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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满腾出手抽出木牌,“一月一交就拿着这个牌子,如果有皂隶巡逻了可能就会查。” 余庆礼探头探脑,“那岂不是交一月就能用许久?” 贺晏沉默片刻,不知该骂什么好! 平时见这小子挺机灵的啊,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你家会让人白占了便宜去啊……” “那肯定是不成!”余庆礼说,“凭什么让人白占了去。” 说到这余庆礼就来气了,拉着来人开始骂骂咧咧,“你们不知道,我爹当艄公,老是有人上船想不给那几文钱,说下船的时候给,就想着跑路呢!” 余老三刚开始当艄公的时候,还心软过几回,觉得都街坊邻里,下船了给也一样,没想到一下船人都跑没了。 三番四次遇到这种人,后面他便直接在上船前收钱,收齐了再出发。 “所以啊,”余满到底开口解释了,“人家这有时辰和戳的,交了钱都是有戳的,而且那边都登记好了。” “嗷嗷……” 三人挑着不少东西,走起路来也不觉得累,有说有笑来到了摊子前。 余庆礼收拾摊子,余满就去附近的住户家打了一桶沁凉的井水,不是白打的,花了一文钱。 “满哥儿,晏哥说他先去百味楼送货了,”余庆礼走前几步接过水桶,“这婶子人还挺好哈,还乐意让我们打水。” “那可不,一文钱一桶呢!” “……?”余庆礼怀疑地眨了眨眼睛,他想了想家里的水井,“那无本万利啊,我也乐意!这得赚多少啊。” 俩人刚隔着水放上豆干,豆皮不碍事用水泡着也成,摊子上摆满了豆干豆腐。 摊子前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硕大的五个字——余记豆腐摊,底下的小字写着各种豆制品的价格。 因着怕太阳晒,贺晏还特意做了一把大油伞,下层是黑色的布,上层是油布,伞骨选择用竹子替代。 只能开合不能伸缩,带过来也比较麻烦,要不是因为这伞和招牌,余庆礼也不需要跟着出来。 大油布伞一撑起来,牢牢捆在摊上,就吸引了无数人的主意,实在是没见过这么大的伞啊! 一些好奇的人纷纷凑过,一些识字的看着招牌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余记豆腐豆干……卤干十文一斤,熏干……” “什么?哪里来的卤干?”那人立马被抓着胳膊问。 “就这摊子啊,这么大的招牌不写着嘛,自己看!” 那汉子又甩开手,走在伞下顿时感觉头顶没那么晒了,“嗐,你们这大伞可真遮阳,比树荫都凉快!” “不就是卤豆干,有什么稀奇的!” “哎,你不稀奇,我可得去试一试被那么多老爷追捧的卤干熏干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人说完,冲过来挤开了前面的夫郎夫郎,整个人扑到摊子上,大喊道,“我要一斤卤干,一斤卤干!” 花婶子隔三差五就爱来这边买豆腐,她儿子跟着河运的船出去走商,算着日子也快回来了,她早早就过来打算买一些豆干。 做成卤干犒劳一下她儿子,没想到还没开口呢,就被这莽撞的汉子撞了个趔趄。 花婶子自然不是那等软面团子,她立马扯住那人的衣领,“给老娘排后边去!” “干什么!你这泼妇!” 本来好好的气氛,差点就要打起来,余庆礼赶紧冲过去将俩人拦着,余满站在摊子前不动,免得有人对摊子做点什么! 贺晏正好送完豆干回来,余满喊了一声,“贺大哥……” “我来,没事。”贺晏放下背篓,维持起秩序来,“人多先排队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大家说是吧!而且我们今日做了不少豆干,还有新推出的卤干,熏干,都可以买来试一试!” 二十好几的汉子被指指点点,臊得脸都红了,讪讪挪到后面去。 花婶子赶紧问,“这卤干可以就这么吃吗?” “可以,卤干已经有滋味了,抄一抄热了更好吃,就这么吃也成,不过不要隔夜啊。”贺晏提醒,“熏干就得炒过了才能吃。” “多少一斤?” “卤干熏干都是十文。” 花婶子不止身体圆圆的,就连眼睛都是圆圆的,她震惊地瞪圆了眼,“豁,十文一斤这么贵!” “不贵了,这卤干我们用了油下去煎,上好的香料、糖、各种调料,花了不少钱,你买回去一试,就知道值不值这个价了!” 花婶子犹疑起来,话是这么说,十文一斤还是有些贵了,后面被奚落过的汉子见状冷嘲热讽道,“既然不买,就不要占着位置!十文就能买到人家老爷吃的卤干还嫌贵呢!” 这话一出,现场又炸开了锅,纷纷扯着那汉子问起热闹来。 那汉子好像得了什么金科玉律一般,顿时扬眉吐气起来,高兴得手舞足蹈说起昨日林会长生辰的热闹。 “哇——那豆脯便是豆干做的?” “是的!就是这家店,余记豆腐!不会有错的,我听我那兄弟说的,他可是里面干活的!” 第一手消息,能有错嘛! 余满凑过去问,“贺大哥,没事吧?” “没事,让他继续说。”贺晏看了一眼的他的额角,将络子里的手帕抽出来给余满擦起汗来。 余满顺势仰着脸,原本晒出浅麦色的皮肤,经过这段时间的物理防晒——戴斗笠,明显有了显著的效果,白净光滑的脸颊看着像一颗剥壳的鸡蛋。 