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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南星拉住她:“还是我去吧。” 淳于水溪思索片刻,将一柄匕首递给他:“暗卫很快就到了,南星,你小心一些。” “好。” 贺兰南星沿着血迹一路寻过去,竟然看到了越珩和他的随从。越珩的腹部被利器贯穿,身上的蓝色锦袍已经被血染红了。 贺兰南星将随身携带的止血药粉洒在他身上,一道白光闪过,雪地里蹿出几个白色人影,提着刀冲过来。 躺在越珩身边的随从举着短剑一跃而起,冷冽刀光衬得他的脸格外狰狞。 贺兰南星就地一滚,离开随从的攻击范围,那名随从一击不成,竟然举着短剑朝越珩胸口刺去。 贺兰南星冲过去拦下随从的剑,一个白衣人电光火石般欺近,贺兰南星护着越珩险险避开刀光,手臂却被随从手里的短剑刺破。 观雪亭距离此处甚远,也不知国师哥哥如何了。贺兰南星心急如焚,却也不能丢下越珩。 淳于水溪的武功很高,对付几个无名小卒绰绰有余。然而隐藏在岫云山的刺客极多,潮水一般涌上来,战不多时,淳于水溪便已力竭。 纵使她拼命护着九方祢,九方祢的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 师父曾经替他们师兄妹卜过一卦,淳于水溪刚极易折,九方祢慧极不寿,难不成她和师兄今日便要丧命于此? 淳于水溪叹了一口气,她倒是不怕死,只是不知贺兰南星如何了。 贺兰南星的手臂被短剑刺破,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淌下,落入雪中,须臾之间红光大盛。 漫天红光化作一条殷红的绸带,隐隐泛着玉质光泽,绸带之上绣着一个“重”字。 贺兰南星抬手结了一个印,过往记忆飘飘荡荡地落了满山,声势浩大像一出旧日烟火。 他从贺兰南星的梦中惊醒,再度变成重雾夕。 记忆回归之后,重雾夕的灵力随之解封。他带着宗政澜飞到观雪亭,设下结界护住宗政澜与淳于水溪师兄妹二人。 淳于水溪愣愣地盯着重雾夕:“南星,你,你怎么了?” 重雾夕的视线在九方祢身上落了一瞬。秘境之内红光大盛,雪云练飘在空中,一片红雾笼罩下来。 重雾夕向雪云练招招手,雪云练化作一团红云,托着他腾空而起。 山间起了一阵狂风,整座岫云山陷入天昏地暗之中。淳于水溪瑟瑟发抖地抬起头,望着天边异象。 太阳不知何时沉入山际,天昏地暗之中,只有一轮圆月清冷颓唐,照着地上的鬼火狐鸣,白骨森森。 重雾夕银色的长发散在肩上,随着夜风轻轻飘动。月光照出一张被水洇透的脸,穿过漫天雾气,蒸腾出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墨画。 雪云练在空中幻成一把剑,血色魔剑凌天一斩。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所有一切都随风湮灭,天地间惟余日光和暖,白云悠悠。 秘境湮灭的瞬间,重雾夕眼前闪过两个陌生人影。 锦袍玉带的少年坐在古琴前,天光在他身上濯出清辉。站在他身旁的人手执紫箫,墨袍银冠,容貌极盛。 那是真正的南沁国师九方祢,与昭王贺兰南星。
第51章 重雾夕俯下身,摸了摸祭台上的水晶棺。九方祢静静地躺在那里,他的手里攥着一个香囊。 重雾夕知道,那个香囊里装着贺兰南星的骨灰。 归玄道长曾经为他的两个弟子卜过一卦,淳于溪刚极易折,九方祢慧极不寿。 归玄道长洞彻天机,未卜先知,九方祢果然没有活过三十岁。他离开的第二日,贺兰南星被庆康帝召进宫,秘密处死。 淳于溪大怒,带着归玄道长留下暗卫队投入熙王麾下。熙王起兵夺权,淳于溪最终死于战场之上。 熙王即位之后,将贺兰南星的骨灰与九方祢葬在一起,藏于修罗山的水晶棺中。 九方祢没有见到爱人的最后一面,重雾夕却见到了。那个坐在天光之下抚琴的少年,十指尽断,血肉模糊,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九方祢离开之前,为自己的爱人留下许多路,然而这些路,贺兰南星都不想走,他存了死志。 一滴泪掉在水晶棺上,水晶棺突然融化。棺中之人化成点点星光,将整个山洞照亮。 一道虚影出现在重雾夕面前,虚影着一袭白底银锦袍,袖口用金线绣着流云纹,腰间系着雕红白玉带,宛如天人。 贺兰南星揖了一礼:“南星谢过公子。” 重雾夕抬手擦了擦眼泪,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太想他了,便用自己的一缕残念化作秘境,困住旁人也困住我自己。” 贺兰南星目光缱绻地望着飘在他身边的光点:“借公子之心圆我之愿,还望公子不要见怪。” 重雾夕摇摇头,眼前一片模糊。 虚影走过来轻轻抱住他,重雾夕抬起手,正要回他一个拥抱,虚影突然消散在空气里。 就像一场梦境,他已经从梦中醒来,有的人却永远留在梦中。雪云练嚎啕大哭,他哭得太过惨烈,重雾夕反而慢慢平静下来。 “还是没能将馨妃娘娘的遗骨从妃陵里偷出来。”重雾夕叹了一口气,“南沁太脏了,馨妃娘娘的遗骨应当葬在裴家。” 雪云练哭得打嗝:“若,若不是我被封在乾坤袋里出不来,我一定要灭了南沁呜呜呜呜呜……” 水晶棺消失之后,偌大的祭台显得格外空旷。 