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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就有全副武装的军士小跑进殿,打眼一看,这不是傅疏常带在身边的亲信吗? 枢日果然回话:“启禀圣人,城外暴。乱,傅相已第一时间安排部署,此刻正在城外指挥作战。” 听闻此言,圣人才堪堪坐回龙椅。 朝臣们更是松了口气。 有傅疏在,想必他们不会有什么危险。 渐晚舟此刻想起来问:“可查明是哪路叛军?” 枢日早有准备,将袖中令牌交由太监呈到圣人面前。 在传阅中,已经有人看见那令牌上的符文,最后由渐晚舟惊诧出口:“这是…这是” 枢日沉重道; “这是我们从叛军身上搜刮出来的,想必是不错了。” 这正是当年被雪封灭国的川齐士兵,他们卷土重来了。 众人喃喃:“不对啊,当日我朝将士们不是将川齐王族一网打尽么,尸体尽数被验明正身,一个都不曾少啊。” 圣人也点头附和。 但若无王君,这些川齐余孽又如何会卷土重来? 尽管众人都不想承认,但那个不再可能的可能被提上了朝堂。 【川齐仍有王族未死】 枢日说:“两军对战之时,我们见到了川齐的新主。” 急忙有人问:“是谁?!” 枢日说:“川齐当日的储君,他没有死。”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翳。 名正言顺的王君,旧日就被册立的太子,怪不得被打散的川齐余孽还能汇聚一处掀起战乱。 鹤柳风此时的神情落在枢日身上,而枢日却并未察觉,他汇报完后就急匆匆牵马出了宫,他要回到大人身边,做他身边一柄得用的利剑。 鹤柳风知道,事态本不该如此。 按他们的布置,此刻傅疏应当还未反应过来。 他身边应该一时调不出这样大批量可供与川齐一战的军力才对。 他在想,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却说时间倒退到花神祭典礼一日之前。 夜深。 太子渐眠夜访丞相府。 他不从正门进,丞相府里傅疏的部下差点儿将他当做刺客抓起来,傅疏再晚来一会儿,渐眠就得被从中间一劈两半。 这让人气恼的小混账又是个实打实的宝贝疙瘩黄金蛋,还是世间仅有的这么一枚,傅疏打不是骂不是,见到他的第一眼眉头就蹙的老高。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二人不约而同出口,傅疏挥挥手,让人将他松开。 渐眠身上竟然还换了件匿于躲藏的黑衣,让人不得不将他与刺客联想到一处。 笑意盈盈的小太子也不见外,一身懒骨头就散在了卧榻上,他撑着手,看着这个古板大家长: “自然是来为傅相,分,忧,解,难。”
第34章 叛军(三更) chapter34 “你若信孤便尽可一试,你若不信那便当孤今日只是来傅相府上一叙。” 傅疏表面纹丝不动,内心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渐眠所说于他而言太过匪夷所思,若这件事连傅疏第一时间都收不到消息,那么渐眠这个僻于深宫的小太子又是如何得知的? 他几乎要怀疑这又是渐眠的一场恶作剧了。 但见他虽还是一副懒散扶不上墙的模样,神情中却有难掩的凝重和顾虑。 傅疏忽然就想到前些日子在安置营的天花时疫。 他说他做了个梦,却能准确说出那治病的药在何处,他当机立断地将药灌进了傅疏嘴里,没有半刻犹豫。 傅疏想,他还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那个小混账么? 恶从胆边生,渐眠头一回看见傅疏这样神游天际的表情。他扯了扯唇角,倾身探去,与他咫尺不过豪厘之事—— “砰——!!!” “唔疼…。。”渐眠斯哈发出一声痛吟,他戏谑苦笑:“怎么,傅相这是商量不成要动武力么?” 傅疏方才反应过来。 刚才渐眠接近他时,他下意识将对方撂倒钳制,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自保本能,身体已经先于他的脑子做出反应。 傅疏身体僵硬了一瞬。 不太对。 他们这个姿势实在不太对。 渐眠被他压在身下,傅疏的膝盖牢牢顶着他的腿窝,手掌挟持着他的肘腕,让渐眠动弹不得。 ——这实在是个非常危险的姿势。 又因这人生的鬼魅艳丽,毁灭性的美貌为他铸就了一层天然的保护伞,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只想将他杀死。 傅疏亦不例外。 他看的出神,却看渐眠挑了挑眉,他笑出声:“怎么,傅相还不起来么?” 傅疏蓦然松开了挟制。 “砰”一声,屋门被推开,枢日神色戚戚,大声道:“大人,大人,不好了!” 傅疏下意识觉得不好。 他撑身就要起来,枢日却先他一步看见了屋内的境况。 年轻的小孩子哪里见过这些,他瞪圆了眼。 “大…大,大人,”枢日吞咽着口水,觉得自己离被灭口不远了, “你们先忙,你们先忙。” 他使出了毕生所有的力气,拔腿就往外跑。 “等等。”傅疏将渐眠拉起,扶额无奈道:“怎么了?” 意识到是在叫自己,枢日落荒而逃的脚步顿在原地。他夹着腿,低着头,神情不自然地往里走。 快快说道:“沈骄被劫了。” 枢日:“咱们的人都中了迷药,醒来时就发现他不见了。” 傅疏的眉头紧皱。 