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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晏“哦”了一声,余冬已经按捺不住了,屁股坐在板凳上扭来扭去,好像有东西在扎一般。 “要吃!” “好!” 余满站起身拿出三个干净的碗,刚好一人舀了半碗,大海碗就空了。 余冬抱着自己拿半碗,美滋滋地砸吧了一口,“哇!好甜哦,还有鸡蛋花,真好吃!” 红棕色的醪糟水清透,闻起来醇香不腻人,鸡蛋打成蛋花与米花混杂在一起,味道甘甜清爽,滋补益气,健脾开胃,非常适合妇女食用。 哥儿在这方面估计跟妇女差不多?毕竟都要生产。 贺晏见余满喝得好慢,显然是不舍得立马喝完,他便说,“小满,你的碗给我。” “嗯?”余满将碗递过去,“贺大哥,怎么了吗?” “你吃啊,不要给我。”余满赶紧阻止贺晏往里倒。 “汉子少吃,这些太补了,我吃两口尝尝味道就成。” 贺晏都这么说了,余满想了想总觉得哪里不是很对,大概是因为现在的平头百姓就不存在太补这个问题,哪怕是十几岁的半大小子,长身体的时候指望他营养过剩是不存在的。 在余满愣神的时候,贺晏已经倒完,将自己碗里的喝空,“快喝吧。” 余冬砸吧一下嘴,偷偷看哥哥碗里的醪糟。 “小冬……” 贺晏打断余满的动作,温热的气息吐露在耳边,“你自己吃……这是我分给你的……” 余满肩膀一耸,揉了揉发痒的耳根子,嗫喏着说好。 见他乖乖听话,贺晏拉着余冬说,“小冬还想吃吗?” 余冬脆生生地回道,“想啊!小冬好想!” “好。” 贺晏想了想自制酒曲的原料,觉得也不难,“那晏哥试试能不能做出来吧。” 也不敢拍着胸脯承诺自己就一定能成功,先尝试一下。 余满端起碗喝了一口醪糟,听到他这么说,开心得不得了,“那我们岂不是自己就有醪糟吃了!” “对啊哥哥!” 余冬迈着雀跃的小步伐,围着桌子开始绕圈圈。 多数人吃醪糟,要么是直接买,要么到卖酒的家里买上一颗酒曲,回家自己做,想多买几颗都不成,人家怕你买他的酒曲回去自己做酒酿。 至于用酒曲自己酿酒,却没有那么容易,因此人家也不害怕。 那酒曲一颗可不便宜,五文才一颗,寻常人家压根不舍得买,也就是富裕的人家才舍得月子的时候做醪糟吃。 贺晏忍不住泼冷水,“不一定啊,也可能会失败。” 余满:“不会的,贺大哥肯定可以。” 这招儿是学贺大哥说的“鼓励/肯定”之法,余冬冬每回哪怕是拔几根草,抓两条虫回来,贺晏都要大张旗鼓地夸赞一番。 夸得余冬又骄傲又开心,兴冲冲扑进去,恨不得再多拔几根草,多抓几条虫。 好大一个高帽戴在头顶,贺晏心虚地往上瞟,“我现在出去找原材料,很快。” 贺晏出去后,余满强忍住的嘴角立马翘起来,头埋起来乐得不行。 而有着巨大的压力,贺晏拿着锄头和刀,在路边就摘了一把小叶辣蓼草,又从竹林薅了一把苦竹叶,林子里的桑叶、肉桂叶、扁豆叶,桔树叶。 背篓里各种草啊叶子,余满凑过来看,“这就是酒曲的原料了?” “对,这是甜酒曲的原料,白酒曲的略微不同,这个口味会稍微甜、酸一些,口感会比白酒曲做出来的醪糟更好吃一些。” “好。” 凑齐原料后,贺晏按照记忆中的用量大概抓了一下,混在一起躲成碎,过滤出粉末备用,碎碎用用清水浸泡。 “这就好了?”余满好奇。 “还没,等泡上一晚,只要过滤的汁液,再把这些粉末筛进去,掺入粘米粉,戳成球就可以了。” 发酵两天,晒干,一个个甜酒曲就完成了。 说完,贺晏再次补充道,“顺利的话,是这样,不顺利的话就……” 怀着期待的心情,很快又到了第二天了,这天他们要做的东西就多了。 早上给惠如楼和沈记食肆送完豆干豆皮二人就携手回家了,到家后抽空把酒曲给搓了,吃过饭就开始琢磨着熏豆干。 四人烟熏火燎一通折腾,一下午折腾去了六七斤豆干,才将熏干的时间火候把握住,卤干的调料给配比清晰。 …… 翌日,阳东县。 太阳从地平线升起,朝霞变幻莫测,埠头河边倒影出瑰丽绚烂的画卷,水波粼粼,画卷又层层卷卷,被渲染成新的景色。 怡人的景色没有引起大家的驻足,而引发街头巷尾热议的却与一道吃食有关。 “你听说了吗?昨日林会长生辰,罗老爷和刘老爷就差打起来了!” “什么?你给我详细说一说,怎么就打起来了?” 那人神秘道,“还不如跟豆干有关……” “豆干?”另一人纳闷,“不会就是我们现在在吃的这个吧?” “还真是!听说前些日子罗老爷给林会长呈上了一道点唇豆脯,引得林会长赞不绝口,趁着林会长生辰,罗老爷便想再接再厉,一举拿下商会副会长,没想到刘老爷打的也是一个主意。” 那人越说越大声,周围食桌上的顾客忍不住侧耳倾听,见他听了着急问,“别卖关子了,然后呢!” “一道点唇豆脯,一道据说的新出的,名字叫什么松香……总之是一个玩意儿做的,两道菜,你们猜猜哪道菜是哪个老爷的?” “哪个老爷的?”