重雾夕沿着祭台转了一圈,突然开口问雪云练:“你在幻境之中,见到的南沁国师是何模样?” “当然是仙尊的模样。”雪云练泪流满面地抬起头,“主人,幻境随着您的心意变化,您太想念仙尊了,便将九方祢幻成仙尊的模样。” “但他终究不是师尊。” 重雾夕停下脚步,又重复了一遍:“他不是师尊。” “幻境知晓您内心深处的障是仙尊,便用仙尊诱您留在幻境之中。”雪云练擦干眼泪,“若您与仙尊相爱,那您便会困在幻境之中,永远都出不去。” 重雾夕拉他长长的兔耳朵:“分明是我与宗政澜的血破开了幻境。” 雪云练从主人手中救出自己的耳朵抱在怀里:“若您沉溺于幻境,再多的血都救不了您。” “我不会沉溺。”重雾夕拧起眉,“南沁国师与师尊是两个人,他的眉间没有赤焰,也没有师尊的九离剑。” 在幻境之中他是贺兰南星,自然会受贺兰南星的残念影响,但如今他是重雾夕,是玄清宗的六长老,也是师尊唯一的弟子。 雪云练突然想起宗政澜:“主人,咱们快去找小殿下吧!” 重雾夕点点头,雪云练化作一条白色缎带缠在他的手腕上。离开山洞之前,他又回过头,望了一眼空旷清冷的祭台。 雪花随风飘落,盘旋着落在重雾夕的头发和睫毛上,他抬手拂去一片,又落下一片,寒风卷着雪花绵绵不绝。 “洞中一日,世上千年,我们进去的时候还是秋日,没想到如今已是隆冬。”雪云练缩进袖子里,“主人,好冷啊!” 重雾夕运转体内灵力,很快他的身体就变得暖洋洋的。绕着修罗山转了一圈,重雾夕并未找到宗政澜,却在一处山洞里发现了受伤的玄穆。 玄穆身上的伤十分奇怪,似乎被火焰灼烧,伤口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偶人,偶人倒是干干净净毫发无伤。 重雾夕身上升起暖白的光,将玄穆的伤全部治愈。玄穆有些惊讶地开口道:“小师弟,你的修为……” 重雾夕运转周身灵力:“我的修为似乎已经晋至金丹后期,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玄穆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尘土:“虽说清源界灵气充沛,珍宝灵兽无数,但修炼一事,还是要看造化。” “修炼看造化,突破寻机缘嘛!”雪云练插嘴道。 “修罗山幻境便是你突破的机缘。”玄穆继续道,“你还记得当初筑基之事吗?” 重雾夕点点头。他六岁的时候,曾经服用龙骨草锻体,因他体内的灵力太强,身体却太弱,所以迟迟无法筑基。 “我明白了,我体内的灵力原本已经达到金丹后期,修罗山幻境便是我突破的机缘。” 玄穆笑眯眯地凑到他身边:“这世间的种种幻境,都逃不了爱、恨、贪、嗔、痴、恶、欲,小师弟,你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呀?” 重雾夕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盯住他:“看到了你。” “怎么可能?”玄穆变了一下脸色,捂住胸口连连后退,“你竟敢对师兄图谋不轨!” 重雾夕:…… “师兄,你可千万要放心,你今年已经五百岁了,我才十七岁,我可不想谈一场忘年——”重雾夕抿了抿唇,转移话题道,“师兄,你怀里的那个偶人怎么有些眼熟?” 玄穆将偶人藏进袖子里:“这是裴冬。” “裴师兄?!” 玄穆点点头,又从乾坤袋里倒出昏迷的无尘和柳婉,还有另外两名弟子: “你们的弟子令牌上加持着法阵,与玄清宗的护山大阵相感应。前些时日,掌门师兄见许多弟子生命垂危,便带着我和玄苓到修罗山救人。” 重雾夕拧起眉:“你们都不在宗内,万一魔族趁虚而入怎么办?” “魔族无法攻破玄清宗的护山大阵,除非有内鬼。”玄穆无所谓道,“况且有师叔镇守宗门,师叔可是清源界第一人。” 重雾夕拽住他的袖子:“这些时日,师尊都在山上吗?” 玄穆道:“我下山之前去即墨峰拜见师叔,师叔似乎要闭关了。我还有其他事要做,劳烦小师弟将他们带回宗门。” 玄穆御剑离开之后,重雾夕将柳婉等人装进乾坤袋里,突然想起什么:“我忘记向师兄要裴冬变成的偶人了!” “裴冬原本就是追云峰弟子,自然要跟着玄穆回追云峰了。”雪云练从袖子里探出头,“但我总觉得玄穆和裴冬之间怪怪的。” 重雾夕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连忙转移话题道:“我们快去找宗政澜吧,也不知宗政澜有没有受伤。” “南沁真是活该灭朝!”雪云练愤怒道,“如果帝尊是天上明月,那庆康帝便是渠中的淤泥!” 重雾夕笑着摸手上的白色缎带:“淤泥大有作用,你可别用庆康帝侮辱淤泥了。” 雪云练道:“也不知小殿下是否记得幻境之内发生的事。” “本殿下当然记得。”宗政澜从左侧的小路绕出来,“有魔族潜入幻境对我下手,我的修为被封印,还好你及时出现。” 重雾夕有些惊讶:“这世间竟然有魔族能封印你?” 雪云练道:“凤凰是百鸟之王,与龙、麒麟并称为三大上古瑞兽,当然,我们雪云练是比三大上古瑞兽更厉害的瑞兽!” 重雾夕拍手上的白色缎带:“好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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