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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父亲进京不久,先前总听说宫里最受宠的是婉贵嫔娘娘与五皇子,又听说昭王生母获罪,便想着替五皇子开脱,卖个好,却没想到……青年后悔极了。 九方祢看都不看他:“滚下去。” 贺兰溟怒道:“二皇姐莫非要以势压人?” 曜华公主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以势压人这种事,本宫可不及婉贵嫔。” 简单的一场交锋让众人看明白了,皇后娘娘是极不满婉贵嫔的;至于那位国师大人,则是明明白白地偏袒昭王。 众人不再犹豫,陆陆续续上前禀告自己方才所见。 “一开始两位殿下均背对着臣女,后来臣女便看到宁王殿下将昭王殿下踢进湖里。” 贺兰溟怒道:“你是哪家的丫头,岂敢胡言,本殿下并未碰到贺兰南星!” “公主嫂嫂,我们并未见到事情经过,但昭王哥哥落水后,”两个小男孩走到曜华公主面前,指着冬凌开口道,“这个姐姐说昭王落水不关我们殿下的事。” 贺兰溟眼睛冒火,回手扇了冬凌一个巴掌:“贱婢!” “臣女也听到了。” 一个蓝衫少年道:“那位姑娘说的话在下也听到了。” 曜华公主摸了摸两个小男孩的头:“乖,去找驸马玩去吧。” “本宫替昭王谢楚小姐、白小姐、方世子。”曜华公主站起身,“诸位受惊了,来人,好生送各位公子小姐回府。” 赴宴之人陆陆续续离开,整个公主府变得空荡,九方祢站起身:“多谢公主。” 曜华公主笑着点头:“大人请自便。” 贺兰溟冷笑:“二皇姐,你母后便是将我母妃压在正三品的位子又如何,我母妃还不是更受宠?” 曜华公主冷笑一声:“你误会了,父皇不值得母后为他争风吃醋。” 贺兰溟怒道:“你敢对父皇不敬?” 曜华公主哈哈大笑:“五皇弟,你不必忧心本宫和母后会对你们母子如何。毕竟母后只是看你们不顺眼,而七皇弟,可是要你们母子的命呢。” 自幼生活在宫墙之内,她见多了深宫阴私,今日昭王所为自然看得明白。只是为母报仇又有何可指摘的呢? 贺兰溟毫不在意:“就凭他?” 曜华公主笑了一下:“就凭他。”
第49章 贺兰南星早已清醒,听到门开的声音,他睁开眼睛爬起来:“国师哥哥,你怎会来二皇姐的府邸赴宴?” 九方祢摸了摸他的头,眼里含着笑意:“我来看昭王殿下是如何闯祸的。” “此番算计太过浅薄,二皇姐定然已经察觉到了。”贺兰南星叹了一口气,“我还是有些鲁莽了。” “放心,曜华公主不会揭穿你。” 贺兰南星心里的大石瞬间落了地:“如此便好。” 九方祢捏了捏少年柔软的脸颊:“今日之事,老实交代。” “重霄宫的宫女山雁爱看话本,我便照着话本里的故事简单谋划了一番。”贺兰南星攥紧拳头,“若是能将五皇子和婉贵嫔身边的宫人下狱,或许能查清当年之事。” 九方祢轻声道:“今日之事,你并未提前告知于我。” 贺兰南星不好意思地捂住脸:“我怕国师哥哥觉得我是心机深沉之人,便没有让小叶子去国师府传信。” 九方祢垂下眸子,他的瞳孔幽深无底,透不进卧房昏昧的光。 “你是这世间最尊贵之人,没有人敢嫌弃你。你想做什么便去做,我护着你。” 贺兰南星笑眯眯地开口道:“若是没有国师哥哥,我也不敢这样胡来。毕竟我那位好父皇,可是从来都不相信我。” – 紫宸殿内。 永康帝皱眉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怎么回事?” 贺兰溟跪在地上:“父皇,今日儿臣去二皇姐的府邸赴宴,遇到七皇弟,我们同行至荷花池畔,七皇弟不小心落入池中……” 永康帝命王进德扶起贺兰溟:“跪着做什么?起来回话。” 曜华公主见他完全不过问贺兰南星落水之事,皱着眉开口道:“父皇,五皇弟自然有他跪着的缘由,您不妨听他把话说完。” 永康帝看了一眼曜华公主。他的这个女儿跟他不亲,但这是皇后为他添的唯一一个女儿,他还是很疼爱的。 贺兰溟压了压火气继续开口道:“七皇弟自己不小心落入池中,二皇姐却说是我故意将七皇弟推下去的。父皇,儿臣怎会——” 曜华公主打断他的话:“父皇,五皇弟许是吓糊涂了,这话可不是儿臣说的,而是赴宴宾客的证词。” 永康帝烦躁地揉了揉额角,对王进德道:“你去凤熙宫将皇后请来,再传贤妃、淑妃、德妃和婉贵嫔到紫宸殿。” 贺兰南星站在殿前,仰头看着紫宸殿鎏金的牌匾。 九方祢开口道:“你先回重霄宫,本王替你断这桩官司。” 贺兰南星摇摇头,他必须亲眼看到婉贵嫔的宫人下狱方能安心。 殿外响起太监的通报声:“九方大人到!昭王殿下到!” 永康帝眉心一跳。 九方祢拉着贺兰南星走进紫宸殿,婉贵嫔阴阳怪气道:“皇上您看,昭王不是好好的么?若是溟儿真的将昭王推进荷花池,他怎会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 “定是有人故意颠倒黑白,皇上,您一定要为臣妾和溟儿做主啊!” 皇后一拍桌子:“放肆!你是在说本宫的曜华蓄意诬陷宁王?” 婉贵嫔眼眶一红,抬头见永康帝没有护着她的意思,只好站起身福了一礼:“臣妾一时情急说错了话,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看都不看她:“本宫不与你争吵,锦裳,传人证。” 