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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知自己是一个感情淡泊的人,没有耐心、不讲人情,极致的冷漠是他在深宫中的生存之道。 在允棠面前,他耐心了近十三年,五十二个春夏秋冬交替,近五千个日夜更替…… 他将那为数不多,仅有的感情全部呈上,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装傻充愣?还是那可笑的兄弟之情?! 既然不爱他,为什么还总是说那些让他误会的话语,总是做那种让他沉沦的事情?! 烛光摇曳,他看了眼手中的青丝,缓缓抬起手,慢慢将其凑近烛火…… “允世子到——”太监的一声传报,犹如烟火在死寂已久的夜空炸开,瞬间,天空亮如白昼。 屏风后,允棠的身影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他散落下长发,披着白色狐裘,手上端着酒器,一步步走来…… “允棠参见殿下。” 任君川久久未回。 “殿下怎么不说话?”他歪着头询问,像只勾人的白狐。 任君川在允棠看不见的角度,将手上的东西塞回盒子,猛地一合。 “砰——”声音突然炸开,久久回荡在安静的寝殿内,惊到了大胆的白狐,他明显抖了一下。 小叶紫檀的精致宝盒,藏住了那羞于见人的心思…… “你来做什么?”任君川开口询问。 “殿下不想见我?母亲交代过的,要我与你分享酒酿。”允棠故作没注意到刚刚的声音,端着酒器走近桌案。 他盯着殿下那深不见底的眸子,笑着俯下身子,将酒器缓慢放至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借着弯腰的动作帖近任君川。 一时间,四目相对。近到……近到他微微吸气就能嗅到允棠发丝上沾染的淡淡梅花香。 不过仅仅一瞬,这只狐狸放下酒器后就直起了身子,好像故意似的,就要勾他一下。 棋,好像下到了死局。 任君川的手指紧紧捏住扳指,再也不像从前一样,轻松把玩。 “殿下,寒冬的腊梅香气如何,我采了些用做沐浴,好闻吗?香吗?” 任君川抬眼打量着这只今日才刚成了精的狐狸,初生牛犊般的大胆妄为! “挺好的,既然要分享,倒一杯吧。”他抬了抬手示意。 允哥既然要玩,那他何不奉陪到底?正好享受一下,这是他这么多年应得的补偿。 “我来斟酒。”允棠眉眼含笑,用手指抓取酒器,十里江南桂清冽芬芳,缓缓倒入酒杯。 “殿下请……”他端起酒杯,递到任君川面前,视线再次交缠到一起。 密闭室内,一斛酥玉香,勾魂蛊烧的正旺。 任君川接过酒杯,他们的指尖有一瞬的轻微触碰。 清酒划入喉咙,清香甘甜的滋味流入心门:“你母妃的手艺真是不错。”他中肯的评价。 “你喜欢就好。” “你不是盼了多年,为何不自己倒一杯尝尝?” “在来之前就已经尝过了一杯了,这酒不多,我不舍多喝。”允棠摇了摇头,拒绝了任君川的邀请。 他确实喝过了。 几个时辰前的事了,他独自一人,淋着雪,穿过长长的宫廊,回到住处后,为自己倒了一杯十里江南桂,酒酿灌入喉咙才暖了他的心房,所以已经尝过滋味了不是吗? 今日他这样就是故意的,任君川两次的态度叫他心慌,既然让自己爱上了他,眼前的这位殿下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收回爱意,他不答应! “那你带回去自己喝吧。”任君川是想省给他,谁知对方会错了意。 “那既然殿下下了逐客令,我便不多留了。”允棠端起酒器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我说赶你走了?这酒你当宝贝似的,本殿下是想省给你好吗?”一看人要走,他语气里的着急是藏不住的。 小狐狸停下了步子,背对着任君川笑的春光烂漫,收起笑容后,允棠才缓缓转身,走到桌案边,放回了酒器。 “抱歉,我误会了。” 抱歉,我刚刚故意的。 “没事,我让人取些其他花酒来,咱们可以喝那些。”任君川刚准备传唤奴才,允棠突然凑近开了口:“你说梅花酿的酒滋味儿该如何啊?” 任君川又闻到了那勾人的梅花香,强压下那即将奔涌而出的欲望:“不知道,没尝过。” “那殿下想尝尝吗?” 想,想的很…… “咱们去采摘些如何?偏殿旁有好几棵红梅树呢,采摘回来酿酒可好?”允棠的笑容干净纯粹。 任君川有些错愣,为何事情发展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啊……你会酿吗?”他只能顺着话题以便掩饰自己的尴尬。 “当然,早就跟母亲学会啦,咱们走吧川儿~”允棠伸手扯住他的衣袖。 “我陪你去就是了。”他像是被下了蛊一般,只能言听计从。 两人一起走至正殿门口,宫人将殿门推开的那一刻,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任君川的火这才降了些。 “下雪了?”他回了宫后就再没出来过,并不知道外面的雪已经下的如此大了。 他看了眼身侧的人,眼中是难掩的心疼,他这一路走来肯定冻坏了吧? “这么冷,还去什么?”任君川语气有些不好,他怕允棠被冻到了。 