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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缘。” 沈缘在混沌之中听见了这个声音,穿梭小世界耗费了他一些体力,再加之躯体间的疲累,所以即使知道自己快要醒过来,他还是蹙着眉心赖了会儿床才睁开眼睛,却正对上了郁长烬冰冷的目光。 “!” 靠! 要不要这么吓人?! 男主怎么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 系统道:【别怀疑,他恨你。】 沈缘尚还有些困倦,忍不住迷迷糊糊地在脑子里和他的好战友吐槽:“什么爱的恨的,让他上两天班就老实了!我困得想死。” 系统沉默了一小会儿:“等会儿他要弄死你你就不困了,快清醒一点熟悉下剧情,我帮你暂停时间,不然看着郁长烬这渗人的样子你得一边想一边发怵。” 这个世界是典型的恩爱情仇遍地的武侠世界观,这个殿那个宗,这个盟主那个山,多少都有那么一点儿爱恨情仇在,所以江湖上的打架大致可以分为两种,正派出手叫行侠仗义替天行道,反派出手叫奸雄当道无恶不作。 沈缘作为一个小小的杀手在这其中起不了什么大作用,主子派给他的任务很简单,只有一个——暗杀卫家堡公子翎。 完成任务就能回去领鸡腿吃。 可眼看着他好不容易混到了卫翎身边,正找机会想弄死这只鸡腿……啊不,弄死他的任务目标,岂料半路杀出来一个郁长烬抬手一指,说:“这个人,我要了。” 要要要! 要你个大爹! 卫翎起先还笑着想拒绝,三言两语之间都是给我们玄冥教主找更好的,又说他是个哑巴不懂事,谁晓得郁长烬这人好像就是瞅准了他,势在必得一样,“哗”地一下把桌子掀了,踩着盘子的“废墟”走过来,抽剑就那么指向了卫翎,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后来沈缘被玄冥教主强取豪夺,被迫成了他的椒房宠妾,他又寻找机会想要见到卫翎,却始终被郁长烬看管着,但凡提一个卫字这人都要发大疯,又是用红绳吊他,又是捆绑play,总之就是从没让他好过过。 直到四年之后,郁长烬脑子里不知道哪根筋儿抽抽了,忽然强迫他喊夫君,又想着要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他才终于找到机会,见到了宴席之上的卫翎,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他杀死,最终完成了自己任务,又一剑穿透了郁长烬的心口。 故事到这里没结束。 因为郁长烬又tm活了! 他毫不留情地把自己逮回殿里关了起来,又往他的脚腕上套了一个金色的铁环,这只金环连接着床侧的墙壁,几乎把他困死了,不论吃饭还是洗澡还是上厕所,郁长烬都亲力亲为,也不给他解开那个金环,生怕他飞了一样。 最后,沈缘死遁了。 “他那不是没死吗?”沈缘回忆完剧情发出疑问:“黑化什么?再说了我就捅了他一剑而已。” 系统:【既然你回忆完剧情了,我终止暂停了啊,宿主自求多福吧,保命要紧。】 沈缘应了一声,抬眼向床边的男人望过去,郁长烬指尖按着已经出鞘的薄利剑锋,脊背靠在藤木椅子靠背上,一只脚踩在床榻边,端得是一副霸主姿态,他正垂着那双凌厉凤眼,静静地看着自己,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 “醒了?” 沈缘轻点了下头,挪着身子挨过去,用极小的声音道:“……我想喝水。” 一杯温茶递了过来,沈缘象征性地伸手去接,却不料郁长烬真的松了手指,那只精致的小茶杯差点儿在他手上翻头落下去。 这是黑化到连杯子都不给他托了? …… “蹭——!” 男人手中那把利刃忽然完全出鞘,在昏暗之中拖出一线白光,沈缘捏着杯子迅速反应过来翻身朝床内滚了一圈,躲过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剑,而那把长剑的剑尖狠狠地扎进了床榻棉被之下的木头里,沈缘几乎能够听见那巨大的“砰”的一声。 他抬眼看向郁长烬。 不是大哥,你真杀啊?! 这还是第一个果断动手报仇一点儿也不含糊的男主,不像之前那些光说不做的花架子,沈缘忽然对郁长烬起了那么一点兴趣。 作者有话要说: 你一剑我一剑,平了哈。 老受别记仇了 第109章 这个杀手不太冷2 瓷杯里温热的茶水在剧烈的动作之下泛起波纹,在沈缘的指尖几乎完全打了个转儿,却依旧稳稳当当地没有溅出一滴液体来,涟漪漾开层层叠叠的圆圈,水里倒映着他指甲上还未褪去的凤仙花颜色。 少年挨着墙侧对这道突如其来的攻击似乎不明所以,凌乱的锦被下滑,露出他昨夜被过分玩弄过的纤细腰身,靡靡暧昧的红色痕迹显露出来,让人完全可以想象昨夜情事的激烈程度,这副情景瞬间刺疼了郁长烬的眼睛。 “躲过去了?”郁长烬拔出自己的佩剑将它归鞘,钢铁摩擦的声音刺耳无比,他抬起眼睛看着床榻内里呆滞住的沈缘,意味不明地弯了弯唇角:“很好。” 沈缘在心里骂了他十八代祖宗,面上却是一副疑惑又呆滞的神色,他小声开口问道:“教主是在试我的功底吗?” 郁长烬嗤笑一声,那双狭长凤眸紧紧盯着面前少年眼中不寻常的异族翠色,半晌后竟直截了当地承认道:“我想杀你。” 