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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王,听说和绣请了允棠赴宴,叫他起来,本王好见见啊。”任康公皮笑肉不笑的,这与对和绣的笑,天壤之别。 允棠知道父亲不能回绝,轻轻捏了捏母亲的手,示意她放心。随后干脆利落的站起身子,走向大殿中央。 他身段极好,修长的身材,犹如新竹般挺拔,不卑不亢。 这段路允棠走的犹如松风吹过,轻盈而不失力量。 “允棠拜见陛下!”他撩起狐裘,行叩拜之礼。 允棠惊艳了在场的所以人,任君川与和绣自然不用说,君王的眸子微变…… 他几年前宣召,见过允棠一面,当时就已经动了心思,只不过自己的儿子一心护着,他当时也不是非要允棠不可,便没有强求。 怪不得和绣会这样坚持,一心想召他做驸马,几年的时间而已,这允铮的宝贝独子,长的更加惊艳众生了。 他现在倒是有点不舍了呢…… “免礼。”任康公抬了抬手。 一听这话,允棠立马停了动作,他本身就只是想做做样子。 在众人的差异眼神中,君王开了口:“和绣,你兄长说的对,即将出兵除寇,国家正是动荡用钱之际,如何为你举办一场大婚啊?” 和绣脸色一变,她怎么也没想到父王会驳回她的请求。 整个合宫大殿内,不仅公主一人震惊。 除了任君川和允铮,那七成以上的官员,无一人例外。 他们听从太子殿下的安排,在陛下同意和绣公主的请求之际,集体进言。 可是现在,谁也没想到,陛下会自己回绝公主。 他自己拒绝了?允棠顿时松了口气,幸好任君川说了句话,点醒了这个昏庸君王,这样也好,不用闹到百官齐齐进言的局面。 任君川察觉到了不对,他的脸色跟允棠形成了鲜明对比…… 如果不用他当驸马这招来彻底挟制允家,那等待允棠的会是什么呢? 可能性最大的便是…… 任君川已经不愿再想下去,他看到了自己那所谓父王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着别样的情绪。 他当然知道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情,占有欲,控制欲,因为每当自己看向允棠时,也会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这恐怕是太子殿下今生动过最大的怒了,在四下无一人发现,任君川掩饰的极好。 只有他一旁的添酒太监有所察觉,毕竟殿下好似要将手中的酒杯捏碎似的。 众人听着陛下自言自语:“你可是寡人的宝贝公主,寡人怎舍得你的大婚一切从简呢?” 和绣公主直接起身离场,顿时一片哗然。 君王黑了脸,王后面露惊恐之色,她也没料到和绣会任性到这般地步,丝毫不顾及场合不顾及身份。 允棠在大殿之下等着看好戏呢,他这里可是最佳赏戏点。 陆续的,不少前朝老臣开始站出来为这场丑事打圆场,硬生生的对尴尬进行遮掩,所有百官也开始谈笑风声,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允棠知道,这就是那些所谓的治国之道,王室是绝对不能出丑的,如果出了丑,大家只能当做没有发生过这事。 怎么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 允棠抬眼一看,正对上任君川的眸子,这人脸色极差…… 他吓得立马低下了头。 怎么回事,还在生气?任君川的眼神是他这么多年来见过最可怕的一次。 就算所以人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这场宴会还是进行不下去了,掌事太监在陛下的眼神示意下,找了散场理由。 允棠捂嘴偷笑,高位之上的那个人尴尬离场,恐怕是着急回去处理家务事吧~ 要不是被任君川死盯着,他还能更幸灾乐祸些。 宴会潦草结束,好一出虎头蛇尾的大戏。 只是宴会结束,他与父亲母亲也到了分别之时,纵然万般不舍,也无可奈何。 引路的侍从带他们寻了个人少的地方。 “允儿,这是母亲酿的十里江南桂。”王妃从身后家仆的手上接过一小坛酒,这是她进宫前就备好的。 “你父亲喜欢烈酒,你入宫后,这酒啊,母亲每年也不酿太多了,等明年我多酿些哈。” “嗯嗯,孩儿想这一口想了好多年了……”允棠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的接过。 “也是殿下事先交代的,你是不是在他面前提过啊?” 允棠回想起了那次:“嗯,就提过一次。” 他真的放在心上了…… “虽说就提过一次,但我可都记住了~”任君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允棠忙转过身子:“你怎么来了?” “参见殿下。”允王和王妃规矩的行礼,见允棠不为所动,王妃焦心的扯了一下儿子的袖口:“你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他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在任君川面前也就守了那么几天的规矩,还是两人刚刚相识的时候。 允棠没多说什么,听话的行起了礼:“允棠参见殿下……” 仅这一声,任君川虽面上没什么波澜,但实际上格外受用。“不用多礼,这新下来的酒酿,允哥可要分我一些品尝啊。”