冬凌战战兢兢地走进紫宸殿,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奴婢拜见皇上,拜见皇后娘娘,拜见九方大人……” 永康帝听着心烦:“行了,朕问你,今日在曜华公主府到底发生了何事?” 冬凌慌极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昭王殿下失足掉进莲花池里,与,与我家殿下无关啊!” 皇后饶有深意地盯着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的小宫女:“本宫问你,今日在荷花池畔发生了何事?” 冬凌又磕了一个头:“回,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看到昭王自己跳入荷花池中,似,似乎想要找什么东西。” 永康帝厌恶地看了一眼贺兰南星:“昭王蓄意陷害宁王,押入天牢,日后再审。” 皇后福了一礼:“皇上,不妨先听这宫女把话说完。冬凌,你继续说。” 冬凌犹豫了一下:“荷花池畔的泥土被水浸湿,昭王滑了一跤,不小心踩空了,摔进荷花池里,跟我家殿下没有关系啊!” 婉贵嫔厉声喝道:“话都说不清楚,笨嘴拙舌的蠢货!” 皇后冷笑一声:“婉贵嫔,这奴婢恐怕不是笨嘴拙舌,而是心里有鬼吧。” “这位冬凌姑娘先前说昭王失足落入池中,而后又改口称昭王自己跳入荷花池里。”淑妃用帕子捂着嘴笑了一下,“这可真是前言不搭后语。” 婉贵嫔泪眼朦胧地看着永康帝:“皇上,您一定要为臣妾和溟儿做主啊!” 永康帝犹豫片刻开口道:“皇后,你观此事应当如何?” 皇后福了福身:“臣妾认为,应将这宫女押入内刑狱,好好审问一番。” 婉贵嫔不服气:“既然如此,臣妾请求将昭王的贴身宫女一并押入内刑狱。” 永康帝点点头:“准。” 九方祢似笑非笑地瞧着永康帝:“皇上,昭王的贴身宫女并未去曜华公主府赴宴,审她也只是让刘总管白白受累一番罢了。” 永康帝揉了揉额角:“是朕糊涂了。” 冬凌被押入内刑狱,内刑狱一片阴森,空气中飘荡着清水洗刷不了的血腥气,墙上溅着斑斑点点的血迹。 她想起夏晴告诉她的话。在内刑狱受一番皮肉之苦,换下半辈子的新生,也算值得,她再也受不了五皇子的毒打了。 冬凌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下去。 牢门打开,刘贯手里攥着一条鞭子走进来,露出一个他自认为和善,但其实鬼气森森的笑: “冬凌姑娘,那位大人交代了,你不必挨这一遭皮肉之苦,做出个样子给别人瞧瞧就行了。” 冬凌长吁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内刑狱严审冬凌,牵扯出许多事来。皇后亲自去紫宸殿求见庆康帝,而后宁王和婉贵嫔身边的宫人全部下狱。 审理进行了整整七日,宫人们扛不住内刑狱的酷刑,将婉贵嫔入宫以来做的事倒了个干净,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写在案卷上,呈入紫宸殿。 四月初三,婉贵嫔被庆康帝赐死,宁王贺兰溟被贬为庶人,永世不得入京。 而昭王生母,北朔丞相之女裴馨,则被庆康帝追封为贵妃,贵妃遗骨迁至妃陵。 贺兰南星坐在窗前:“山雁你说,我要如何做,才能将母妃的遗骨偷出来?” 山雁吓了一跳:“殿下您说什么?” “我想将母妃的遗骨从妃陵里偷出来。”贺兰南星托着脸,“南沁太脏了,母妃的遗骨应当葬在裴家。” 山雁生怕自家殿下再度说出什么惊人之语,连忙转移话题道:“殿下真是智谋无双,轻而易举便将婉贵嫔那个毒妇打回原形。” 贺兰南星笑了一下:“多亏了你看的话本,我才能想到这个计策。” 山雁愣了:“什么话本?” “你平日里爱看许多话本,还常常将话本里的故事讲给我听。”贺兰南星看着山雁,“你不记得了吗?” 山雁被他搞糊涂了:“奴婢自小便被父母卖进宫里做宫女,七岁那年,娘娘救了奴婢的性命,此后奴婢便一直跟着娘娘。” “奴婢一直待在宫里,怎么可能看过宫外的话本?” “对,你和小叶子以前都不识字,还是我教你们认字的。”贺兰南星也懵了,“可我分明记得,有人经常倚在床头,给我讲他看过的话本。” 山雁将内殿的蜡烛全部点燃,缩了缩脖子凑到贺兰南星身边:“殿下,您莫不是见了鬼吧?” 贺兰南星扭过头,沉默地盯住她。 山雁捂住嘴:“殿下,您就当奴婢什么话都没有说过,可千万别将奴婢许配给别人,奴婢要一辈子伺候殿下。” 贺兰南星还在想话本之事。他开始回忆从小到大发生的所有事情,却发现自己想不起那些事情的细节。 他甚至连母妃的样子都忘了。 贺兰南星抬起头:“山雁,你还记得我母妃的模样吗?” “奴婢当然记得娘娘的样子。”山雁回忆道,“听王嬷嬷说,娘娘当年可是北朔第一美人,您的模样与娘娘有七分相似,乌发红唇……” 贺兰南星抓起散在肩头的银发:“我是银发,而非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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