玄冥教主从来都不是良善之辈,他的残忍性情承袭了他冷血的父亲和阴毒的母亲,从蛇虫血窟里长出来的少主,十三岁就弯弓搭箭射杀了自己自四岁起就养在身边的猎狮,又过两年,他拖着背叛自己的下属的残缺尸身,命人将他吊在了城墙之上,任由秃鹫啃食他的血肉,把墙壁染成血的颜色。 这所有一切的缘由都是一样的——他们不听话,仅仅而已。 郁长烬从不会殃及池鱼,可他也从未对背叛他的人心软过哪怕一次,下属背叛,他杀下属,亲人背叛,他也能杀亲人,哪怕到最后他的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亲近的人,但至少从此只靠威慑可高枕安睡,那么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郁长烬探出手指,倾身挑起了少年的下巴,迫使他仰着头与自己对视,那双翠色的眼睛里清澈可见底,几乎不含任何阴谋和算计,就那么静静的,像一洼碧绿的水潭,映照着已经黯淡下去的烛光也生气勃勃。 “你怎么就躲过去了呢?”他问。 沈缘想了想,轻声道:“教主方才那剑,用得很好,只是……” “偏了。” 最初的确是稍稍惊慌了那么一瞬,只是当他低头往床榻间看去时,才蓦然间发现郁长烬这招带着恨意的剑虽是用力地扎进了床板里,却仿佛在空中陡然打偏了那么一寸,原本直直朝着他心脏而来的剑尖,落在床榻上却是歪的。 好像真的是偏了。 郁长烬看着他没说话,沈缘诚实得像一个还没被世俗浸染的小孩子,他的嗓子虽然毁了,可那双眼眸却仿佛会说话一般,诚恳地讲解出了他那一剑的优缺之处,若说是教导,他大概没这个意思。 沈缘只是在讲述事实而已。 “偏了,如何?”郁长烬的手指顺着他的下巴滑下去,轻轻地握住了少年带着靡靡痕迹的脖颈,原本是想着要凭此威慑沈缘,却未料到须臾片刻,少年将脑袋垂了下来,把下巴上的力气泄在了他手掌的虎口间。 “教主没想杀我。” 沈缘看着他弯了弯眼睛:“如果是我要杀人的话,当然选那人最无知无觉的时候,这样成功的机会比较大一点。” 睡着的时候郁长烬没动手,他迷迷瞪瞪刚醒的时候郁长烬也没动手,偏偏在他已经清醒了,向他讨要杯茶水喝的时候,郁长烬居然连掩饰都不掩饰,抽剑搞那么大声音,生怕对方不知道一样,还用了最不省力的法子。 当然这一切的关键在于——郁长烬的剑偏了。或许是中途反悔,或许只是想试探一下他的武功底子,又或许只是威慑他而已,但不管是哪种,这已经可以证明郁长烬就是在硬装。 少年歪着头,小声地给面前的男人讲解着自己的想法,却未窥见那双黑沉沉的眸里墨色浓郁,郁长烬下意识反手用掌心托住了少年的下巴,轻轻地抚摸上了他细嫩的脸颊,玄衣教主静默半晌,低声道:“逗你的。” 郁长烬将他拉入怀中,用自己肩膀上的绒裳盖住了少年赤裸的躯体,却唯独只叫沈缘一双脚还在外面露着,再搭上他脚踝间的红痕,任谁来看都只会说着怕是一个贪婪吸食男人精气的淫邪魅妖。 “教主。” 沈缘缩了缩脚尖,下一刻却被郁长烬伸手用力握住,托在掌心细细把玩,痒意从脚心里升起,让他忍不住想要躲避,可郁长烬向来强势,又说一不二,感觉到他的动作,将手指更加缩紧了一些,几乎要把他的腕骨捏碎。 郁长烬其实也温柔过,他脾气最好的那段时间,大约是他们婚前几个月。 玄冥教恶名在外,纵然教主是个疯子,也无人敢触他的霉头,更别提这处地势实在是太好了一些,山势险峻,易守难攻,是以江湖上正派宗门虽对他颇有微词,可也是真的面上敬重,诸事皆会问过他的意见。 那段时间大抵是因为婚期将近,郁长烬难得地没有再沉着脸面对教众,虽依旧是淡淡的,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可总比之前戾气满身要好了许多。 他的温柔,简直就像见了鬼一样! 过去那么久,沈缘印象深刻的也只有那么几件事,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大约是他那时在山后观察地势琢磨着要跑出去的时候,恰巧遇见了脱离队伍的一只毛绒绒的小黄鸭。 那只鸭子晕头转向地在草地里打转,沈缘俯身用两根指头把它掂了起来左右看过一遍,脑子里一闪而过要将鸭子热水拔毛烤了吃的想法还没成型,不远处一个穿鹅黄裙子的小姑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漂亮的杏眼先是看了看他指尖的鸭子,又立刻俯身跪下去朝他行了个礼。 “缘公子,这是……这是……” 小姑娘一边磕磕绊绊地讲话,一边悄悄抬起眼睛来看他——手上的鸭子,半晌后才终于一横气道:“这是我养的鸭子!” 到嘴的鸭子飞了,沈缘很遗憾。 他蹲下去用鸭子的脚碰了碰小姑娘的衣袖,待她回过神来后,便郁闷地把毛绒绒的小黄鸭搁到了姑娘的手心里:“你拿好吧。” 姑娘跪在地上愣愣地捧着那只鸭子,问:“您说什么?” 沈缘自知声音不好听,所以平日里说话的音调大概只有那么一点儿,靠近了他的喜好——例如总是将他抱进怀里的郁长烬才能听见,他本想转身离去,却见那姑娘一双闪亮亮的眼睛,像极了他幼时在狼群里时,那只总护在他身前最后却因他而死的小狼。 于是他抬高声音又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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