渐眠却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他倚回榻上,神情松弛,手指一点一点叩在傅疏心上。 枢日单膝跪地,冷汗频频:“属下没有看好人,属下罪该万死。” 渐眠说:“你看的再好,也防备不住他被劫。” 傅疏的视线落在渐眠身上。 看样子,他是早已知道沈骄会被劫走么? 傅疏说:“你先出去吧。” 枢日应是,转身退出了房,还贴心为他们关上了门。 傅疏:“……” 渐眠:“……” 不要诽谤我啊,他真的没有对傅疏做什么嘛。 傅疏此时开口,神情凝重,问道:“沈骄与那些埋伏的叛军有关?” 渐眠点头。 傅疏又道:“他们挟持他,不是人质,而是要来救他?” 渐眠点头。 傅疏略顿了顿,说:“他与叛军首目有些关系?” 渐眠真想给傅疏发个小红花,不愧是闻名朝野的学霸丞相,这点儿蛛丝马迹都能推断出个八九不离十。 渐眠知道,如果一开始他对渐眠所说的话半信半疑,那么现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其他事情,就不是渐眠应该操心的了。 但渐眠很好奇的一点,也是他今日定要来问问傅疏的原因。 灯火蔟簇蹿升,渐眠隐在灯光下的神色不辨,傅疏并不能知道,他看他的目光此刻已经带上审视。 渐眠突然开口:“傅相,当年攻打川齐,也是你领兵前去的吧。” 他这话平铺直叙,分明是问,话音落下就成了肯定句式。 虽然在登极原著中,主角攻一出场就背负了血海深仇,作者对于主角攻是怎么被灭国,被谁带兵灭国的却根本没提,最多的就是一笔带出雪封与川齐的戴天之仇。 但仔细想想不会觉得奇怪么? 从古至今,横扫六合需要的必定是一个千古无二的掌权者,但文中也说,雪封皇帝渐晚舟,从登上皇位至今,就是一个懦弱无能,墨守成规的皇帝。 又怎会突然想到去招惹川齐。 渐眠在禁庭时就查阅过当年史记,他怀疑过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川齐率先发难,从而导致雪封不得不打,将其武力镇压。 但也没有。 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史料记载可以证明川齐与雪封当年视同水火。 这就相当于,两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在大街上遇见,其中一个在无冤无仇且精神状态良好的情况下突然拔刀杀了另外一个人,这可能吗?这太扯淡了。 这简直就像是为了让薄奚有理由复仇而强行做的这么一个设定。 渐眠在等傅疏回话。 却见他在听到自己的话之后突然迷茫了一瞬。 “迷茫” 是的,渐眠绝没有看错。 他好像对渐眠所提出的问题感到不解,但这怎么可能呢,还是说他猜错了,当年攻打川齐的另有其人? 但傅疏手上特定位置的茧子和身体面对突发状况的下意识反应做不了假,傅疏在做丞相之前,必定是一个手拿枪戟的武将。 不是他灭的川齐,那还能是谁? 而在此时,傅疏好像突然回神。 他定了定神,说; “当年的确是我领兵,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不对。 一定有哪里不对。 傅疏的反应就已经说明了一切,若他当年领兵攻打川齐,将其赶尽杀绝,又如何会出现这种平平无奇的反应。 这太诡异了。 渐眠背后突然升起一股没由来的冷意。 他已经搞不明白这到底是不是登极那本书中的内容了。从他穿进来到现在,有太多浅显到让人一戳即破的疑端了。 如果硬要渐眠说的话,他会将这想成一个纸糊的过家家游戏。 会不会推翻一切后才是真实的世界。 “太晚了。我让人送你回宫。”一双温暖干燥的大手抚在渐眠发顶。 他抬眸,对上一双沉稳如渊的眼。 傅疏说:“一切有我。” 一切有他,渐眠可以放心地依靠他。 他向渐眠传递的意思实在太过安全可靠,不,或许不如说傅疏此人都太过能让人放松依赖了。 这样的人,只是作者用笔墨描摹出的一张纸片么? 渐眠不知道。 他的脑袋很乱,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了。 * 为了以防万一,渐眠私自出宫去往花神庙的事情谁都没有说,甚至傅疏亦不知情。 他需要摒弃所有,靠自己去判断这个世界的真伪。 渐眠靠在大殿外的梁柱上,看着京郊方向的狼烟,小福子并手低身,不知该不该跟他讲。 他张了张嘴,用一种很怕他伤心的语气说:“殿下,沈先生和薄奚都不见了。” 他以为渐眠会有点反应。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们也在渐眠身边陪了许久,薄奚更是日夜伴随侍候。 岂料渐眠只是随意地应了一声,像小福子说的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小福子以为他故作坚强,宽慰:“可能是偷跑出去哪儿躲差事了罢,奴才找到,必定狠狠惩治薄奚。” 渐眠听见这话竟然笑了。 阳光下,他的眼睛闪着灿灿星子,侧眸看着小福子,说:“他再也不会回长秋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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