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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满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心脏一紧,感觉腹上红痣在发热,乜了他一眼,“哪有,是礼哥你误会了。” “哦哦,”余满信誓旦旦的样子,余庆礼将头上歪掉的帽子戴正,问余时仁,“是我误会了吗?” 余时仁:“……夫夫的事,你一个单身汉少管!” 余庆礼猛然被踹了一下,忍不住撇撇嘴,“切”了一声。 这事他还非要管了,小满又没个长辈在身旁,受了委屈也没地方说,他作为他哥,肯定得问清楚! 既然俩人都不理他,余庆礼又借着煮豆浆的名义,跑到灶房里暗戳戳问另外一个当事人,是不是和余满吵架了。 贺晏哑然,“……这结论是哪里得来的?” “还说没有,”余庆礼说,“我可瞧得正正的,地方就这么点大,你不看他他不看你,还不是有问题!” 贺晏沉默良久,“……”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不好意思呢。 想起昨晚自己的操作,再厚脸皮贺晏也忍不住羞赧,哪里敢与人对上视线! 晚上的事不好跟余庆礼解释,贺晏干脆问起方家的事情来,本来昨日就想聊这个的,没想到昨晚情绪失控,到后面又不好继续聊了。 余庆礼迟疑地看着他,“方家的事啊……你怎么不问小满?” “哎,我这不是怕勾起他的伤心事嘛。” 余庆礼点点头,“好吧。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大家都知道。” 俩人带着口罩,声音闷闷的,清晰传入耳内。 虽然余满与方铭年龄相仿,又是同一个村的,但要余庆礼说,他们俩人见面的机会确实不算多。 自八岁开蒙起方铭便开始在县里来回奔波,在村子的时间拢共加起来都不多,他一个汉子都不怎么见得到方铭,与他打交道,更别说余满一个哥儿。 因此,早些年大家确实对方铭不太熟悉。 只知道他十三那年下场考童生试,以末尾的名次顺利当上了童生。 十五那年下场考秀才,本就是擦线考中童生,一个农家子想要考中秀才谈何容易,果不其然,方铭落榜了,只能灰溜溜地回家了。 淮州府虽然不及江南那般文风鼎盛,但到底也不差,而位于淮州府治理下的上县阳东县,别说童生了,就是举人,县里也有几个,秀才更是多到数不清。 一个十几岁的童生在县里就好像一滴水落入河里一般,根本听不到响声。 本以为方铭会成为远近闻名的秀才,没想到竟然落榜了。 “落榜后,方铭他爹、大哥大嫂就想让他不读回家来,去县里找份营生帮补家里。”余庆礼说,“毕竟都供他读了七年只考中也没甚用的童生,连赋税都没办法免。” 七年供他读书的银钱几近掏空了家底。 “只不过他有个好娘。” 奈何方母刘向娣向来最溺爱这个天资聪颖的儿子,哭天抢地非要让他多考一回。 适逢余家也在准备相看,刘向娣便托人问了话。 “二伯他们见方铭长得清俊,说话也文绉绉的,待人和煦有善,又觉得他是个有潜力的……便定了下来。” 说到这余庆礼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还好当初退了亲,不然照着刘向娣的性子,估摸了余满进门了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余满:“说什么呢?你们两个。” 余庆礼吓了一跳,大汤勺摔入桶里,豆浆煮好装入桶内静置片刻,余满拦下要走的余庆礼,开始点豆腐。 余庆礼朝着贺晏挤眉弄眼,贺晏笑着说,“在问方家的事。” “怎么不问我?”余满说。 “这不是怕你上火嘛,”余庆礼吐槽道,“我看不止他娘就不是个好东西,方铭也不是!” 刘向娣看不上哥儿,但又念在余家做豆腐能帮补家里,一心想着给儿子找有家底的岳家。原本人家还看不上他们余家,只不过念在余老二对哥儿好,小冬又年纪尚小。 若是方铭再考不中,少不了得依靠余满做豆腐供他读书,这么算起来,哥儿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她在余老二面前掩饰得很好,要是早露出来,余老二早就将他们扫地出门了。 至于方铭……余庆礼就不信,他不知道他娘心里在盘算什么。 余庆礼一通吐槽,还说起早年见过的事。 那是余庆礼七岁的事,他偷吃家里的油渣被阿么发现,为了不挨打,他便悄悄躲起来,一个人躲在稻草跺里睡觉。 一醒来便看到方铭拿着狗尾巴草逗猫,那猫儿黑溜溜的,毛色黯淡无光,猫眼倒是炯炯有神,平时没事就喜欢村子里溜达睡觉。 村子里的小孩见了它都喜欢逗它,它也亲人。 和方铭玩了好一会儿,猫累了,躺下不理人,方铭不依不饶,还伸手大力地拽猫的尾巴,扯猫毛,黑猫弓起背扭身使出了猫猫拳。 接下来那一幕,余庆礼原本以为自己忘记了,但没想到却记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方铭直接抓起一块石头用力砸向黑猫。 那眼神冷酷又疯狂……余庆礼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一个六岁大的汉子,怎么就这么狠辣。 