还有人捧哏。 钱掌柜乐呵呵看着大堂的热闹,也不上前阻止,钱小山问,“叔,我们不去阻止他们吗?” “不用,让他们说,”钱掌柜说完,提醒道,“你现在去余记豆腐摊,等他们一到,问他们那有没有多余的豆干,有的话我们多要三十斤!豆皮十斤。” “三十斤这么多?”钱小山惊呼。 “对,快去吧。” 钱小山走后,大堂的戏还在继续,揭晓了罗老爷端着松香豆干,刘老爷则端着点唇豆脯后。 那人清了清嗓子,“你们再猜猜,谁赢了?” “肯定是罗老爷。” “要我说啊,刘老爷也不一定,我可听说他送了不少好东西。” 在催促下,那人解开谜底:“自然是谁都没有赢了。” 大家纷纷:“切——” 有人却不赞同,他觉得: “怎么没有赢啊,照我说肯定是罗老爷赢啊,前面他那道点唇豆脯,后面又有松香豆干,刘老爷是鹦鹉学舌!怎么不是罗老爷了呢?”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当晚林会长就宣布了副会长的人选,既不姓罗,也不姓刘,而是姓薛!” 这个姓氏,只要是县里居住的百姓没有不知道了,“不会是不会是……县老爷的薛吧……” “那自然……不是哈哈哈哈!” 但是也大差不多,这薛副会长明显就是薛县令的人,只不过真要细究起来,人家还真不是一家的。 “不对吧,我觉得这事有赢家啊!” 这话一出,大家一头雾水,“谁啊?薛副会长吗?” “不,难道这赢家不是姓豆,名干吗?!” 我的天爷! 听得正兴起,大家茅塞顿开,可不就是吗?! 这换了谁听了这热闹不得问一问这豆干是什么,哪里能吃得到啊?! “你别说,我现在觉得这豆干肯定有点什么才引得那些大老爷这么推崇,小二,上一道什锦豆干!” “给我也来一道。” 另一个小二忙得焦头烂额,很快就将刚刚送到的豆干都消耗干净了。 小二正要说清楚情况,钱小山便背着一箩筐进来,气喘吁吁道,“掌柜,我回来了……呼……” 多亏他聪慧,让小山过去补货,不然就是银子丢在地上也没办法捡了,钱掌柜在柜台后捻着美髯,深藏功与名。 ……个屁。 钱小山把气喘顺了,他说,“我要了豆干、熏干、卤干各十斤,五斤豆皮。” 钱掌柜从柜台出来,转身走进后厨,见钱小山还傻愣着,没好气道,“还不快进来!” 试菜啊!这傻小子是哪里来的,往日的聪明劲都去哪里了! 这熏干和卤干都没试菜,如何端得上桌卖给客人! “……哦,就来啦!”
第34章 还没到埠头,远远就见岸堤附近有几艘商船正准备靠岸,巍峨的船帆写着偌大的一个潘字。 数十名身强体壮的纤夫异口同声喊着号子,汗水像瀑布般哗啦啦落下,商船以缓慢的速率往前移动。 “我们要等等吗?”余庆礼问。 这几艘船停靠估计需要不少时间,他家这小破船就别去跟人争前抢后了。 余老三:“不去,等等吧。” 贺晏看了下,不远处年轻的纤夫咬着牙拉拔着粗壮的麻绳,隐隐还能见到手掌被磨出血来,麻绳留下猩红的血迹。 “三叔,我们先往回走,”贺晏说,“那边有一块儿地方可以上岸,就是需要多走几步路。” “成。” 余老三顺着贺晏说的,将船摇到目的地,感叹了句,“这地方不错。” “你们快去吧,别迟了。”余老三忍不住叨叨起来,“特别是你,别给你弟他们惹麻烦,整日毛手毛脚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爹,你快去吧,不是得去帮人搬桌椅嘛。” 余庆礼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催促道。 “我说你不听,回去让你阿么说。”余老三顶着斗远去,明亮的朝霞渲染成斑斓的颜色,他又扯着嗓子喊,“今日恐怕会下雨,你们记得早些回去!” “知道了——” 余庆礼忍不住吐槽,他都多大,“爹真啰嗦。” 三人各自挑着不少东西出发,今日寅时中,几人便忙活起来,五人分工合作做出了一堆豆干、熏干,豆皮和老豆腐也不少。 而做最多的卤干则是昨晚就做好了,下油先将豆干煎至两面金黄,再下香料卤水下去卤,熄火后泡上三个时辰,起来后捞出沥干。 因着时间来不及,便没有晒干,不然可以放得更久一些。 加起来百多斤豆制品,光余满他们俩人够呛的,余庆礼干脆也跟着帮忙,余老三见状便说用船载过来。 三人挑着扁担交了三文进城费,余庆礼问,“豆腐摊不需要银钱?” “要啊,不同位置还不一样价钱,”贺晏回道,“像城门口那里,三文一天,地段好一些的四五文,也有六文的。可以一天一交,也可以一月一交。” 余庆礼点点头,他还没来这边摆过摊,确实是一无所知,往常出来皆是跟着爹的船到处去,但也不能经常跟,他上去了就少了一个位置载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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