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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眠想凑这个热闹吗? 那顶绣球都扔进渐眠怀里了,他还尚未反应过来。 只是如今说这些也没什么太大用处,渐眠不欲解释那么多,声音淡淡:“有人推了我一把。” “谁?”傅疏一顿,敏锐嗅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 “静妃娘娘到--!!!”一声叠一声的唱喏,从宫门飘进长秋殿。 渐眠住了嘴,回身去看。 秀美端丽的一张脸,连笑起来都是这样纯然无害,像是未曾猜到傅疏也在这里,眼中一丝快的来不及捕捉的诧异浮现,不过片刻,又被小心收好:“傅相也在这里?” 她掩面一笑:“倒是本宫来的不巧了。” 傅疏不语,以臣子礼相待。 静妃眼神斜瞥,身后的内侍大太监当即会意。 没过少时,一个浑身被拷打的血肉模糊的人被几个内侍押进殿里。 血腥气瞬间弥散开来。 大太监:“娘娘,人带来了。。” 静妃拂手,一干人等恭敬退下。 她掩面叹道:“这件事原是本宫弄出了纰漏。” 太监抓起他的头发,渐眠一眼便认出这个人正是引他去主台又消失不见的小太监。 渐眠微眯起眼。 静妃宫里的大太监适时接上话茬:“奴才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这小子没规矩,实在顽劣,竟把少海独自扔在了看台下。” “说话!”大太监狠狠踹了一脚。 那被押住手脚的小太监摇晃着脑袋,刚要抬头,嘴里呜呜咽咽。 不过少顷,竟是直接喷出一口血泡。 他哀戚的眼睛里含着一层水意,微张的嘴巴里已经看不见鲜红的舌头了。 那里变得空空荡荡。 静妃略微惊诧的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懊丧自己手下的人竟然出了这种差池。 “这……”为首的大太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奴才一时没看住,竟叫他咬掉了舌头。奴,奴才罪该万死!” 这意思十分简单明了。 静妃将明晃晃的人证摆在渐眠面前,问他认还是不认。 殿内一时冷凝。 傅疏凤眸微阖,再看向下面的小太监时,他以头指地,默声认下了自己的罪责。 无人指使,就是他年少贪玩,这才犯了错处。 殿内几人面面相觑,这招高啊,这招真是高。 从前怎么没发现,圣人后宫里竟还有这样一位笑里藏刀的狠辣美人。 从始至终,唯有渐眠一语未发。 静妃看向渐眠。 殿内众人齐齐看向渐眠。 …… 太子殿下扮作往生花神的消息风卷残云般传遍了整个禁庭。 沈骄自然不例外听说。 他左眼皮直跳,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他还是没变,如此的爱出风头。” 沈骄淬骂了声,那句话好像是草包废物。 齐雍却不这么认为。 如今正逢多事之秋,他们必得小心谨慎,一点儿差错也不能再出了。 那双饱经风霜的浑浊眼睛压抑晦暗,问:“宫里那位如何说?” 那只隼昼伏夜出,羽翅丰厚,日行百里不在话下,几乎是在传信后的几个时辰,便有了回音。 沈骄神色如常,从箭袖中将纸条奉于齐雍面前。 上面朱红一个允字,入木三分,也安下了齐雍的心。 火舌舔舐了纸条,燃烧后的余烬落在沈骄肩上:“他不是爱出风头,这下正好。” 沈骄“堂堂一国储君,在花神祭当日丑态百出。” 沈骄快意很的,一字一顿:“那该是何等的,好,风,光呐。” 这句话里的恶意不只是家国仇恨如此简单了,惊的齐雍都忍不住侧目。 沈骄原本清秀的眉眼在重重灯影下,竟像是从地府流窜爬出来的恶鬼一般骇人。 …… 花神祭原就没有男儿扮往生娘娘的先例。 不是不行,而是—— “再吊高一些。”嬷嬷淡淡发号施令。 静妃眯眼笑着,软声安抚:“小明月再忍忍,就快好了。” 这实在是一副不该留存人间的美景 芙蓉帷幔层层叠叠,这个季节,殿内炉火早已熄了,黯淡的红却环绕整座大殿,壁画上的仙女都被照耀的栩栩如生,静默的垂眸低扫。 这一切的光亮来源皆出于殿中那盏数人高的宫灯。 灯若皮鼓,却隐隐透光,看上去如纸蝉薄软,最顶堪堪容纳一人踩踏。 --作灯上舞。 唯有极纤巧的女孩儿才能以足弓力量跃于灯上,创出这惊艳四海的舞蹈。 渐眠虽瘦,却也是个实打实的男孩,骨骼轮廓摆在那儿,便是想灯上起舞,那灯面也难以承担他的重量。 因此,历届的往生娘娘,都是由极纤瘦的女孩儿来扮。 于是集思广益,司乐坊的嬷嬷们便想出了这个法子。 软绸缎从渐眠的肩下延展,隐没腰间,将他整个人凭空吊起,靠幕后人的配合来完成这场灯上舞。 那红绸隐没于裙摆消失不见,是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缠勒在白肉上的旖旎情态。 “殿下。”低低若情人呢喃,少年人绕紧手上的红绸,摩挲间仿佛已经熟练千百遍:“要开始了。” “唔哈……” 薄奚猛然发力,手背青筋暴起,渐眠被腾空吊起,唇缝中不自觉发出一声似泣的低吟。 