余庆礼说得有声有色,恨不得立马抓起一块石头学起来,“不过后来我被阿么痛打了一顿,给忘了……” 哭得太惨,这种黑历史自然是遗忘在角落里了。现在不说起这事,他还真的记不起来。 余满他们听着听着都忘记做豆腐了,好在贺晏还能分出心思来,余庆礼说话好像在说书一样抑扬顿挫,几人听得津津有味起来。 说话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十五斤豆干、二十斤豆皮和六斤豆腐就做出来了,余庆礼喝了一大杯水,嗓子才算舒服,俩人便开始挑腐皮,卷豆筋。 余冬冬此时才揉着眼睛起床,“哥哥,晏晏哥,你们要出去了吗?” “对,小冬洗漱完记得吃早饭。” 余冬点头,乖乖应好,坐在饭桌上和哥哥们说再见。 因着说了不少闲话,今日出来的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刚上竹筏,贺晏便开始摇船桨。 贺晏睨了他一眼,“那不是定好了年中成婚吗?怎么又迟迟没这个事了?” 余满站在后面顾着装豆腐的箱子和木桶,解释说,“我爹么想我多留两年,到时候方铭考中秀才了,就是秀才夫郎了,也不用这么早就进门去。” “……是他家先提的吧?这主意。”贺晏确定。 “你怎么知道?!”余满眼睛瞪得远远的,长密卷翘的睫毛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贺晏看着他亮晶晶的双眼,觉得有些傻乎乎的。 于是,颇为怜爱地摸摸他的脑袋,感情是一家子加起来都凑不齐一个心眼。
第33章 上午卖完豆腐从县里回来,今日生意一般,还剩下两斤豆腐没卖出去,晌午的时候,贺晏见天天都吃豆腐,吃得嘴都瘪了,也不知道余满他们怎么就能做到每天吃都不腻。 贺晏问了这话,余满愣了一下,“腻啊,好腻。” 但是不吃不成,不吃就浪费了,这都是食物做的。 “那倒也是。” 也就是贺晏回来这大半年,开小灶开多了把自己的嘴巴养叼了,不然的话,小时候能有块豆腐吃就感天谢地了,哪怕豆腐已经酸了,焯一下热水也能吃。 贺晏思忖片刻,决定下重油去炸豆腐,做成油豆腐,炒一个油豆腐焖干笋,完了再一人煎一个脆脆的荷包蛋。 油锅不用洗,直接大火炒秋葵。 余满看着他哗哗倒了半斤油下去炸,最后用剩的只有一半,眉头都皱起来了。 “哥哥,怎么了?”余冬关切地问。 余满摇摇头,“没事。” 只是有些心疼而已。 二两多油,能炒好多天菜了。 不过等到余满夹了一块油豆腐进嘴里后,炸成金黄色的虎皮吸满了汤汁,滚烫的汁水在嘴里爆开,连带着里面的豆腐味道都浓郁起来,干笋的鲜味与炸过的豆腐交织在一起。 两斤油豆腐下去焖笋,加起来快三斤,再加上一大叠秋葵,两个大人并着一小孩,愣是给吃完了。 吃完后,余冬冬腆着肚子,“晏晏哥,下回什么时候吃这个?” 贺晏好笑,刚才吃完就已经在想着下顿了。 余满意犹未尽说,“明天。” 反正还有油呢,再炸一回,想到这余满抿了下嘴巴。 贺晏:“……行。” 愉快地决定后,余满雀跃地开始搞卫生,这些天太忙了,家里的卫生只能依靠余冬在家扫扫地,桌子什么的都没擦,将屋子里里外外擦个干净,余冬则蹲在一旁剁鸡食,贺晏跑到地里看秧苗。 余满刚把屋里擦完,又将驴棚、鸡圈打扫干净,粪便铲到沤肥坑里。 喂完驴子和鸡后,家里的活也干得差不多了。 余时仁一手提着一麻袋松木屑过来,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篮子,他快步走了进来,“满哥儿,你要的松木,我爹今日给弄好了。” “好!替我谢谢大伯,”余满跑出来,将麻袋抬过去,放到地上。 “这个又是?”余满看着另一个篮子问。 余时仁将篮子上的罩子拿走,说,“红糖鸡蛋醪糟,是你阿玲嫂嫂的大嫂生了个女儿,她带回来的,你赶快接过去吧。” 余满点头,“好,那就让我也沾沾大嫂的喜气吧。” 他们这边妇人夫郎生了孩子,头一顿就要吃这个红糖鸡蛋醪糟,不仅生孩子的自己吃,还会送给亲朋好友沾沾喜气,没钱的吃个红糖鸡蛋也差不多。 梅玲的大嫂昨日刚生下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儿,梅玲自然得回去探望。 自她嫁到余家去,因为儿时她不小心落过水,身子骨差了许多,相看的时候余时仁就说他不在意。 于是俩人便决定养好身体,迟上几年再怀孕。 这三年,梅玲一直有去县里看大夫调理身体,其实眼下已经调理得差不多了,只不过余时仁觉得家里没什么余钱,想再等上半年。 这事双方的亲人都知道,只不过梅父梅母见自家孙子孙女都有了,女儿还没怀孕,不免就着急起来,少不得就得催生一番。 回来的时候,梅玲端着一瓦罐的醪糟。 周秋见了干脆一家分出一碗来,“我还要送去三叔家,先走了。”余时仁说。 等贺晏从地里回来,就见余满余冬兄弟二人以惊人相似的动作围着一只海碗,相对而坐。 这是什么情况?! 贺晏凑过去一看,忍俊不禁道,“这哪里来的醪糟啊?” 余冬冬擦了擦嘴巴,“阿玲嫂嫂大嫂生了女儿……” 贺晏皱眉,阿玲嫂嫂是哪位。 “阿玲嫂嫂就是仁哥的妻子,她大嫂昨日凌晨生了个女儿,阿玲嫂嫂便给我们也送了一碗醪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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