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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数世,生生错过,更应知道,有人天生就是无缘际会的,这是写在命里的。” “又后,你世世追随,钻了天道的空子,可知他对你生逢爱意,便会违逆天道而死?” 那骨架在听到这句话后,才缓缓抬头。 空空的两对眼眶,早已经看不出任何能作为人的思绪。 原来竟是这样。 他们是命中就被不容的一对么。 酆都大帝也很为难,他又没有办法撕毁自己先前做过的承诺。 在思铎良久间,他想出了一个主意。 “既然如此,便由你亲自攒出一个剧本。”酆都大帝言:“你既知你与他不为世俗所容,想必也知你二人必定不会善终。” 在这个前提下,薄奚与他之间必定要隔着血海深仇,冤孽万千。 薄奚缓缓抬头,他问:“若能呢?” 酆都大帝言:“若你二人能结于姻好,那本帝就去月老庙前,亲自为你二人求一根姻缘线。” 以得再续前缘。 身受刀山火海尤不为过,但若真的失败了,那就是在这三界之中魂飞魄散,再无投胎可能。 薄奚没有半点犹豫,在与酆都大帝的对赌中筹上了自己的所有。 这次送他去虚构世界的,恰好是当年那个赌他能从无间地狱中出来的鬼差。 其实他都已经记不清当年那个年轻人了。可是还能记得自己赌上的月俸价值几钱。 他说:“你可不知道,那次对赌让我赚的盆满钵满。”鬼生想不到就是一次阴差巧合,竟然实现了一夜暴富。 就是已经过去了一千五百年,当年那些鬼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虽然画押的银子都封在了当年对赌薄奚能否从无间出来的那张协议里,可这么多年过去,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鬼差想不起当初的细节。只记得那还是自己刚成鬼的时候,不禁思忖喟叹,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甚至连鬼差自己,都在这漫长的时间中模糊了所有的记忆。 在临到薄奚投身之前,鬼差问了他一句:“若是这一千五百年过去,你果真再能与他再续前缘,但他却记不起自己的往世记忆,你又当如何?” 薄奚回头一笑。 血肉在他的骨架上重新铸成,那张冷峻如山巅的面容倏然露出个难得的笑来, “我既筹谋至今,他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我只盼望能与他有一世姻缘,至于我所承受的苦楚,跟他无干。 — 想要一口营养液(贪婪的皿皿)
第48章 选妃 chaper48 营帐围了报丧的白绸,有队列士兵抬柩返回。 灵柩落下。沈仰先前已从返程报丧的探子那儿提前知道了既定的结局。 那棺椁中装着的,是与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沈仰以为自己能够足够镇定坦然地接受结局,真正走向灵柩时,脚步却愈发沉重。 他一个踉跄,身边的部下随即扶住他,低声“大公子,节哀。” 沈仰稳了稳身子,一旁有人说节哀顺变,也有人说小公子是为川齐而死的。合该得到厚葬。 这里头有多少是阿谀讨好沈仰的不得而知,他每一步走的沉重,触碰到冰冷的棺椁时,忽然间恍惚。 这里面装着的,真正是那个浑不听话的弟弟么。 沈仰想推开棺椁看一眼。旁边有人阻拦,几番欲言又止,才道:“小公子仪容不整,大公子…”他犹豫几息,说:“还是别看了。” 他没有说的是,沈骄惨死,尸首有被凌虐的痕迹,看得出是恨透了的。没有给沈骄个好死。 部下不忍心见哥哥看到弟弟这幅样子,恐他心中无法接受。 沈仰的大半个身子都靠在棺椁上了,仿佛这棺椁就是他生命的全部重量。 他闭了闭眼, “哗啦”一下,推开了棺椁。 沈骄紧闭着眼睛,浑身透着僵紫的青灰,尸体已经凉了。 他大半张脸有剑伤的痕迹,沈仰顺着他的轮廓抚摸,才发现他紧紧闭着的眼皮下,早已经没有了眼珠,一触碰就瘪了下去。 听说,追去的人都被挖眼截舌,无一例外。 探子还带回了消息。 傅疏没死。 不光没死,使出这样阴私手段的,也正是他。 沈仰默了良久。 终于 在一众的宽慰声中,他这个做兄长的,亲自为弟弟擦拭完身子,换上了他平日最喜爱的衣裳。 部下高呼:“封棺!” 有人来请示沈骄的遗体该停在哪里? 按理说,沈骄之父于川齐有功,在时又身居高位,如今沈骄为国殉身,不管怎样也该按宗制礼法停灵七七四十九天,再请僧人超度后将灵位移入宗祠。 可沈仰却说,烧了吧。 他说话的声音轻轻慢慢,语气温和到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部下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沈骄又一遍地,低声道:“身无一物地来,干干净净地去,烧了吧。” 部下只好依命行事。 将士们架好柴薪,沈仰亲自将火把投入其中。 蔟簇火舌包围着棺椁,将其吞烧殆尽。 沈仰离得近些,灼热的火气弥散,混杂着呜呜的风声,似鬼嚎哭。 沈骄是怕疼的。 