允棠看他身上还穿着宴会上的降纱袍:“殿下,是不是有些冷?” “不,我是怕你冻着。” “我没关系的,这狐裘保暖防寒,不信你摸摸我的手。”他说着,故意将手送到任君川手里。 “怎么样?暖和吧?”一副勾人,但不自知的样子。 他真的不知吗…… “耳朵都冻红了,手也冰凉凉的。” 允棠暖暖的手抓着任君川,哪会想到,殿下那红红的耳朵是因为害羞…… “这降沙袍,纵然你穿着帅气,却太过单薄,这寒夜里穿它可不行。” 任君川回来就是带着情绪的,将所以奴才都赶到了外面,无传唤不嘚入内,哪还有心情去管这些?衣服自然没有更换,不过白嘚了允棠一声夸赞,他倒庆幸没有褪去这一身了。 “殿下,这是您的墨狐裘。”宫人将防寒的衣物呈上。 “给我吧。”允棠伸手接过,他想为亲自任君川披上。 这狐裘的颜色与自己的形成了鲜明对比。 雪夜中,他们共撑着一把油纸伞携手而行。 偏殿旁的那片雪地中伫立着几树红梅。冰天雪地,万物凋零,唯有红梅傲立雪中,独领风骚。 雪中倩影,红梅独放,别有一番风韵。 “你站在这里等着我。”允棠手腕挎着一个小竹篮,交待完就钻进了树从中,每伸手采摘一朵还不忘轻轻抖掉花瓣上的积雪。 红梅与雪与人,融合的恰到好处,仿佛是一幅生动的画卷。 那红梅在雪中更加娇艳欲滴,那人在雪中更加明艳动人,那雪花在风中更加轻盈飘逸…… 只是,纵使此番美景世间罕至,再美再动人,他也看不下去了。 🔒第30章 跟着的几个宫人贴心的打着灯笼,任君川心揪的厉害,他看见允棠的手指冻的通红。 “差不多够了吧?” “哪里够啊,早着呢。”不过就摘了小半篮,允棠回话的同时,手上动作也没有停下。 任君川急了,直接走了过去,因身材高大险些被低矮的树枝弄伤。 “你做什么?!”允棠停下动作,挎着小篮子快速凑了过来。 检查了一下他暴露在外的双手和脸,确认没伤以后才放下心来。 转头一看,跟着的宫人随从跪了满地,太子殿下要是受了伤,他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罢了,他本就是故意引诱任君川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既然到了这里,也有理由让他留宿在此了。 “雪天路滑,而且天色已晚,不如你今夜就留宿偏殿吧。” 任君川没想到允棠会发出这种邀请,毕竟自己早在几年前就被面前的人下过明令禁止。 “这梅花交与宫人们采摘就好,毕竟你受伤或者冻着,他们也会担忧。” “好。” 允棠偷偷勾了勾嘴角,他就知道殿下肯定会立马同意。 今夜着实奇怪,任君川迷迷糊糊的就被人勾到了偏殿,看着熟悉的卧房有些错愣,他怎么就进来了? 哦,是一路被允棠牵来的。 他回了神:“你不是说再不许我踏入这里吗?” “哎呀,今日不是情况特殊吗?”允棠自己取下了狐裘,走到了他面前:“来,我为你脱衣。” 任君川一把抓住了他伸出的手腕:“允哥,别忘了,我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 言下之意:同床共枕我可能会做出些出格的事情。 允棠没听懂:“可是你至今还未行冠礼啊……” “是吗?你当我还是小孩子?”他有些不可置信。 “小孩子不至于,但还是个未成年。” 任君川的脸色变得不妙起来:“我的几个庶弟别说妃嫔了,儿子们都能满地跑了!” 允棠哪里会知?他对上拒绝了多次,一个年近二十的殿下,至今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 “那你说怎么办?这雪天路滑的,我担心你嘛……” 果然任君川吃这套。 “罢了,更衣吧,我今天睡这里。”要是说宫人们担心,那我就不留,要说你担心我,那我就勉强留一夜吧! 允棠立马有了笑脸,欢欢喜喜的为任君川褪去了衣裳,太监将这屋里备的暖烘烘的,银骨炭烧的正旺盛。 “本殿下不想穿衣物睡!” 嘚,他又开始了,从小便是这个毛病。 “不行!”允棠拒绝。 “不行?!不行我走了!” 他向个孩子一样,穿着内衬赌气一般往外跑,允棠连忙把人拉了回来,任君川满脸得逞的意味。 “行,我依你行了吧?”他在这方面,总是这般执拗,像是个任性的孩子。 房内熄了烛火,允棠轻轻上了床,落了连帐。 他躺在外侧,与任君川肢体并未接触。今日这样设计,目的就是让殿下再多喜欢自己一些,他都被丢下两次了,心中酸楚的滋味格外难受,着实不想再经历。 屋子里很安静,甚至可以听到外面雪落下的声音,舒心安神。 可任君川却睁着眼睛丝毫没有睡意,他身上微微染着薄汗,也不知是房内温度的原因还是今夜格外火大。 他看出了允棠的心思,从那散落的青丝,勾人的眼神,还有那有意识的肢体接触,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怎会毫无察觉? 不明白他的允哥到底想做什么,撩拨但又不降火。 任君川叹了声气,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还未睡?” “热。”他确实很热! 允棠伸手摸上了任君川的胸膛,确实有汗,忙将被子掀开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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