任君川故作和蔼,开玩笑的打趣。 “允儿你多给殿下些,母妃明年再多给你酿些昂!”王妃让儿子大方些的同时,还不忘安慰一下。 “是,儿子知道了。”允棠在母亲面前,乖巧的很。 “王妃来年一定多酿些,到时候分我几坛。”任君川笑着讨要。 “自然自然。”王妃忙答应下来。 允棠暗暗吐槽:好几匹千里马轮番上阵,从江南运来的,总共能有几坛?你直接都要完得了! “我安排了马车,二位请回吧,宫里人多眼杂不宜多留。” “多谢殿下了。”允王抱拳感谢,临上车前,王妃依依不舍的撩开帘子看了眼儿子。 允棠也不好受,他装作满面春风的样子和父亲母亲道别。 此别,再见又不知是何年何月。 任君川恢复了往常的淡漠,就算刚刚那句行礼他格外受用,也阻拦不了已如火山喷发的怨气。 本一个和绣就够难缠的了,如今那个人也看了他的允哥。 任君川实在无法理解,这一身白色狐裘是那样的勾人诱惑,为什么允棠不能只穿给自己看,非要在这宴会上招眼? 早知如此,他便不送了! 回去的路上,允棠与他同座一辆轿辇,怀里抱着酒,面带微笑的抚摸着坛子。 嫉妒已使任君川面目全非,他恨不得自己才是那个坛子。 嘁,到底想什么才能露出这样的笑容?这人怎么见到他就没有过这种好脸色? 允棠丝毫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还沉浸在幸福之中。 今天殿下出言帮助了自己,而且他好像已经不生自己的气了,以后再也不说那种令他伤心的话了,他们可是彼此最亲近的人呐…… 要对殿下更好些才是。 轿辇停至川云殿门口,允棠提着酒坛先下了轿,规规矩矩的站在一侧等任君川。 他双手伸起,将拎着的酒坛与身子保持了些距离。 任君川撩开帘子就看到了这幕,瞪了一眼随行的太监。 看到殿下生气的目光,宫人忙走到允棠身侧:“主子,我来帮您提。” “谢谢了,小心些。”他有些不放心的叮嘱。 “是,谢主子提醒。” “你就这么喜欢穿这身?”任君川说着下了轿。 “当然,这可是你送的,可不能碰脏了。”狐裘雪白,他刚刚是怕酒坛上有灰渍沾染上去。 任君川身子明显一顿。 “所以你才总是穿?”这话是鼓足了勇气才问出口的,他期盼着允棠回答“是!” 猜透了任君川的意思,允棠暗自捏紧衣袖,他明白殿下的心意,也知道他期待得到怎样的回复。 他决定,这次不再当胆小鬼了。 “对啊,专门穿给你看的,前几天你把我扔下就走了,我以为你还在因为那句话而生气,所以今日就又穿了。” 言下之意:为了哄你开心嘛…… 任君川心中暗自欢喜,却还嘴硬:“本殿下是那中斤斤计较的小人吗?” “不是……”允棠更紧张了,他本就不确定殿下是不是真的怪他。 他胆怯的模样任君川全看在眼里。 “我早就不生气了。” 🔒第29章 允棠当即面露欢喜,微微一笑。 腊月寒冬里,桂花早就谢了,不知怎的,十里江南的桂花又在他面前重组了一场春华盛宴…… “不过……以后,以后少往外穿。”任君川有些结巴。 “嗯?为什么?”允棠不解,因为专心思考,都未注意面前的人,耳阔早已泛起了潮红。 任君川有些生气,故意报复刺激允棠一下:“看来你想让和绣更迷恋你。” 这话着实有够让他害怕,现在一提到和绣公主他就发怵。 “不不不,不想,我以后只在川云殿穿这身。” “你知道就好。”任君川转身跨进了宫门,允棠忙跟了上去,小跑着两步靠近:“那你的意思是,我穿这身还蛮好看的咯?” 任君川当即停下步子,他没注意,直接撞了上去 “啊……”允棠揉了揉微痛的额头。 任君川明显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从心,哪怕知道允棠永远不会回应自己的心意。 “是,我很喜欢你穿它。”他说完没做停留,又走了起来。 允棠再次追上:“行,那我以后专门穿给你看!”他笑着,大胆的“示爱”,这是独属他允棠的表达爱意方式。 “啊——”话音刚落,两人又撞到了一起。 任君川停滞不前,再次转头看向他时,眼中只剩下不解,允棠眼睁睁的看着那不解最后又慢慢化作怒意。 为什么总是说这样的话语撩拨?既然不会回应我的爱意,你允棠又何必这样! 允棠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的心头一紧,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那日的场景再次重现。 任君川再次选择扔下他,拂袖离去。 允棠被扔在原地,久久才回过神,殿下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这长到看不见尽头的宫廊里。 天气好像更冷了些呢…… 他紧了紧衣衫,寒风却透过身体直穿心门。 一片白雪缓缓落下,允棠的睫毛抖了抖,雪花融化,湿润了冻红的眼眶…… “下雪了啊……”他伸出手指,雪落至泛红的指尖,不过眨眼的功夫便都消失不见。 他忍不住去想,任君川对他的喜欢,是不是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消失不见了? 正殿寝宫内—— 将尘封已久的盒子打开,任君川取出了被红绳仔细系好的那束青丝,满眼情深,心底的酸楚溢于言表,可他却又自嘲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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