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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他多高尚。 他跟哪个雪封国的暴戾太子截然不同。 但是回答鹤柳风的,只有一句轻轻的嗤笑,和一声冷漠至极的不需要。 他不需要任何人帮他。 鹤柳风是在自作多情。 薄奚并非故作坚强,而是他真的不需要。 鹤柳风灰溜溜地走了。 在之后的日子里,他一直关注着薄奚,看着他在这宫中受过无数刁难。而他鹤柳风,不知走了什么大运,在御花园被圣人看见,一跃就成为圣人面前的红人。 鹤柳风不止一次地向他伸出援手。 又不止一次地被他无情拒绝。 在这么多次的交锋中,鹤柳风的征服欲也一步步膨胀。 他想,他凭什么不行。 如果是在他的世界,他只是一个兢兢业业的打工人,但是在这里不一样,他知道所有的剧情走向,这是独属于他的金手指。 他会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神”,他凌驾于这些纸片人之上。 但渐渐地,他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努力,他都拿薄奚没有任何办法。 这个男人始终都没有再给过他半个眼神。 但在他分明都要放弃的时候。 变故发生了。 薄奚亲自找上他。 他的目光第一次为鹤柳风停留,他拘谨但仍自得地站在薄奚面前。原主的皮相,已经是这人间上上呈,只要给他机会,他就不信自己拿不下薄奚。 他故作矜持地朝他颔首,又对他说自己还忙,有什么事要找自己么? 他的确忙,他在御前侍候,万事都要经他的手。 如果这个人不是薄奚,想要单独见他都要排队等待。 “鹤公公” 他看着他,眼中的意味深长被鹤柳风错过,他此刻满心满眼就是薄奚来主动找他了。 他说:“我的确有事相求。” —
第36章 夜袭 chapter36 鹤柳风的心怦怦作响。 薄奚离他非常近了,近乎一个拥抱的姿势。他瘦瘦高高,薄薄的眼皮垂下,露出个有点儿可怜的表情:“鹤公公,太监所的那些人…”他点到即止,鹤柳风当即会意。 他拿出绝无仅有的耐心温和道:“我早就跟你讲过,有事自己不要硬撑。” 鹤柳风渐渐放松警惕,他脚尖轻踮,靠近心上人,声音甜腻:“这有什么的呢,只要我一句话,他们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薄奚扼住他的脖颈,趁他不备强塞进他嘴里什么东西。 鹤柳风反应不及,再想吐出来已经为时已晚。 薄奚将他扔在地上。 一改先前那副温和低贱的模样。 “鹤柳风。”他叫他的名字。 “我要你做我的眼睛。” 那药在他身体里迅速起效,狰狞丑陋的红纹爬上他的身体,伴随着心脏突突的剧烈疼痛,他连站都不稳,双膝跪爬着到他身前, “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薄奚一笑,露出个小小的梨涡,显得天真又良善:“没什么,一点儿让你听话的好东西。” 他指尖捻起一粒药丸,慢条斯理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考虑考虑,嗯?” 他说着考虑,却根本不给人第二条生路。 不管是什么,都能顷刻间要了他的性命。 他没有选择。 薄奚需要他,需要一双监视皇帝的眼睛。 在后来逐渐的渗透中,鹤柳风才发现原来这前朝后宫,多有薄奚的眼线和手脚。 他也不怕鹤柳风发现,每月一次的丸药,如若鹤柳风没有及时吞服,就会面临万蚁噬心的痛楚。 原来初见那面,薄奚所说的不需要,是真的不需要。 他若是想,这宫里没人能伤他半分。 他懦弱惧事的外表下,是一颗毒蛇般的心。 火舌舔舐着铜盆中的热炭,鹤柳风回神,道:“如今朝堂上下各有异心,傅疏也重伤昏迷,雪封上下已经没有主心骨了。” 他拱手:“恭贺王君。” 薄奚轻嗤:“太早了点。” 薄奚问:“国玺的下落,可曾查明?” 鹤柳风摇摇头:“并不曾。”那国玺在花神祭前些日子就已经丢失。当时皇帝忧心重重地传他查明国玺的下落,他将整个乾清宫上下都翻了个干净。 结果还是没有。 如今才放出国玺下落不明的消息不过是想趁傅疏昏迷,让雪封自乱阵脚。 虽说宫内宫外眼线甚多,但傅疏将禁庭守的固若金汤,尤其是太子的长秋殿,鹤柳风曾要进去查探,都被傅疏安排的人给一举重伤。 如今皇帝式微,太子无国玺而继位不正不顺,皇室宗亲虎视眈眈。 雪封内乱外患,才是他们现在最想看到的场景。 鹤柳风日复一日地给皇帝下毒,每日只在饮食中添加少量的一点点,于身体并不会有剧烈反应。 但时间一长,毒入骨髓,就再无救治可能。 渐晚舟如今的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胆子也越来越小,夜不能寐时生怕叛军杀入禁庭砍掉他的头颅。 他仅仅做了个乾清宫失物的局,蛊惑皇帝说出国玺失踪,好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 渐晚舟竟就真的信了。 果真和他那个废物儿子一样的蠢货,不堪大用。 他低垂着眉,询问:“王君,这月的药…” 薄奚丢了个锦囊给他。 鹤柳风松了口气, “多谢王君。” “宫内四乱。”薄奚慢声开口, “必要时候,护他周全。” 