乐师门奏起沉静平稳的前旋,伴随着少女轻声吟唱,渐眠的脚尖轻轻点在灯面上。 “咚,” 第一重恢弘悠远的鼓鸣敲响。 静妃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目听鼓声。 顺着垂落的厚厚帷幔,静妃的眼皮终于在渐眠旋极开舞的刹那对视。 那鲜灵柔艳的孩子似远古尊崇的旧神,要让世人臣服于他毁天灭地的美貌中,直到被割断咽喉,放干血液,成为神座下的森森白骨,还要挣扎着去碰触那神座上的神灵。 观舞的众人一瞬都被震慑住了。 静妃一瞬感到惶恐至极。 拥有如此骇人的美貌不知是福是祸,但得以笃定是的,不管是谁,只要被他吸引,都摆脱不了被扯入地狱深渊的风险。 这是不该存于世间的美丽。 — 还有吗还有吗,你们真的一滴营养液都没有了吗
第22章 异端 他跃然于灯上,宛若一团灼灼燃烧的滔天艳火,轻而易举夺去所有人的目光。 他便是恢宏肃丽的华彩本身。 静妃是皇帝宫中的旧人,自龙潜在渊时便跟随身侧,她几乎是看着小太子从团子大的一丁点儿长成后来嚣张跋扈的模样。 只是如今,她竟有些看不懂渐眠了。 回想当日,在长秋殿她逼他认下这个结果之时,众人都在等待他的答复,彼时渐眠是如何说的? 他平静地,超乎寻常的好脾气,轻描淡写便揭过了这场闹剧。 渐眠当真就没有察觉出其中蹊跷? 他不怪她么?不怪她粗劣的近乎直白的设计么? 静妃觉得未必。 伴随着鼓鸣的庄严余震,一舞结束,渐眠被挥手叫停。 隐在暗处的乐师个个静默寡肃,沿着墙角退了下去。 下一瞬 砰—— 薄奚被摆脱控制的渐眠一脚踹倒。 二人体力悬殊,只是这点力气还不至于叫他直不起身子来,薄奚却放任自己顺势摔在地上,直到看见他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才轻轻地笑了声。 他的报复总是来得这样突然,就是因为在半空吊久了些,就要冲人发脾气。 眉眼昳丽的美人显得有些意兴阑珊,自顾迈过面前的薄奚,推门出去了。 他恣肆跋扈的令人心惊,殿内的奴才们垂着眼,权当丁点儿没看见。 唯有被踹而顺势倒下的薄奚知晓那只猫儿如何才生了场气。红绸紧勒在肤肉上时,是不用亲自触碰就知道的腻人触感。 他舔舔尖牙,无端有些口干舌燥。 …… 长秋殿 渐眠一整天心情都恹恹,直到小福子通传右相携沈骄觐见,他才勉强提起精神。 “他来做什么?”渐眠摆摆手,视线掠过一旁神色如常的薄奚,对方垂着头,再恭顺不过。 渐眠扯了扯唇角,倒要看看他们想玩什么把戏:“叫进来吧。” 小福子应是。 沈骄如今改头换面的穿一身大红曳撒朝服,连带着脊梁骨都好似竖起来几分,亦步亦趋跟在齐雍身后,走进殿里。 君臣见礼,渐眠并未刻意为难沈骄,只也没说给人看座,那意思明明白白: 有事说事,无事快滚。 齐雍哽了一瞬,轻咳了声。 沈骄亦步亦趋走上前来,内心内心反复告诉自己要忍,扯出个笑来:“臣下此番前来,是为殿下献宝。” 此话一出,不光渐眠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就连薄奚的视线都掠过沈骄。 那一眼,尽是审视。 沈骄心里一虚,昨日那个伪造的信条原本就叫他惴惴不安,如今来到正主面前,做的再好的心理建设也不免被尽数击溃。 他手心湿汗几乎要滴下来,勉强稳住心神撑着,心道不慌不慌,他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渐眠果然感了兴趣,他略微挺起身子,问:“献宝?” 什么时候,对他恨之入骨的沈骄也有宝要献了,这真是渐眠今日听到的最大的笑话了。 沈骄心里打鼓,他攥了攥拳,自觉渐眠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轻蔑。 终于下定了决心。 为何人人不同命,为何渐眠这个废物太子还能稳坐高台,为何自己却要受人轻贱至此。 事成之后,就算……就算是未经薄奚应允,他也定会感谢自己的。 怀着这样的念头,他终于挺起身板,道:“是,臣下有宝要献。” 他拍了拍手。 随后 伴随着一串清脆铃响,先是从外及内的飘进来一股香风。 那香并不刺鼻,令人闻之便觉心旷神怡,仿佛跃身林海山川。 这宝并不是什么死物。 殿门被推开,小太监们将人带进来。 来人垂身问安,操着一口蹩脚的雪封话,但却依旧难掩其声悦悦。 这是个极漂亮的异乡人。 “请殿下安。” 渐眠挑了挑眉。 他雪封话说的不好,于是便由沈骄殷勤代劳:“这人名叫晏宁,生有异香,传闻能引百鸟共舞……” 阿哦 渐眠以为过了这么长时间沈骄能够有所长进,没曾想还是如此的愚蠢可笑。 算计都写到脑门上,还当旁人看不出来么。 他身边的齐雍倒是个千年老狐狸,怎么偏偏碰见沈骄就跟降智一样。 渐眠扶额,该说这是主角受的光环魅力么? 沈骄还在不停的叨逼叨叨逼叨,丝毫没有察觉到来自王君冷沉又隐晦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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