他刚会跑那会儿,因为不小心摔了一跤就赖着不走,是沈仰日日抱他,拍着他的肩哄他睡觉。 当时连双亲都说沈仰这个做哥哥的未免太娇惯弟弟,未免日后酿成大错。 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 沈骄过失,是沈仰这个做哥哥的没有教好。才使得他如此心性,牵连众广。 他只愿烈火能够洗刷沈骄的罪孽,叫他来生投个好胎,剩下的,就都由沈仰这个做哥哥的来偿还罢。 余下部众俱都得到安葬,家人按制度分发了抚恤金。沈仰又从自己的俸禄中拨出许多,安抚死去将士们的妻儿。 这时,有侍者小步跑过来。 给葛酉和沈仰他们报喜, “王君醒了!” 营帐中 医士为薄奚把脉,心下松了口气,道:“王君的身体已无大恙了,只需好好修养,相信不日就会大好了。” 医士退下。 葛酉等臣围在榻前,汇报着这几日的军情。 直到葛酉等人说完,靠在引枕上的那人才慢声道:“都这么等不及么。” 哗啦 众臣跪倒一片。 都以为雪封大势已去,谁也不曾想到半路杀出来个傅疏,不光搅乱局势,还使得他们没讨到半点好处。 他幽寂的瞳落在了沈仰身上。 后者拦下全责:“罪过一力在我,与旁人无关。” 大家轻了敌,贸然在关键节骨眼上出兵,确实做的太过鲁莽。 但当时薄奚昏迷不醒,他们…他们也是拿不定主意,又因屡战屡胜,才轻了敌。 薄奚挥了挥手, “自去领罚吧。” 沈仰叩首。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不经意间对上了薄奚的眼睛。 那双眼睛黑沉沉,空洞到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对视的时候只让人感觉死亡近在身边的宁静和悚然。 沈仰多敏锐的人。 他几乎一瞬就察觉了薄奚的不对。 就算先前的薄奚情绪单薄,淡漠冷静,但绝不会用这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他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沈仰想不出。 薄奚屏退了众人。 这群呜呜糟糟的众臣叽叽喳喳在薄奚耳边东一句西一句,心中怀揣着自己的小九九,面上还要高呼王君英明。 薄奚在初世做帝王时见得多了,这些小把戏他连看都懒得看。 屏退众人,他才来得及消化那份书里被他构造出的“薄奚”人设。 吸收完属于他的全部记忆,那段并不完整的薄奚与他之间的博弈,叫他回想起来都觉得生动可爱。 有多长时间,他们再没有这样平静的相处过了。 薄奚已经数不清了。 在无间地狱的一千五百年叫他麻木了对时间的感知,只有刻入骨髓的执念提醒着他支撑下去。 他仰着头,放空这个属于人类的躯壳,脑袋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那个只允许出现在梦中的人。 渐眠 渐眠 小…明月。 他在唇齿间呢喃着这个名字,连舌尖都被蜜糖化开。 我的…小明月。 在那么多世的轮回中,渐眠被凡世取过无数名字,但唯有二人相识的初世,渐眠这个名字,是连他自己都遗忘了的,却被另一人珍藏在心上。 他将他写进了这个被构建出的世界中,叫他饱受千娇万宠,不曾沾染风霜。 他要慢慢来,他不能吓着他。 就是这样想着,薄奚才能够克制住自己想要立马飞奔到渐眠身畔的心。 他在营帐中来回踱步。他知道在这个虚拟世界中,一切都是脆弱的,一不小心整个世界都会崩塌,所谓的规则,凌驾于一切之上。 他不能叫他跑掉。 他要小心翼翼地想出办法来留住他。 烛光柔和,茶水清亮,唯独水中倒影出的那一双眼,灯笼一样红彤彤的,像要吃人。 * 渐眠如今已经能够很好的睡下。 傅疏为他寻来了极好的安神香。听说是南海那边的东西。穿越群山远洋运过来,很难得,却被傅疏点来给他安神。 一缕烟香一两金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渐眠到底能够睡得好了。 傅疏连日来焦躁的心终于能够放进肚子里。 他睡在卧房。那是傅疏原本睡的地方。 但他不知道,日日守在丫鬟住的耳房里的,是这个权倾朝野的丞相。 瘦瘦高高的一个人,蜷缩在小小的耳房里,卧房中的丁点儿动静傅疏都能听见。 时常半夜惊醒的变成了他。 有时渐眠在梦中惊惶,他的床稍稍一响,耳力极好的傅疏就爬起来,脚踩在地上,声音都不发出。 他坐在他的床头,无数次,像是长辈安抚孩子那样,拍打着他的肩膀,唱着好听的歌谣哄他安眠。 渐眠就总能睡个好觉。 傅疏白日里处理军要,夜里也不嫌烦地看顾他。忙的像陀螺,整个人没有能站住脚跟的时候,他却半点疲态都看不出。 端端正正的,连束起的发冠都一丝不苟。 渐眠总在腹诽他天生就是老板最爱的那种工作狂,整天任劳任怨零零七还不要求涨工资的那种。 那只胖猫儿也被傅疏抱进了丞相府。 为它铲屎梳毛的从枢日变成了他的主子。 这样一个清正端方的人,对带毛的畜生好像也不嫌烦,喂得它皮毛光滑,每日打理过后才允许它跑去渐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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