鹤柳风捏丸药的手紧了紧。 一切进展都朝着与“登极”原著中同样的剧情走向,但唯独这个太子渐眠,是他始料未及的变数。 似乎不知从何时起。 这个废物太子就变了。 他再也没有无故责打惩治宫人,也没有像从前那般奢靡无度只知挥霍。 唯一不变。 就是他那更胜从前的跋扈。 从上次见,他轻飘飘就喊自己在大雪殿前罚跪,面上的表情都无辜。如果说薄奚是一柄已经开刃的利剑,那么渐眠就是背后阴人的毒蛇。 他在想,会不会渐眠也是穿书者。 这个想法从很早之前就在他的脑中徘徊过,但最终还是被否认。 在“登极”原著中,太子渐眠的最后结局是被剁去手脚,做成人彘。如果渐眠当真是穿书而来,定会竭尽全力改变命运,将薄奚斩杀于萌芽之中。 但他没有。 不光没有,甚至在外人眼里,薄奚一度成为了太子殿下的男宠。 何其不公。 他被薄奚当做棋子,而渐眠却被他捧在掌心。 他不是看不出薄奚对他的重视,他连窥探都觉得妒火中烧。 他比谁都希望渐眠死。 而偏偏薄奚下达了这样的指令——他要他护渐眠周全。 这句话的潜意思再明白不过,渐眠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鹤柳风也别想独活。 他迟迟未应。 薄奚的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 如炬如芒。 鹤柳风一悚,将将反应过来,垂首回道:“是,王君。” 鹤柳风刚要告退,就见这帐中的支柱上不知何时跑进来只猫儿,猫浑身雪白的一只,两只眼睛是幽幽的蓝色,见人看过来,竟也不生畏怯,娇娇地叫了声。 鹤柳风最讨厌猫了。 他一个跃起,就将那只猫抓了下来,他想要扔进铜盆中,薄奚却在此时开口:“出去。” 鹤柳风抓着猫,那猫遇到威胁,尖锐的爪子一下挠在了鹤柳风手上。 他下意识就要摔死它。 用力一掷,却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薄奚卸去力道。 他挟住他的肘腕,借力一推。 鹤柳风听见一声沉沉地“出去”。 视人命如草芥的薄奚竟会怜惜一只畜生?他感到不可思议。 营帐中。 那只猫警惕地缩在角落里,薄奚也不去管它,过了半会儿,它便放下戒心,又跑出来。 在薄奚眼前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 好像知道方才是薄奚救下自己,不会拿自己怎样。 他看着这只雪白的猫儿,自顾自地, “我也有一只猫。” 那只猫摇着尾巴喵喵叫。 “他刁蛮又跋扈,可是我却很喜欢。” * 宫内。 动乱比预想中要来的更早。 皇帝称病不朝,傅疏昏迷不醒,朝中无主,人心各异。 渐眠从头到尾都未曾露面。 他就守在傅疏榻前,一刻不曾离去。 枢日每每看到,都不禁感叹,虽说这小殿下自小便给大人闯下诸多祸端,但真到了这时候,竟也是顶顶的情深义重,就是喂水喂药都不曾假手他人,比亲子还要孝顺恭敬。 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 若是让渐眠知道他将自己比作傅疏的儿子,指不定又在背后想些什么坏点子捉弄他。 渐眠之所以守在傅疏身边,也并不是什么所谓的情深意切能一概而论。 他深知现今傅疏就是自己的救命稻草,傅疏身死是雪封衰败的开始,他虽扭转了傅疏撞柱自戕的结局,却保不齐有什么意外发生。 他在心里隐隐觉得,不管他这只异世界的蝴蝶如何煽动,事件终究以不可抗力的趋势随波逐流。 傅疏昏迷了三天。 按理说并不应该。 仅是伤口感染,傅疏武将出身,不应该被一箭射中就伤重不醒。 渐眠视线落在傅疏脸上。 他几日未曾进食,双颊微凹,瘦的明显。 渐眠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端起托盘上的药碗。一口一口,喂进傅疏嘴里。 依稀傅疏说过的话还历历在目。 渐眠喟叹一声,将药碗撂在一边。 傅疏,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夤夜将至。 小福子守在外殿,睡得酣畅。 许是这段时日管教不严,上下守夜的太监竟都不知溜去哪里了。 这给他们更加行了方便。 一众深衣潜行的人影溜进大殿。 推开殿门,透过帷幔纱帐,能够看见其中的起伏。 稳了。 他们势在必得。 白虹闪现,弧光映在帷幔之上。 里面的人丝毫未查。 他手起刀落—— “噗呲” 刀身下陷,触感却有些不对。 那黑衣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鞭抽中脖颈勒了起来。 是谁! 他死死拽着勒在脖子上的钢鞭,那鞭子却越来越紧,叫他呼吸不能。 他欲打手势呼叫同伴,却无人回应。 他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中计了。 身后那个鬼魅般的身影将鞭子越收越紧,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如阎王索命,他说:“好好睡一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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