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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人开始抱着试探性的信奉这位外来神明,结果转年之后,万物兴荣,雪封破冰。 更奇是的,在第二年,气候如此不合时宜的雪封,竟同时开出十二花神所授领的花朵。 逐渐有人从狐疑开始变得坚定。 雪封的状况一年比一年好,后来国君也听闻了此事,连声道奇哉。 自此之后,由朝廷修葺花神庙,以当日老道留下花神像之日定作花神圣诞,举国同庆。 顺延至今,花神圣诞更加兴盛,公主娘娘争扮花神,于花神圣诞当日华盖游街,传为美谈。 而这位往生娘娘,掌天地轮回,司人间善恶,传闻有缘人才可扮得往生娘娘游行示众。 渐眠没有想过,上午刚刚从静妃的存安堂回来,午时过后便有小太监来请。 …… 观礼台在禁庭的一处高塔上,从这里可以眺望京都整个地貌图。 渐眠百无聊赖的跟着小太监左转右转。 林荫斑驳,渐眠好像从来都没有走过这里,小福子不在身边,只有一个薄奚伴随左右,只他面色如常,看起来这条路没有问题。 渐眠敛眸往前走,小太监阴柔的声音带着安抚:“再往前一点,就要到了。” 渐眠知道快要到了,在这里已经能够看到观礼台的塔尖了。 再走进些,香风阵阵,妃子们喧嚣熙攘。 这里几步一处盆栽,芙蓉,水仙,牡丹……能够在同一时节集齐不同时令的花朵也是废了大功夫的,只是想到这里是架空世界,好像一切都有理可言了。 咚-- 一声悠远深沉的钟声回响。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异常骚乱。 渐眠被一堆美人挤着往前进,他虽然高,但被这么多女人推搡着也很被动。 再一抬眼,已经不见了那个带路的小太监。 啧 渐眠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他的预感一向很准。 又一声钟响,在薄奚找到渐眠并且试图将他拽回身边时,意外发生了-- 有人在他腰后猛推一把。 渐眠一时不查,身形还维持着往前扑的姿势,怀里已经撞进来个柔软的东西。 空旷主台前,渐眠两眼懵逼。 他低头,看向撞进怀里的东西-- 啊哦 中大奖了。 小太监细长的声音如催命符:“绣球落地,花神已择--!!!” 他眯着眼睛从高台往下看,想看看今年扮往生娘娘是的哪位美人。 刚一看清,内心悚然。 貌美懵懂的太子殿下,抱着手里的绣球,正往观礼台上看。 所有人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皇帝也在观礼台上,他眼神微眯,开口迟疑:“底下那个……” 静妃坐在皇帝下首,闻言探头一眼,眼里是毫不知情的诧异,这位平日里温柔恬静的娘娘头一次大声开口,终于将事情推向无可挽回之地: “接到绣球的,妾身看上去,好像是太子殿下--”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在此之前,雪封哪里有过男人扮演的往生娘娘呢? 但是…… 观礼台众朝臣看向下方的太子殿下。 惊心动魄的美貌和恣肆糅杂成一个天上地下独绝的渐眠,不要说是女人,这天下也难以找到能与其旗鼓相当的对手。 好像,也不是不行? 皇帝的视线落在静妃身上,久久未曾开口。 静妃好像终于是发现了自己失语,提裙跪了下去,规规矩矩地, “陛下恕罪。” 这种情况下,倘若静妃真的懂事,装作什么都听不明白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奈何她不光意识到自己出口失言,还在众臣面前向皇帝告罪。 这就…… 众臣内心腹诽,都认为静妃娘娘怕不是疯了。 这不是硬逼皇帝下不来台么。 观礼台上一时凝滞。 静妃细柔的身形伏在地上,有些萧瑟。 半晌,皇帝朗笑一声:“爱妃快快请起。” 静妃蓦然松了口气,勉强笑了笑,柔柔弱弱地, :“只是这绣球,往年可再没有抛第二次的先例。” 皇帝:“……” 朝臣:“……” 众人:“……” 往常还真没发现静妃娘娘是个补刀小能手。 皇帝终于第一次正视起这个陪伴自己身边多年的女人。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傅疏已经信步从观礼台上下去了。 礼部尚书手捧铜盒,亦步亦趋跟在傅疏身后。 他满心忐忑的想,到时候傅相问罪太子殿下时他一定要躲远一点,真是一对活冤家。 渐眠站在原地等了许久,发现即没有人上前也没有人问罪,太子殿下不免心生疑惑。 在看到傅疏面无表情的走到跟前时,渐眠反而觉得一块大石突然落下。 他将手里的绣球递给傅疏,开口道:这球不知为何就飞--” 傅疏打断渐眠的话,朝礼部尚书招招手:“因果有序,万物合德,往生娘娘选中殿下,实乃殿下之幸,更是雪封之幸。” 后者捧着铜盒过来,正是两眼懵逼之时。 便见傅疏从他手里拿走铜盒。 里面是一对耳铛,绮丽深红,流光溢彩。 这是历来往生娘娘的象征。 渐眠没有耳洞,因此他自然想象不到接下来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傅疏那双遍布老茧并不漂亮的手摩挲着坠在金线下的宝石,渐眠无端从他那张疏朗清癯的脸上看出几分款款温柔。 “殿下。会很快的。” 伴随着这句话开口,有什么东西一瞬穿在了渐眠耳朵上。 后知后觉的疼痛酸麻难耐,渐眠刚想张嘴,便被捂住眼睛洞穿另一只耳朵。 “莫哭。” 傅疏的声音沉而稳, “殿下想让人看到储君在大庭广众之下掉眼泪么?” 湿漉漉的眼睫挂着水意,渐眠的声音很轻,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你,给,孤,等……啊呜--” 狠话还没放完,便被轻轻拽了拽耳朵上的红宝石。牵动着强硬塞进去异物的伤口,痛的他斯哈喘气。 傻逼傅疏,我日你大爷啊! 圆嘟嘟的耳垂落下来点点血珠,傅疏指尖正要碰到,却被一双苍白冰冷的手轻轻挡住。 “不牢傅相费心。”薄奚扯了扯唇角,笑的十分不近人情。 傅疏眉头紧蹙,皱的能夹死苍蝇。 他刚要开口训斥,却见身形高大的少年微微倾身,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将那点血珠抿去。 傅疏的视线撞上那双漆如点珠的眼睛。 那是,所有物被觊觎的不悦。
第21章 阴谋 这场闹剧最终以傅疏的拍板钉钉圆满收场。 皇帝自始至终保持着良好的傀儡形象,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内侍搀扶着走下观礼台。 凉风飒飒,静妃还跪在原地。 她半眯着眼,目光所及之处与渐眠远远一个对视。 后者稍愣之际,那个将渐眠半拥在怀里的少年猝然抬眼。 凌冽淬冰。 静妃下意识偏头去看。 分明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她步步谨慎,绝不容许出错,而这少年轻巧瞥来一眼却令她后背发凉。 等她狐疑的再次抬眼扫过去时,那少年已经落后渐眠一步,低眉顺目的同主人走远了。 她怔了怔,随即回神。 只是一个普通随侍而已,她这么告诉自己。 但不知为何,内心总是隐隐不安。 静妃攥着裙角,也不要人搀扶,慢慢地撑身站了起来。 渐眠回到长秋殿时,敏锐感觉到气压比寻常要低。 他跨过门槛的脚还未落地,就要转身开溜。 “站住。” 沉稳至极的一声呵斥。 来了,到底还是来兴师问罪了。渐眠叹了口气,捏了捏紧皱的眉心。 小福子猫着腰过来,小声切切:“傅相在殿中等候多时了,殿下快快进去,软和点认个错,也就算了。” 只是几瞬不察,这小祖宗怕不是又在外头招惹了什么事出来。 小福子内心叫苦不迭。 他看傅相走过来时,一向沉稳宁静的脸上都在隐隐冒着黑气。 “他让我进去我便进去么?”耳垂抽痛,他还没忘记是谁将锋利耳坠直接洞穿到肉里,疼的他呲牙咧嘴。 雪封小太子可是个名副其实的记仇精。 “偏不。”他牵了牵唇角,旋即回身往外走,还不忘了招呼人跟上:“薄奚,我们去跑马。” …… “站住!” 隐含薄怒的一声呵斥,端坐高堂的长者让他麻溜滚进去。 渐眠何许人也? 翻天搅地的雪封小太子。 他那身天生反骨都沾了邪性,渐眠听见这声呵斥脚下更快了些。 呵, 一声极轻微的叹声,仿佛是在嘲笑幼年储君的不自量力。 “自即日起,你们主子每月的料钱也不必再发了。”慢声语调如同破冰之石,铛的将渐眠定在原地。 雪封太子宛若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狡黠的眸子大睁,不可置信四个大字在他脑中循环回响。 谁做得主,谁能做主克扣他的每月料钱。 这殿内的人也不再拦,甚至说完这句话后还轻呷了口茶。 风轻云淡。 渐眠嘴角抽了抽,已经迈出中亭的脚又收回来,大步流星的往回走,面无表情,咬牙切齿,那样子活像是谁挖了他家祖坟。 小福子内心惴惴,生怕这小祖宗一言不合就要与傅相对簿公堂,掀翻这长秋殿金碧辉煌的顶梁。 他一溜儿小跑跟进殿里,刚想打个圆场,那乌发雪肤的美人已经乖顺嵇坐案桌下,别提有多听话。 薄奚:…… 小福子:…… 众人:…… 傅疏叹了口气,瞥见他穿耳过后的一点青紫,终究还是软下心肠,从大袖中拿出一瓶药来置于案桌前,道“每日数次,用时拿水化开冲洗。” 渐眠唔了声,并不接过,细白指尖推动着珐琅药瓶上的漂亮瓶口,一晃一晃,漫不经心。 那珐琅瓶已然净白无瑕,细白手指竟还要更胜一筹的漂亮。 众人都被夺去了视线。 渐眠分明还在生气。 但你能说他不知好歹? 这么一个作天作地,但却偏偏生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小祖宗,谁舍得真跟他生气。 小福子忙上前收起药瓶,谄笑道:“奴才记下了,奴才定会暗示嘱托少海善用。” 傅疏高傲的下颌才轻轻点了下。 只一瞬,那点堪称和善的模样又随风消散,他蹙着眉,冷声:“今日的热闹,少海实在不该凑。” 他看上去是在怪罪渐眠擅自接下绣球,冷沉目光却直直扫向薄奚。 不知名的酸涩席卷了傅疏内心,他哽了瞬,才压下心头那点不知名的晦暗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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