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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缘道:“不动手。” 裴渡对他道:“是不该你动手。” 这所有的恩恩怨怨如果一定要做个了结,那这些事也不应该是懵懂无知的沈缘来担,他记着念着就好了,沈缘不必懂。 “郁长烬,”裴渡将那两把剑从沈缘的手里拿回来,以防止他的脑子一根筋一个不小心非要把郁长烬的手砍下来脱身:“我方才说,你原本有一个救他的机会,但是你放弃了,这件事是真的。” 郁长烬冷笑一声:“怎么说?” “裴阁主想编造什么样的故事来把沈缘从我的身边抢走?我洗耳恭听。” 裴渡道:“你还是没有记起我。” 郁长烬:“无名小卒,何需我记在心上?” “你等会儿就不会这么说了。” 裴渡静默,他似乎在短短片刻之间沉寂了下去,从来时到现在,他的脸上总是刻意地挂着浅浅的笑颜,像是要追寻什么东西一般,也或许是在伪装一个完全不像他的人,但这一刻冷下神色的人,才是如今真正的裴渡。 “十二年前,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裴渡低笑一声:“是我千苦百难求来的。” 郁长烬皱眉:“十二年前?” 这么久远的时间,他怎么可能记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莫不是裴渡真的在镇定自若遍瞎话来佯装镇定,实际却是叫人召援兵去了? 说到底玄冥教是他的地界,就算裴渡把无涯阁所有人带来,也不可能轻易地打上去,更不可能把沈缘从他的怀里夺走。 裴渡抬起眸:“其实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我本只是来接我的小师弟,并不想把往事讲与你听,可如今郁教主既说是喜欢上了我的师弟,那么这个往事,便能断了你的念想。” 郁长烬嗤笑:“不可能。” 他原本还讽刺笑着,笑裴渡靠编造故事来抢人,可当裴渡下一句话说出口时,他脑海里的记忆开始涌动,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僵冷住了。 裴渡说:“我来求过你,准确地说,不是求你,是求你的父亲,当初我跌下山崖武功尽废,无力救他,所以来到就近的玄冥教,求你的父亲出手相助。” 郁长烬呼吸停滞住:“……谁?” 裴渡:“你问救谁?” 答案已经很明了了,郁长烬的心沉入了冰湖底下,他移眸看向身边那个呆呆愣愣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少年,眼睛似乎被什么东西刺痛,一时间居然不敢直视沈缘抬眸望过来的翠色眸光。 是沈缘吗? 当初需要救的人,是他心爱的少年吗? 裴渡的话打破了他的侥幸,他低声道:“自然是我的小师弟,萧氏把他夺走了,不知道藏在了哪里,我手下的人去无涯阁探查,一个都没有回来。” 郁长烬胸口闷痛:“够了……我已经……” 裴渡没有理会他,只是握着身旁少年的手指,目光在他的霞红色指甲上一晃而过,又自顾自地继续讲述道:“我报了自己的身份,求你的父亲出手相助,也应了那份报答,你的父亲或许已经有意,可碍于与无涯阁的关系,始终未曾应我。” 郁长烬已经完全记起来了,他的声音变得无力:“别说了……” 裴渡道:“这些事,要讲清楚。” “你当初已经执教,只差大约三两年便能成为教主,所以你的父亲看向了你,来寻求你的意见……你没有答应我,郁长烬。” “你放弃了。” 郁长烬:“别说了。” 裴渡轻声道:“这本与你没什么关联,也并非是你的错,可你说喜欢沈缘,我便把旧事讲给你听。” 没有关联…… 怎么会没有关联?! 郁长烬的心死死地揪在了一起,他不知道原本他是可以救沈缘的,他不知道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差那么一步,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原本可以看着沈缘拥有正常人的情感,沈缘原本是可以好好地感受到他的爱的……阴差阳错。 他没有出手相救,所以步步都错了。 所以,那一剑扎进了他的心里。 是活该,是他活该啊! 裴渡没有注意他的情绪,只继续道:“后来,我冒险断骨重塑功力,在第七年终于找到了沈缘的位置,那时他在牢里被吊了起来,身上绑着麻绳,底下是想要啃食他的野狼,整个人像死了一样……” 郁长烬打断他:“不要说了。” 裴渡道:“他被萧氏养在了狼群里,没人和他说话交流,所以才养成了如今这副模样,郁长烬,我说这些并非是叫你愧疚,你的愧疚一文不值,也没有弥补悔恨的机会。” “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笑罢了。” 郁长烬厉声道:“住口!别说了!” 沈缘被这道声音猛地吓到,肩膀微微发颤,他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一切,脑子缓缓地转了半晌,紧紧地握住了身旁裴渡那只伤痕遍布的手,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浮萍,是河上最后能让他喘息的稻草。 