装扮了下,暂且先将就着。而等到换衣服的时候,傅言却因为不喜欢旁人接触自己,直接接过衣服便道:“我自己来就好。”说着他就走到屏风后面,迅速地换上了礼服。 穿着完毕的傅言很快又回到了顾辞的屋子,顾长青已经让人点上了红蜡烛,见他走来,便对着傅言说道:“我从不信神明,也不敬鬼神,原本这第一拜可以省去,但为了我的孩子……” 顾长青看向床上的人,继续说:“我愿意相信这一次。”从八字到冲喜再到信奉神明,若是真的上苍有灵,就让他的孩子度过这一关吧。 顾辞正昏迷着,他并不能跟着一块拜堂,可若由别的东西替代,顾长青又怕此处冲喜仍是无效,所以最后便决定傅言一个人独自完成这项仪式。 闻言,傅言立即明白过来,对着外面的天地便是一拜。 “第二拜,你既已跟小辞成亲,那么我有句话要告诉你:他活,你生;他死,你亡。”其余人听到这句话,已再次跪下,傅言却郑重地对着顾辞的父亲点头。 若顾辞真的不在了,他便随他一起下黄泉,过奈何桥的时候,也能有个伴。 顾长青见他神色间毫无犹豫,心里的怀疑也消了大半,点头道:“那便行礼吧。” 傅言恭敬地对着他第二拜。 “这第三拜,”顾长青转而望向床榻上的人,缓缓道,“你去床前,与吾儿行了这最后一礼。” 顾长青终于让开了位置,任由着傅言走过去。等到第三拜的时候,傅言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鞠躬行拜,而是在床边跪了下来,与这边的顾辞平视,伸手触碰着他的脸,尔后低头叩拜,并贴上了顾辞的额头,两人依偎在了一块。 至此之后,便是同生共死。 傅秋莲见了,却觉得有些惊异,她从未没见过她的兄长这个模样,看上去便是爱惨了与他相依的那个人,这个样子哪怕是在场的人见了,也不会有人怀疑他的情深。 她从一开始的怔愣惊讶,等到之后慢慢地消化了这个消息,又变成了一种真挚的祝福。 眼见着两个她很重要的人在一处,秋莲为此而感到高兴。她一直把顾辞当做自己的弟弟,现如今,公子便真的就是她的弟弟了。 拜完堂便是礼成,顾长青虽仍想留在这里照看孩子,却也不得不像上次那样离开屋子,断然没有留在新人婚房的道理。他并不想破坏了规矩,若是因此而产生出半点偏差,导致他的孩子不能醒过来的话,顾长青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他转头正想吩咐下人们也一同离开时,外边却一阵喧哗,顾长青不悦地皱眉,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袍的少年闯了进来,身后还跟了许多神色惶恐的下人。 少年一进来,便道:“等等!我有话要说!”
第29章 世界二 那少年看上去年纪与顾辞相仿, 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他气质清冽,模样俊朗,虽是嘴边含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但垂眸朝人看来的时候, 却莫名地带了几分高高在上的矜贵。那是他与生自来的傲骨, 即便用着笑容来掩饰,也依然无法掩盖那骨子里的傲气。 傅言看向来人, 那人却没有看他, 而是直接越过他, 将目光落在了顾辞身上,随后转头看向顾长青, 说道:“我带了礼物过来给顾辞, 他生病了,你们却瞒着我。” 这句话听着毫不客气,但却透露着些许的亲昵, 而一向对人不留情面的顾长青这一次居然没有生气, 只是瞥了他一眼, 似是有些无奈,低声斥了句:“胡闹, 你堂堂……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看望我的青梅竹马,有什么不可以!”他顿时反驳,原本音量还有些大,但当看到仍昏迷不醒的顾辞后, 又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 只是面上仍旧不情愿,甚至还有些矜傲, 他转头看向其余仆人们,吩咐道,“把东西抬进来。” 说着,便有许多的仆人们抬着箱子进来。那箱子看上去制作精致一看就是名贵之物,让人不由得好奇里边究竟装着些什么,才会用如此昂贵的物品盛着。可那少年也仅仅只是让人把东西抬进来,就不再理会,而是直接走去了顾辞床前。 傅言见他欲逼近这里,因为不熟知其身份,怕顾辞遇到危险,下意识就挡在了顾辞跟前,但在下一秒却又反应过来,若此人是危险人物,恐怕顾长青早就将他拦了下来,怎会任由着他接近顾辞。 少年被阻挡住去路,他微一挑眉,倒是将目光留了半分给傅言,只是很快又挪开了视线,说道:“让开。” “纪善!”顾长青不悦地唤道。 傅言听到他的名字,顿时愣住了,无他,只因为纪是国姓,只有皇族的人才能叫这个姓。 纪善转身,看向顾长青,说:“我有医治阿辞的法子。” 顾长青皱眉:“你如何会得知?”纪善又不擅长医术,况且以他的身份,根本不需要懂得这些东西,身边自有奇能异士去帮忙解决。 纪善却没有答话,目光直逼傅言,毫不让步,意思很是明确,那就是让他老实让开。 傅言犹豫了一会儿,但想到他或许会知道治顾辞的办法,便让了几步,让他靠近了这里。 纪善走上前,却没有像寻常大夫那样把脉,而是直接翻了下顾辞的眼皮,然后又用手停放在他心脏处的位置,最后翻开顾辞的手腕,众人看过去,见手臂上居然出现了一条红色线,面积十分之小,几乎看不清楚,又若隐若现的,要不是他起了念头翻看顾辞的手腕,恐怕他们都不会发现顾辞手上多了这么一条东西,只怕连顾辞平日里都没有察觉。 “果然如此……”纪善自言自语道。 说着,他又将顾辞的袖子放下,再将人放回了被窝,把被褥捂得严严实实的,以免让风渗透进来。他表情肃穆认真,就像是在做什么神圣而庄严的事情,手上体贴细心的动作与其身上的气质完全不符,倒显得十分突兀。 “前日,我偷看了皇叔的信件,”纪善缓缓说道,他语气理直气壮,并不觉得自己偷窥他人信件一事有何不妥,“便看见了顾……顾教主你寄来的信。信上详细地描叙了阿辞的病情,以及病发时候的状况,我当时一看便觉得不对劲,细想之后,就出府来找你们了。” “是出府还是出宫?”穆秋生的声音忽至,他匆匆赶路回来,见众人的目光看来,便气喘吁吁地解释道,“我路上突觉不安,想到可能是小辞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便赶回来了。” 顾长青听后,只是淡淡点头,便又道:“好了,你继续说。”他对于纪善到底是怎么出来的并不关心,只在乎顾辞的病情究竟如何了。 纪善接着说:“你们当然查找不出来阿辞的病因如何,也自然找不到医治他的法子,纵然把天下第一神医唤来,也依旧无解,因为……顾辞根本不是生了病。” 他顿了顿,神色森然地补道:“而是中了蛊毒。” “蛊毒?”顾长青跟穆秋生几乎是一同开口。 “正是,这种蛊只有皇族人才清楚,也只有皇族的人才知道下蛊跟解毒的方法。当然也不是没有其他人清楚这秘方,只不过知道该蛊毒的皇族以外的人,早就死的死,疯的疯了。”纪善似乎毫不在意自己说出来的皇室秘辛,但其余的下人听见了,均是吓得脸色发白,生怕会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而惨遭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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