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嗐,你家在附近都不知道,我们哪知道啊!” 竹筏的身影逐渐远去,大家的讨论声愈发激烈,有人怂恿道,“你没上门去偷偷看啊?” “你咋不去!” 他又不是傻的,好奇归好奇,偷偷摸上门是万万不能,要传出去指不定挨骂的还是他。 人人心里都有杆秤,谁家有一门手艺不藏着掖着,留着自家生金鸡蛋啊。 若是能偷师成功那也算本事一件,可要是期间不走运被逮住了,打断腿都是小事一桩了。 自从村子里知道余满做豆腐还要请自家兄弟帮忙后,有些人便开始抓耳挠腮起来。 哪怕他们不懂怎么点豆腐,但有脑子的人就知道,这活儿哪里用得着四个人齐上阵啊! 因此其中肯定是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他们就想搞清楚个中缘由,若是自己能借机蹭上一把那可就赚大发了,若是蹭不上看个热闹也好啊。 只不过他们到底顾念着余远山这个村长大伯在,平时不敢耍横闹上门去,只在背后偷偷打听,或者在早上,纷纷借着买豆腐的名义上门打探起来。 但也没打听出来个所以然。 眼下见贺晏他们又出发往县城去做生意,顿时心里酸溜溜的。 “满哥儿的日子过得真舒坦啊!” 有人感叹起来,声音里很是羡慕。 作为哥儿,不仅能撑起余老二的门户来,还能带着兄弟发大财!这说出去,谁不夸他一句能干,谁不希望自家哥儿姐儿也能像他一样呢! 怎么同样是哥儿姐儿,区别就这么大! “一个哥儿……有什么可牛的,在家多生几个儿子才是正经事!汉子多了还愁挣不到银钱吗!” 澡豆子在衣裳上摩擦起泡,张婶子突然开口。 张婶子,也就是李铁柱他娘。 李家一直有意想让李铁柱入赘,家里真的太穷了,就算官配了媳妇也没地方给他们住了,因此一开始听到余满说要招赘婿,除了老四本人,其他人都挺乐意的。 刚应承下来,就又听说满哥儿娶个汉子回家肯定是为了磋磨他,说得绘声绘色的,再加上李铁柱本人坚决不想入赘,她就只能一早去拒绝了孙媒人。 现如今看来,流言果然都是假的,那赘婿日子过得可比大家都自在,小两口整日奔波,但只要在村子里就没见他们有什么摩擦的。 可越是这样,张婶子的心气就越难平,要不是他们李家拒绝在先,哪有轮得上姓贺的啊。 因此遇上他们家的事,她总是按耐不住要说上几句。 沈乐一直不吭声,村里的人见满哥儿挣钱酸言酸语肯定有的,但也不敢说得太难听,沈乐只能充耳不闻。 但张婶子这话不止酸,还特别难听刺耳。 沈乐作为满哥儿的好友,势必是要帮嘴的。 他说道:“哎哟,婶子,你生的够多了,四个小子怎么也没带你发发财啊!我怎么好像听说连娶媳妇的银钱都掏不出来了啊?” 这么些年,沈乐再软和的性子多少也学到了几分。 阴阳怪气起来还怪让人觉得真诚的,毕竟谁不知道这李家是属于越生越穷的典范呢! 四代同堂说出去好听,实际上二十多口人挤在一块儿生活,就连撅个腚放个屁就能毫无隐-私可言,能舒服到哪里去,也就骗骗自己寻个心理安慰罢了。 石阶上连着“噗嗤”了好几声,年纪大的人家毫不掩饰地笑出来,年纪小的哥儿姐儿抿着嘴偷笑。 张婶子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指责道,“你一个小辈,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还有,你嫁给易小子都多久了还没开怀,我看你不会是怀不上了吧!” “大柱他娘,你给老娘闭嘴!”莫婶子恼怒了,衣裳摔在她面前,河面砸起阵阵涟漪,溅了张婶子满脸水珠。 莫婶子怒骂:“乐哥儿是我们余家的儿夫郎,轮不到你这个老货指手画脚的。” “况且我看他说得也有几分道理啊,”莫婶子转身抓着乐哥儿的手安抚道,“乐哥儿,我们迟几年生,免得生了没钱养就完蛋了!” 衣裳就要顺着水流飘走,沈乐用捣衣服的棒槌将衣裳挑回来,用力搓洗了几把,笑着说。 “好,都听娘的,娘我们回吧,别与她说了,他们李家穷得揭不开锅了,肯定见不得村子里的其他人挣钱!” 婆媳二人端着干净的衣裳离开。 听了沈乐的话,其余人一边笑一边说,“哎呀,我也回去了,确实该多挣些再生小孩,不然以后娶不上媳妇了哈哈哈!” “可不就是,以后挣了钱还得小心些,别被人看到了!” “……”张婶子被臊了一脸,火急火燎地跑回家去。 路上,莫婶子明显有话想说,沈乐见状:“娘,你有什么事要说吗?”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莫婶子斟酌开口,“就是娘想说的是,今日这话不要,不要……” 沈乐想到余易的爷爷奶奶,自然知道他婆婆未尽之言是什么意思了,不就是怕余老汉他们听了又作妖嘛。 原本的好心情一扫而空,整个人失落起来。 “娘,我知道的。” …… 到了晌午,贺晏三人从县里满载而归,路上村人热情地和他们搭话聊天,好不容易脱身后,余庆礼累得一头大汗。 “呼——怎么觉得他们今日这么热情啊?”余庆礼问。 “有吗?” 见满哥儿这么说,余庆礼又挠挠头,可能是他想多了吧。 