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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好吧。” “嘎!” 与此同时,姑娘手心里的鸭子发出一道高昂的叫声,几乎和他说话的声音合成一线,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片刻后,那小姑娘“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又很不好意思似的说道:“我叫莺莺。” 沈缘:“嗯。” 莺莺道:“缘公子……” “您的声音好像鸭子。” 沈缘又郁闷了,可这姑娘真没什么恶意,甚至在她看来,声音像鸭子是一个很可爱的特征,莺莺的眼睛会说话,闪亮亮地看着他,似乎在想她如何才能变成自己手心里那只“嘎嘎”的鸭子。 莺莺站起来,一直跟着他到了前山,她是个活泼的性子,又不晓得什么是人情世故,所以问出来的问题五花八门,要是寻常哑巴,怕是能被她问得当即自戕。 可偏偏沈缘也是个不知世故的性格。 这么一搭和,两个人倒是都没有不开心,反而像是刚认识的朋友一样,立马打开了话匣子。 “我的嗓子,是被烟熏成这样的,”沈缘轻声解释给她听:“就是用易燃的木头烧起烟来,堵到喉咙里,反复几次就成这样了,倒是还能说话,只是不好听。” “好听的……”莺莺的声音忽然顿住,一张笑脸也迅速垮了下来,还未等沈缘回神,她扑通一下就跪到了地上,那只鸭子也从她的指尖脱落,她低头俯着低声问好:“教主万安。” 沈缘一抬眼,看见了郁长烬。 “教……” 郁长烬朝他走了过来,把臂肘间搭着的裘衣盖在了他的肩膀上,制止了他开口说话,按往常的规矩,殿中但凡是跟他多说了几句话又有些亲近的人,轻则被打到其他地方,重则就要去严寒之地守舵了,这个姑娘…… 沈缘静静回想着。 那时郁长烬的脾气实在是太好了,好到有些不真实。 他不仅没有像往常一样冷脸发火,还屈尊抬手让地上跪着的小姑娘起来,声音温和道:“叶莺,缘公子要做新娘子了,到那时……你与北堂的人来,为他梳妆吧。” …… “在想什么?”郁长烬的手指摸到了一个不可言说的地方,沈缘险险回神,下意识嘤咛一声,喉咙里半天都没能说出来一个字。 白日宣淫,不可不可。 沈缘眼睛里含着泪花,道:“在想你。” ——在干什么? ——在想你。 万能回复。 “嗯……!”郁长烬的掌心忽然更加收紧,周身的气息死死地朝他压下来,沈缘睁大眼睛发出一声呻-吟,却一瞬天旋地转,被郁长烬用力地压在了床上。 “你知道对我撒谎是什么后果吗?” 郁长烬按住少年手腕,声音冷冽似冰:“沈缘,我最厌恶的东西是背叛,最不能忍受的,是欺骗,如果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现在还来得及。” “我给你一次机会。” 沈缘沉默半晌:“我没有撒谎。” “……” “你知道什么是宠物吗?” 作者有话要说: 老受:给你一次机会……好吧第二次……最多三次事不过三……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否则…… 第110章 这个杀手不太冷3 郁长烬嘴角噙着笑,薄利唇锋边萦绕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眸中墨色如黑云压城,他的眼睛在紧盯着什么人的时候,就像是在算计着狩一只猎物,若是旁人早就要该被他恐吓得屈身跪拜只求留自身一条性命。 但沈缘不是正常人。 少年翠色眸子缓慢地眨了眨,用那只染了凤仙花指甲的手指握住了面前男人使着劲里的手腕,将他的手松了松,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复又把脑袋压下来,轻声问道:“什么宠物?” 郁长烬微微敛眸:“没有四肢无法独立行走,只能靠人养育,被圈禁起来的……” “莺莺有鸭子,”少年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闪亮亮的翠瞳扩大了一些,他拨开男人的手,像一只小动物一样用四肢爬着靠进了郁长烬的怀里,思索片刻后用脸颊轻轻地蹭了蹭男人的胸口,问:“教主想要鸭子吗?” 刚睡醒的少年面颊处还泛着热意,他似乎没有羞耻感,也并无人所天生具有的恐惧危险的特征,只是赤着上身靠过来,如同前世他们最浓情蜜意时那般,向他讨着这一份亲近,指节下意识地攀附在他的脖颈间。 郁长烬前世最喜欢的,就是沈缘身上那股子没有被江湖血腥万千世俗沾染,纯净又天真烂漫的气息。 他写的字像鬼画符,握笔的姿势也不大对劲,可却又能认得大部分字,这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他的思想里似乎没有尊卑这种概念,那些看他单纯想要借此来攀附权势的下人心里想的是鬼,面上表现出三分亲和,他就能和别人坐在一起谈半个时辰的闲天。 若非是自己总注意着沈缘身边的人和事,那些下人还不晓得会趁机做出什么来,郁长烬不厌恶自己的夫人来跟他吹枕头风,其实那些人能把沈缘哄高兴了,也算是一种本事,他等着沈缘来和他说他那些“朋友”的职事等问题,可沈缘一次也没提过。 这么思来想去,沈缘也并没有与他提过什么要求,是真单纯还是假天真,郁长烬现如今还不能分明,可那一剑明明朗朗,真实无比,如果这一切都是他的伪装,那沈缘的演技也太好了一些。 “教主?” 怀里的少年用手指头戳了戳他的后颈,眼里似乎有碧水轻波:“您若是想要,我找莺莺要一只去。” 郁长烬仔细地看着他眼眸间的淡光,瞧了一会儿才低笑一声,道:“我已经有鸭子了。” 沈缘问:“在哪里?” 郁长烬道:“在这里。” 沈缘瞳孔微动:“哪里?” 郁长烬:“你。” 沈缘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不轻不重地握拳在郁长烬胸口锤了一下,又趴在他肩膀处小声道:“那教主是狼。” 郁长烬沉默片刻:“为什么?” “因为你……”沈缘这句话忽然停顿住,他想起了某些嘱托,在半路把有可能会暴露他身份的话咽了下去,只僵硬地掩饰着,在郁长烬的怀中把所有盖在身上的被子全部蹭掉了。 郁长烬没在意,他伸手拿过一旁早已经备好的衣服,轻轻地握住了少年细弱的肩膀,先把白色的里衫给他穿好,又把人搁在床上,折身去摘架子上的外裳,朱金色绣线在下摆处织造起大片牡丹,覆在沈缘身上显得十分贵气。 沈缘未必对自己身上穿着的衣裳有什么颜色或材质的偏好,但郁长烬的确是存了私心的,这套衣服颜色搭起来,若说不是玄冥教主亲近的妻子,旁人大约也不会信。 他的前世,把所有能为沈缘做得早就做尽了,哪能料到自己温柔以待,存着那样真挚没有半分肮脏掺杂的爱慕之情,怎么就能换来四年毒浸伤他根骨,再又当胸一剑毫不留情呢? 所幸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郁长烬思索着:沈缘若能够在一切发生之前把所有的缘由告知他,那么前世那遭他受的痛,就讨上一月两月的仇恨也就罢了,不至于到不死不休的地步,真让沈缘去死,他还是舍不得的。 “把衣服穿好。”郁长烬听见屋外密信的提示声音,站起身来指了指少年露出来的肩膀,又道:“你在这里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沈缘低头看了看,用手指胡乱地打了个乱糟糟的结,正要侧身躺回去,却听郁长烬忽地轻叹一口气,低下头来把他原先打的结解开,又重新添上一个更好看一些的来。 “教主打得好看。” 郁长烬笑了一声:“你也知道你打得乱七八糟,怎么不晓得在我打结的时候低头学一学?只知道抬着头看我了。” 沈缘没应声。 郁长烬俯下身,用微凉的指尖点了点少年淡色薄唇,轻声命令道:“亲我。” 沈缘抬起眸:“哪里?” 见面前男人没说话,他试探着用膝盖撑起自己上半身,蜻蜓点水一般在郁长烬脸颊处掠过,像是完成什么任务一样,又乖巧地坐回去继续看着他。 “教主……唔。” 郁长烬忽然覆身而上,掐着少年的下巴抬起来就咬在了他的唇间,突如其来的亲吻像狂风暴雨般猛烈,沈缘被迫打开唇齿,让另一条舌进入他,郁长烬在他的嘴巴里攻城略地,渐渐稀薄的空气把少年的脸颊蒸出淡红的颜色,喉咙间只能断断续续发出几声嘤咛。 “好好地想一想,沈缘。” 郁长烬松开他:“想想你该对我说什么。” …… ……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沈缘侧卧在榻间,抬手摸到窗户,打开细细一条缝隙,任由冷风打在他的脸颊上,把他冻得有些发起抖来,可窗外的雪景显然比室内的温暖要更有吸引力,沈缘坐起来趴在窗户间,遥遥地感知到了隐蔽之处巡守暗卫的气息。 他想起来前世。 郁长烬前世“复活”后似乎比之前要更加疯癫了,他把自己从遥远的朔北捉回来,不由分说地用绳子绑了他一路,绳子这种东西当然不可能完全禁锢他这样的杀手,所以它其实另有用途。 至于是用来干什么的,沈缘怕自己说出来会被封禁,那时郁长烬的精神状态太过于恐怖,以至于让他这样天生对旁人情绪不敏感的人都察觉到了郁长烬的病性疯狂,故而最初时的确没敢靠近他。 可耐不住郁长烬每每入夜总要来与他同床共枕,他的手抚摸过圈在他脚腕间的那只金环,用力地扯了扯,似乎是在担忧它并不牢固,那段时间沈缘吃尽了床上的苦,几乎每日都要被忽然发病一样的郁长烬狠狠玩弄一番才罢休,也因体弱被玩弄到昏厥不醒好几回,害了三两次风寒。 郁长烬太能折腾人,以至于让沈缘误以为这些全都是对他那一剑的报复,可某一次共枕时,郁长烬在他身上动作忽然停下,侧头猛地吐出了一口污血,又用力地捂紧了胸口,面色痛苦狰狞。 沈缘问他:“你怎么了?” 郁长烬没答,只潦草擦去自己唇间血渍,再次握着他那只没有被圈禁的脚腕覆身而上,将他拉入了又一场滚滚浪潮之中,沈缘模模糊糊地流了眼泪,在半睡半醒间,他听见郁长烬低声说了一句话。 “沈缘,再嫁给我一次吧。” 他声音低哑,慢慢地说:“这回,我给你办更盛大的婚礼。” 所以他真正恨的到底是什么呢? 沈缘捏了捏有些酸痛的鼻子,正想要和系统好好地探讨一下这个问题,却忽地听见一声鸟鸣,抬眼望过去,一只硕大的乌鹰穿过天空,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盘旋。 密令? 沈缘脸色变了变,立刻爬起来将窗子完全打开,手指搁在唇边吹了声口哨,却未见那只乌鹰落下来给予他主子的信息,反而朝着不远处的河谭方向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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