贺晏擦完,手指轻轻捏了一下脸颊,嗯……确实是滑嫩嫩的。 捏完,又捏了第二下。 余满被捏得心脏颤了一下,视线发飘,压根不敢跟人对视,但也不移开,就这么乖乖任其揉捏。 本来还在围观热闹的余庆礼听得可高兴了,扭过身体来,想和贺晏余满他们分享一下,乐呵乐呵。 一扭头,“……” 好啊! 我在看热闹,你们小两口竟然你侬我侬,如胶似漆起来。 “咳……”余满呛了下,头一仰,脸颊轻轻挣脱出来,他佯装起无事发生,低头开始称豆干,一斤一斤地先分好,一会儿估摸着要的人有些多。 贺晏拇指捻过食指的指腹,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些许触感,很快又消失了。 他斜了余庆礼一眼,余庆礼后背凉飕飕的。 “余老板,我要一斤卤干,半斤熏干!”听完热闹的客人抓紧跑过来下单,贺晏收回脚步,专心招呼起客人。 余庆礼松气,拍拍胸脯。 还真别说,哪怕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但耍起横来,确实够吓人的! “还有我!我要两斤!”花婶子说,完了还有其他人接上。 “哎呀,别挤我,我要半斤尝尝……” 摊子前摩肩接踵,你挤我我挤你,一下子乱成一团,贺晏连忙越摊子安抚起来,“都有都有,今日做了不少!大家排队啊!越挤越买不到!” 余满连忙称,余庆礼则开始打包。 经由贺晏气沉丹田,连嚎了几嗓子,人群才开始井然有序地排着队。 除了灾年前的米粮铺会出现排长龙的景象,其他情况基本难得一遇,路过的行人见了凑过去便问起这是卖什么的…… 问完颠颠地跑到队尾排队区,一传十十传百,就开始出现人传人的现象。 余庆礼一抬头,吓了一跳,“我去,什么时候排了上百号人在这的!” 刚才不才十来个人嘛! 钱小山沿着人群往前后,越走越着急,心里好像被火烧一般,这么多人买豆干还能轮得上他们惠如楼嘛! “哎前面那蓝衣小子,买豆干排队——” 钱小山顿住,用手指比了下自己,“是说我吗?” “可不就是你!还有谁!” 钱小山灵机一动说:“我是之前来这下过订的!” 说完他又迈步走人,其实心虚得很,下过订的豆干已经送过去了,眼下要是买不到…… 贺晏见他背着背篓过来,拽着他走到一边,钱小山率先开口,“小贺,这回你可一定要救救哥啊,我要三十斤豆干!酒楼好多客人等着,买不到我回去得挨批了。” 贺晏笑了下,“哦……”你小子挨批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小贺!” “三十斤豆干没有。” 钱小山急得团团转,“怎么会没有,这么多人排队,而且而且看着还那么多。你、你……” “小山哥,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三十斤豆干是真没有,” 纯豆干他做了五十斤,三十斤给他们送过去了。剩下的二十斤卖出去了五六斤,卤豆干倒是做了不少,沥干水还有七八十斤在,熏干四十斤,豆皮二十斤、 他要是要点别的还成,豆干是真的没有,“豆干只有十来斤了,只能饶你十斤。” “那怎么办,还有其他的吗?” “哦,对了,我这还有卤干、熏干,要不要来点?”贺晏随口提起来。 “来!一样十斤!”钱小山催促,“快一些,酒楼赶着要。” 打包后三十斤东西,钱小山又风风火火跑了,贺晏他们应付客人,你一斤我半斤的,忙得不可开交,好在还有一把遮阳伞撑着。 还没到晌午,摊子上除了还有三四斤豆皮外,其余的都卖得一干二净起来,摊子前还有十余位客人排了许久,贺晏便停下来,用手帕擦着汗水,“豆干已经卖完了!明日请早!” 他们怨天怒骂,“怎么就没有了!我这排了一早上了!” 其实并没有,是中途加入进来的,毕竟他们就是称豆干,打包,速度很快,招呼一个客人一分钟就搞定,哪里会等一早上! 一早排队的那批人,早就走人了。 贺晏也不气,任谁排了长队结果到他就卖完了,都会生气,因此他又说,“抱歉啊,这四斤豆皮全当我送给大家了,一人两张,拿回去当个菜,也不多。” “这……”有人迟疑了,两张豆皮不多,但加个菜也够了。 “就当是感谢大家对我们余记豆腐的支持了!明日你们赶早,我给你们多送两块,成不成?” 老板笑面相对,说话又实诚,再多他们也没等多久,两块豆皮也算赚到了,便点头笑道。 “好吧,明日一定要多准备些啊,我馋虫都被勾起来了,什么都没尝到呢!”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摊子一扫而空,三人又渴又饿,蹲坐在小马扎上不想动弹。 …… 仲夏,天很高地也阔,河水缓缓流淌,水草茂盛生长,树荫下蝉鸣四起,村落的土狗趴在底下吐着舌头。 今日累得够呛,强撑着坐了船回来后,贺晏直接煮个鸡蛋汤下个面条算了,面条都是从面摊回来会的生面条,揉面都不想揉了。 还买了四个大肉包,只够一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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