回到家后,余满将篮子放在屋檐下,小狗崽在篮子里探出头来,试探着嗅了嗅,又缩在篮子里团成两个毛球球。 “小冬……”余满喊道,“小冬……不会又睡觉去了吧。” 还想着让余冬先见一下小狗的,名字还没起呢,这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他了,既然睡着了,那就等一会儿再说吧。 余满这么想着,又记起换洗的衣物还没有抽空洗,他便蹲在水井旁盥洗衣裳。 贺晏去了菜地摘秋葵,只要是刚刚成熟的秋葵他都给摘了下来,秋葵要嫩的才好吃,一般两三天不摘就会老得嚼不动了。 而余庆礼见无人搭理,便自己跑去将早上用过的木桶等工具清洗干净,放下一边晾晒,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快速溜回家去。 免得又被小两口留下来吃午饭。 满哥儿家的饭菜真的太好吃了,再吃下去阿么就得将他扫地出门了。 贺晏将秋葵和茄子冲洗干净后,端进灶房后,余光好像扫到一道影子在屋檐下,他又探出头去看了眼,只有篮子还在原地。 想必是看错了。 贺晏在案板上将秋葵和五花肉切成片,茄子切成滚刀状。 锅热好后,先将肉片煸炒直变色,再将秋葵丢下去翻炒。 最后放酱油和盐下去,可以起锅了。 在贺晏炒茄子的时候,余满已经将衣裳晾好了,他擦干手上的水迹后,走进西厢房,“小冬,快起来了,要吃……?” 可是余冬并没有在房间内。 “小冬……”左找右找,整个家都找遍了也见不到余冬的身影,余满这才着急跑出来和贺晏说,额角被汗水洇湿,唇色微微发白。 大米刚刚被洗干净,下入锅内煮,贺晏早就将柴火抽出去一根,留着两根不大的在里面。 他双手紧紧抓住余满的肩膀,“我们四处找找,可能就在外面。” “哥哥……我在这里……” 还没等俩人出去,余冬就从角落里走出来,怀里还抱着一条小狗,神情忐忑地看着他们。 他只是怕被哥哥发现自己打架了,不是有心躲起来让哥哥担心的。 哪怕年纪再小,他也知道自己好像又做错事,把哥哥吓着了。 余满冲过去,“小冬,你为什么躲在这!” 余冬被吓得后退了几步,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怀里还紧紧抱着小狗不放,小狗在他怀里挣扎起来,“小狗……” “小满!你先别着急!” 贺晏赶紧将余满拦住,他知道余满着急上火,但这会儿越急越问不清楚。 而且余冬这小孩向来很少让人操心的,大概是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 他把小狗放回篮子和它兄弟团聚,而后将余冬一整个抱起来。 “小冬,你的脖子这怎么被抓成这样了?”余冬坐在贺晏怀里侧过身体,余满这才看到他脖子上有三道明晃晃的血痕。 他连忙用手摸了个遍,又打量了好久,和贺晏说,“只有脖子这有……” 而且这一看就是和人打架的抓出来的,余满看到这也没那么担心了。 悬着的心放下来,但脸色还是很差,就这么看着余冬。 余冬缩着脑袋一声不吭,好像一只缩头缩脑的鸵鸟在逃避现实。 贺晏好奇问,“打赢了吗?” “打赢了!”余冬狠狠地点头。 李狗蛋被他咬了两口,痛得哇哇叫,他被抓了脖子都没有哭! 余满见状立马问:“你跟别人打架了?为什么打架?” 余冬又不吭声了。 贺晏见状胸腔闷哼出声,忍不住笑,这俩兄弟……真的是…… 他和余满对视一眼,一副“放心交给我”的样子,余满干脆也不说话了。 毕竟余冬压根不给他面子,一问一个不吭声。真是白疼他了! 贺晏索性抱着余冬坐在椅子上,扫了一眼他脖子上的抓痕走向,沉吟片刻,“你们差不多大,你都能打得过他?” 你是怎么知道的?! 眼睛瞪得圆圆的,余冬疑惑了一会儿又很快被后半句吸引住,他说,“那是当然咯,李狗蛋想要打赢余冬冬大侠,还差得远呢!” 余满嘴巴动动,想要制止他,打架是不对的。 贺晏已经比出大拇指,夸道:“那你余冬冬大侠果然是很厉害哦!” 余满:“……” 两眼一闭,没眼看了。 余冬听了胸脯一挺,骄傲得不行。 他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余满,凑到贺晏耳边,小手捂在嘴巴上,狗狗祟祟道,“哼!让他说我哥的坏话!我还要打他!” “打两遍!” 小嗓门声音不算特别大,但也不小,至少在场的三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余满心绪难平,本以为余冬和人玩闹受了欺负才和人打架,可没想到竟然是为了他才和别人打架。 一时间五味杂陈,什么滋味都有。 他觉得里面滋味应该是愤怒、是生气、是不满…… 可实际上,听到余冬这么说,他更多的却是欣慰与高兴,还有一丝扭捏与不好意思。 余满有些迷茫起来。 “好,为了表扬我们余冬冬今日维护了哥哥,等会儿吃完饭晏哥给你做好吃的!”贺晏大手一挥,甚至还有奖励。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6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