郁长烬神色僵硬:“别怕……” 裴渡拦住他想要走近的动作,横剑挡在胸前:“我自幼时起,师父便教导我知礼知情,这个结果怪不到你的头上,毕竟卫家和玄冥教素来没有交情,我求到你这里也是走投无路。” 郁长烬声音嘶哑,早已经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他讷讷开口问道:“那么沈缘是……” 裴渡把被吓住的少年搂入怀中,慢慢地安抚着他:“沈缘本姓卫。” “卫戈,是他的父亲。” 作者有话要说: 卫翎不是宝宝哥哥哈,既然是受二了没有血缘关系的 第121章 这个杀手不太冷14 裴渡话语最后一音落地,狠狠地砸在了郁长烬心口间,他微微仰头紧闭了眸,一时间居然无法察觉到自己心脏深处的跳动声音,周围的一切无声无息朝他聚拢而来,是刀剑杂了冷硬冰霜,扎在了他混乱的思绪里,把那些温情爱意齐齐切断。 “卫家的……?”郁长烬控制着自己僵冷的身躯,竭力将颤抖的声音压下去:“所以卫翎是……沈缘的亲哥哥?” “不是。”裴渡淡声否认:“我师父只有一个孩子,不过往事与现在无关,我也不必讲给你听,郁教主你看,你还是能够想起我的,你我或许都没想到,十二年后我们还会因当初同一个人而有所联系。” “的确,我真是没想到。” 郁长烬墨眸更沉,他转而看向那个被攥紧了腕子微低着头张开自己的手指看掌心细纹的少年,心中忽地卷起寒风生出阵阵阴戾之气,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把所有的脏器搅碎,来捧出一盘热腾腾的血肉。 郁长烬轻声开口,问:“沈缘,方才我们的谈话,你听到了吗?” 沈缘恍惚抬眸看向面前这个禁锢了他许多日的玄衣教主,脸上除平静淡然外再没有任何别的东西,他只想着这话他的确是听见了,可如今郁长烬问他,是想要让他复述一遍吗? 少年迷茫地张了张口:“我师兄说……” “我说,”郁长烬轻声打断他:“刚才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郁长烬无法根据沈缘平日里的习惯来判断他对情爱这方面的了解程度,只是心中侥幸或许这一切沈缘都只是“听见了” ,仅此而已,如若是他真的明白,他愤恨,难过,从此与他断绝情意再不往来……那才是真正的血淋淋的一刀。 沈缘自信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听明白了。” 郁长烬低眸轻轻地笑了,沈缘若真是明白,亦或者早就知道这一切,那么此刻他应当恼恨地拔剑用力扎在他胸口处,以偿还他十二年前所做出的错误选择,尽管这一切的确是阴差阳错,可悔恨已经在心中蔓延成河,又怎么能仅凭“不知者无罪”来断绝这一切? “好。” 不明白就好。 沈缘问他:“教主不明白吗?” 郁长烬道:“我明白。” 心里的疑问牵连着那些蛛丝马迹串成了一根完整的线,前世的一切仿佛都有了确切的答案,郁长烬从未想过——纵使他已经自顾自地原谅了沈缘前世那些看似无情无义的所作所为,他也从未想过自己的决定居然也是那悲惨结局之中重要的一环。 当初他没能救下的人,如今是他心尖玉珠,这些东西弯弯绕绕,终究回到了原点,郁长烬无法回到更久远的过去,他的悔恨无处代偿,就像那日冬他细心研磨成汁水的凤仙花液体干涸,终究没能染到少年玉白的指甲上,无可挽回。 沈缘看着郁长烬略显恍惚的神色,解读了好半天也不解其意,只瞧着天空中又慢慢地落下碎雪,如同白蝴蝶飞舞在模糊日光下,于是注意力完全转移,挣脱开了裴渡的手,把自己的两只手臂举起来去接冰凉的雪花。 裴渡轻叹一口气:“郁长烬,他永远不会明白的,”无涯阁阁主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踩在雪地里玩得正欢的少年,轻声道:“你若说爱,有人比你情感更深。” 郁长烬:“你吗?” 裴渡直视他的眼睛:“还能有谁?” “师父把他许给我了,自然是我。” 郁长烬:“许给你了就是你的?” 裴渡挑眉:“不然?” 郁长烬冷笑:“你就算已经娶了他,我也会夺回来,裴渡,你讲的这个故事很有意思,我很喜欢,大抵是这世间独一无二,再无第三人知晓了。” 裴渡手中的剑轻轻动了一下:“你以为我在给你讲故事?十二年前你未曾应我请求,导致沈缘落到萧家手里,我没把你和萧铎一起剁了属实是师父教得好,今日我来带他走,你还要拦不成?” 郁长烬看向不远处正仰头接雪花玩的少年,轻轻笑着朝沈缘招了招手:“快回来,一会儿要冻坏了。” 沈缘听见声音回头,只看见这两人似乎平平安安地在讲着闲话,未曾察觉到这其中硝烟弥漫暗流涌动,他往裴渡那边看了一眼,走近过来把湿漉漉的手指往郁长烬和裴渡的衣裳上挨个儿蹭了一下,偏硬质的布料再加之天气寒冷,把他的手心弄得通红。 “怎么了?” 郁长烬道:“裴渡要带你走,你跟他走吗?” 沈缘点头:“走。” 郁长烬笑意更深:“那你还回来吗?” 沈缘想了想:“不知道。” 毕竟是裴渡救了他,把他从狼群里抱了出来,按道理来说——裴渡自己说的道理,要听裴渡的话才行,他不让自己回来,那么他就不能随意来玄冥教。 郁长烬轻叹一口气,忽然单手一把将正迷茫的沈缘搂入怀中,把人紧紧地贴在了自己胸口间,右手“蹭”地一下拔出了裴渡手中双剑其中一把,未等风声再起,他折腕狠狠地朝着裴渡袭去。 【怀中抱妹,实力翻倍】 “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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